“你每天都在車站堵我，怎麽著，暗戀我是吧？”楚梓墨把頭抬了起來，直勾勾盯視著蘇晗，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正八經跟我告白了，說不定我會考慮一下？” 她說話的語氣與口吻，分明就是在挑釁，赤裸裸的。 結果，蘇晗竟然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從善如流道： “這都被你發現了？楚梓墨，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 “…” 楚梓墨：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 366公交車來了，楚梓墨上了車，回頭看到蘇晗也厚臉皮跟著上來了，立馬翻了個大白眼。 最後一排有個空座，她以敏捷矯健的身姿成功搶到，美滋滋地坐了下來。 蘇晗很自然地站在她前面，隨手把書包往她身上一扔，說：“喏，幫我拿著。” “…臥槽你要死啊，書包重死了！” 楚梓墨險先被沉甸甸的書包砸到吐血，惡狠狠地瞪著他說：“我憑什麽要幫你拿書包？” “不然你起立讓我坐，完了我幫你拿包？” “…” 車上不少A中學生，楚梓墨不想被圍觀。 她把頭一轉，專心看車窗外的風景，假裝不認識某人。 可少女懷裡抱著兩個書包，怎麽看都是在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蘇晗盯著她看了一會，嘴角不禁上揚，眼裡噙著笑意。 他不怎麽起眼的書包，被她抱在懷裡怎麽就那麽順眼好看呢？ 真神奇。 過了一會，楚梓墨憋不住問道：“喂，你在哪站下啊？” “你在哪站下，我就在哪站下。” “…你怕是有毛病吧，誰要你送我回家了？” 蘇晗頗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說：“你家住C區附近吧，我家也是。” “…”靠，這就尷尬了。 楚梓墨摸了摸脖子，扭過頭去不吭聲了。 “不過，就算我家跟你家離得不近，我也會送你的。”蘇晗看著她精致的側顏，語氣平靜道：“以後放學一塊走啊，阿翔有他爸車接車送，可憐的我孤單一人。” “誰要跟你一起走啊？” “你不用刻意等我，反正碰上了就一起唄。” “嘁，無聊！”楚梓墨從鼻子裡發出一陣冷哼，倒是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見她這樣，蘇晗全當她傲嬌默許了。 今天他去辦公室送表格的時候，無意間聽到胡靜南和另一個老師的對話。 胡靜南用特別嘲諷的語氣說，一三班的楚梓墨外表清純，實際上是個頗有心機的姑娘，絕對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還說楚梓墨身邊連個朋友都沒有，獨來獨往的，沒人願意跟她一塊玩，都知道她不是什麽好東西。 聽到自己老班說的這些話，蘇晗心裡很不是滋味。 作為一個老師，在背後這樣詆毀一個小姑娘，真的合適？ 他也發現了，楚梓墨身邊真的沒有朋友，她好像經常一個人上學放學，一個人去食堂，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去洗手間、小賣部… 別的女生都是三兩成群，不落單，就她孤孤單單一個，人群裡最扎眼。 “你中午吃的什麽啊？今中午食堂的黑胡椒牛柳味道是真的好，只可惜老子沒搶到。”蘇晗用朋友之間閑聊的口吻，主動道： “聽說明兒中午又有小籠包了，你又要承包小籠包了麽，能不能幫我留幾個？” 楚梓墨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說：“…你那麽喜歡吃小籠包啊？” “咱們食堂的小籠包不要太好吃啊，你沒嘗過麽？味道真心讚啊！一說起這個，我肚子就餓了，瑪德，中午沒吃飽。”站久了人就疲累，蘇晗換了個姿勢，半倚著扶手說： “中午為了等你，我跟阿翔去食堂的時候已經晚了，沒有搶到什麽好吃的菜。” 楚梓墨受不了某人一副餓到站不穩的虛脫模樣，從書包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塊藍色包裝的糖果遞了過去。 “哇，給我的？”蘇晗有點受寵若驚，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番，說：“我怎麽覺得這糖有點眼熟啊…我今天好像吃了同款粉色包裝的？味道還不錯，甜度適中。” 楚梓墨斜了他一眼，語氣不冷不熱：“曲教授給我的，一直放包裡沒吃，你不是餓了麽，吃吧。”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毒不死你。” “曲教授年紀大了，怎麽見人就願意分糖果啊…他今天也分給我糖果吃了，當時阿翔就在邊上，乾巴巴等了半天，結果曲教授愣是沒把糖分給他，笑死我了。” 蘇晗剝開包裝紙把糖塞進嘴裡，眯了眯眼，說：“唔，藍色的糖果好甜啊，比粉色的甜多了。” “不是同款麽，甜度應該差不多的吧？”楚梓墨疑惑道。 蘇晗嘴裡含著糖笑看著她好一會，才道：“啊，大概是你給的，所以格外甜吧。” “…” 蘇晗真的一路把她送到了小區樓下，分別時，他一本正經道： “這下知道你家住哪了，晚上睡覺小心點，我會敲你家窗戶玻璃的。” “我家住二十樓。” “…打擾了。”少年面無表情調頭就走。 楚梓墨憋笑望著蘇晗離去的身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她才轉身進了公寓大樓。 唇邊掛著的笑意，在進入空蕩蕩如死宅一樣的家時，徹底淡去，消失。 客廳的飯桌上留著字條，水杯底下壓著幾張大鈔。 她數了數，哦豁，今晚爸媽足足給了她三百塊大洋。 三百塊的晚餐，很豐盛了對不對？可為啥心裡還是漲澀的厲害，缺口越來越大？ 楚梓墨真的很想攥一筆巨款，現金的那種，攥個幾萬，一次性把錢撒在父母的面前，跟他們說：爸、媽，明天不要上班了，留下來陪我！ 寫完作業已經是深夜了，楚梓墨懶得出門吃飯，用煮蛋器煮了幾個雞蛋，狼吞虎咽的吃完了。 臨睡前，她實在忍不住撥通了母親的電話，聽著電話另一頭幾乎有些陌生的聲音，悄悄紅了眼眶。 “媽媽，你和爸什麽時候才能忙完啊…不回家吃飯沒關系，至少，至少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啊！” 忙到不歸家，她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房子裡，每當心情失落的時候，孤單感就能將她吞噬。 “我和你爸忙工作賺錢都是為了誰呀，還不是為了你？你的學習一向穩定，要不這樣吧墨墨，這周我去給你配一台電腦，連上網，你要學累了就上網玩一玩，好不好？” 柳如喻從事教育方面的工作，深知網絡成癮有多可怕，所以，她從不給孩子聯網配電腦，哪怕時代變遷、更新換代，也堅持如此。 她以為自己的教育無比成功，可實際上，楚梓墨沒少背著她去網吧，遊戲沒少打，動漫沒少看… 新鮮勁兒一過，楚梓墨就不稀罕了。 “不需要買電腦聯網，只要你跟爸下班回來陪我吃飯，陪我說幾句話就夠了！你跟爸現在連家都不回，哪有你們這樣做父母的？我的要求很過分麽？” 柳如喻的聲音軟下來，半哄半勸道：“好了好了，媽媽知道了，明天媽媽就請假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你做？” “…媽媽點外賣，明晚想吃什麽？” 楚梓墨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吃什麽不重要，只要你跟爸都在，讓我吃土我都樂意！” 楚梓墨今天的心情很好。 她一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嘴裡還哼著小曲兒，周圍仿佛有朵朵小花盛開綻放，整個人都墨墨噠。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墨墨，今天有什麽高興的事兒？”代理班長見她一蹦三跳的進了教室，忍不住詢問道：“中彩票了？” “不是。”楚梓墨笑著搖搖頭，美滋滋道：“哎呀，反正就是有值得高興開心的事兒，別問啦！” 嘻嘻嘻，今晚爸媽回來陪她吃飯，老爸還問她國慶節放假想去哪裡旅遊，看來是打算給她一個驚喜了，嘿嘿！ 楚梓墨在腦海裡勾勒出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畫面，嘴角忍不住上揚，一上午，她隨時隨地都會莫名其妙的笑起來。 這導致任課老師屢次三番把她叫起來回答問題，因為心情大大的好，楚梓墨也不跟這些老師一般計較了。 幹嘛啊，我不就上課突然笑了嘛，又沒有笑出聲，憑什麽認為我沒有認真聽課？ 老子聽課很認真的好嘛？ “墨墨，今天中午食堂有小籠包啊，你要不要…”班上同學欲言又止地看著她，上回楚梓墨一個人承包了所有小籠包，造福全班，不知道今天可否幸福重現？ 小籠包真的…太好吃了！ 楚梓墨理解了對方的意思，目露為難：“上回是下課之前去的，今天體育課被調成了政治，肯定提前不了了。” “哎，好可惜。” “一下課就衝出去，應該可以買到的。”楚梓墨朝教室外的走廊看了一眼，又加了句：“咱們班離通道口近，比二六班有優勢！” “…所以說啊，吃個小籠包都要跟二六班競爭麽，心累。” 下課鈴一響，一三班的同學們就像是脫了韁的野狗嗖地一下就衝出教室了，轟轟烈烈，場面相當壯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