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支威連連咳嗽,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真的很想痛罵蘇久一通,但是他不敢。 只有暗自惡狠狠咬牙,心中暗道:本來想告訴你南已經知道你的凶殘了,不用裝了,但你這麽凶的份兒上,小爺什麽都不說,就讓你膽戰心驚的活著吧!哼! 可開口的聲音,卻莫名的溫順服從,甚至,還有一抹心虛:“我,把你被歐伯伯帶走的消息,告訴了南!然後……” 不等他說完,他就看到蘇久絕美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凶狠暴躁甚至是暴虐的神色,她持槍的手不由自主開始了顫抖,眼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就要朝著他的腦袋指來。 沈支威是連忙抱頭,姿態是先慫了,但嘴上求饒的話,還是那麽高姿態:“你現在不是崩了我的時候啊,你現在得要趕緊收拾掉這幫人回家讓南給你補課啊!你說需要我做什麽,我保證義不容辭!再說了,南現在恐怕都在朝你趕來呢,他萬一看到了你……” 誰料,他這一番話說完,蘇久是突然間面色大變,猛地衝向沈支威著急的問道:“你說什麽?歐南要過來?” 沈支威詫異的眨了眨眼睛,道:“對啊,他知道你遭受了這麽大的危險,他肯定會立馬過來的啊,恐怕現在都在路上馬上就到了……” 結果,他剛說到這裡,卻見蘇久滿臉的懊惱,惱羞成怒的猛地抬腳,朝著他的膝蓋用力的踹了過來。 在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看到蘇久是顫抖著手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歐南的電話。 也許沈支威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她最是清楚,歐南他們的團隊,最近在攻克一個非常嚴峻的項目,這個項目整整攻克了四年,最近恐怕正是在最關鍵的時候。 她之所以記得這個,就是因為前世,歐南跟她提親,她腦殘的聽了蘇家人的話,當場沒有出現。 在過了兩天后,她按照蘇家人的意思去歐南的公司,跟歐南鬧么蛾子,說不要跟他結婚,死都不會跟他結婚……甚至,還把蘇媛推向了歐南…… 當時,歐南跟她說,在做一個非常重要的項目,有什麽話,等晚上再說。 可是她在蘇媛的攛掇下,非但沒有搭理歐南的話,甚至還以死相逼,說他不答應,她就跳樓! 後面,歐南實在沒轍了,放下了手中所有的項目和工作,不顧所有高層的哭求,帶著她離開公司,跟她很認真的商量他和她之間的事情…… 她清晰記得,那一次的談話,歐南雖然沒有妥協接受蘇媛,但是,歐南是又給他們蘇家讓步了很大一筆好處。 她當時不知道歐南放下工作跟她談話意味著什麽,但是她清晰記得,在一個禮拜後,一個年輕男人找到了她,給了她一張一百萬的卡,非常讚許的跟她說:“蘇久小姐,你乾得不錯!你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她當時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直到她當時又聽了蘇媛的話去歐南公司鬧么蛾子。但歐南不在,歐南特助咬牙切齒,撕心裂肺的一番話,讓她知道,之前她做的事情,究竟有怎樣的後果。 特助說:“蘇小姐,我求您了,離開我們歐爺吧。上次您來公司鬧的一通,不僅讓歐爺揚名全球的機會徹底化為泡沫,更是讓歐爺的對手抓住了歐爺的軟肋。現在的歐爺遭遇對手追殺,渾身中彈十幾處,恐怕活過來都困難,您離開他吧,再也別禍害他了好嗎?我給您下跪求您了!” 當時特助絕望的眼神,讓她現在想起來都揪心。 可偏偏當時的她,非常的嘴硬,非但是不以為然,反而還冷哼一聲:“你威脅我,我要告訴歐南,讓他開除你!” 後來,她真的在蘇媛的攛掇下直接鬧到了歐南住的醫院。是壓根不顧重傷到奄奄一息的歐南,真的把特助對她冒犯的事情說了,歐南也真的是把特助給開除了! 想到這些過往,蘇久隻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真的好想給自己幾個耳光,她真的又恨又悔。前世的她,怎麽就能愚蠢到如此地步啊! 最可怕的,如果今生,歐南再次為了她放棄了他的事業,往後余生,讓她如何安心?讓她如何坦然?讓她如何再有臉面對那個男人!那個把一生,甚至把生命都給了她的男人啊! 蘇久想到這些,恐懼得渾身都在顫抖。明明歐南那邊是秒接了她的電話,可她分明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她隻感覺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魂,正朝著深淵,朝著萬劫不複的地方瘋狂墜落…… 直到電話裡傳來一聲“喂”,蘇久才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被拖住。她沙啞的,恍惚的,顫抖的聲音,艱澀的傳出:“歐爺,你在哪裡,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我現在很安全,我非常安全,不管沈支威跟你說了什麽,都是他在危言聳聽,你千萬不要停止你手頭的任何事情,我馬上就會回家,我們可以在家裡見面。 歐爺,你不要為了我做出任何任何的衝動的決定,您是歐爺,是我心目中永遠的神,您有您的戰場,我希望您在您的戰場上,為我打拚下屬於咱們的江山萬裡,請您相信,我不會傷害自己,也沒人能傷害得了我! 歐爺,如果您再朝我趕來,我求您,現在回去……我求您……求您……” 蘇久真的很害怕,害怕的靈魂都仿佛離她而去。她怕極了聽到歐南這一世放棄了他的項目,離開了他的戰場,放棄了他的戰友的消息。 她怕,怕看到歐南為了他,從神壇跌落,怕看到歐南因為她,渾身負傷、奄奄一息的場景! 她怕,她真的怕。怕到她混亂的壓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沒有重點,沒有邏輯! 她隻感覺,自己如同溺水的人,努力又努力的伸出手,就想抓住一線生機!而歐南的言語,便是能讓她抓住的那一線生機! 這是重生後,她最恐懼最恐懼的一次了! 她緊張的,混亂的,著急的聲音,通過歐南那邊的音響擴散而出,激蕩在充滿緊張氣息的辦公室中,激蕩進了歐南的耳朵。 讓他整顆心都軟了,抬頭,看著牆上投影出的女孩著急得都快哭了的表情,他聲音柔軟如水,柔軟道:“我在公司,項目進行到最緊張的時候,對不起,我……”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