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江說道:“你若讓我做背信棄義的事情,這揚帆之法,我不要也罷。” 道士問道:“采花之事,算背信棄義麽?” 青丘櫻氣得臉都紅了,氣鼓鼓的說道:“采花?去做采花賊?你個為老不尊的臭道士,居然讓大叔去做那樣的事情,虧你想得出來。” 橫江卻神色如常。 道士朝青丘櫻搖了搖頭,也不反駁,隻說道:“幽泉河貫穿三座鎮山,這殿宇筆直往下,地底就是幽泉河。萬年之前,我在幽泉當中,投了一顆種子,如今算算時間,正好到了花開堪折,鮮花怒放的時候。你只需幫我,去將那花兒采來,送至此地,我就傳你揚帆之法,你意下如何?” 橫江眼眸一閉一睜,心中已拿定了主意,道:“可以!” 青丘櫻癟了癟嘴,拉了拉橫江衣袖,道:“大叔,人家陪你一起去。” 道士不再多言,飄然來到橫江與青丘櫻身邊,再將衣袖一甩,掌中灑出一束青光,化作一個泡沫般的光罩,將三人罩住。 隨著一陣輕微的顫鳴響起,光罩沉入了泥土當中。 不一刻間,已經來到了一處地下溶洞。 轟隆隆的幽泉河奔騰之聲,直灌耳中。 道士將光罩散去,指著聲音傳來之處,道:“我那花朵,就在前方河水當中。我會在此地留下一道法訣,你二人前去采了花朵,再回到此地,只需輕吟一聲‘上去’,我留下的那道法訣,就會把你們送到殿宇門口。” 橫江點點頭,牽著青丘櫻,大步向前。 幽泉河一如既往,熱浪洶湧,火焰滔天,藍光幽幽。 橫江走近一看,才知這一段幽泉河,比起當初在左鎮山下面,見到的那一段幽泉河,要寬廣了數倍之多。 岩漿匯聚的河水,更為淌急。 周遭溫度,更為熾熱。 青丘櫻早早的拿出了白色蒲團,抱在懷裡,借此驅散熱氣,又把金烏扶桑木烏篷船,以及那根繩子,都拿了出來。 當橫江拿著繩子,走向遠處岩石,把繩子的一端綁起來的時候,青丘櫻突然瞪大了眼睛,似有所悟,驚道:“大叔,那道士好壞好壞啊!” 橫江笑問道:“櫻櫻何出此言?” 青丘櫻道:“幽泉河烈焰滔天,尋常仙門中人,一入河裡,便會燒得灰飛煙滅,道士的花長在幽泉河裡,卻讓咱們來采花,他擺明了就是想害死我們!” 橫江又將繩子的另一端,綁在了烏篷船上,將烏篷船推向幽泉河,道:“道士不是想還是我們,而是他早就明白,我們有避火的辦法。” 青丘櫻跳進木船,驚道:“他怎麽知道的?” 橫江已把烏篷船推到河邊,再躍起登船,道:“我們進入殿宇的時候,渾身上下,盡是硫磺味與煙火味。你是有白色蒲團護身,能渾然無事,可我卻被幽泉河熏得渾身黝黑,瘦如竹竿,恍若一塊老臘肉。那道士是一個精明人,自然能從這些事情,猜出我們曾在幽泉河裡,度過一段不短的時日。” “哼!他還真是老奸巨猾!” 青丘櫻咬牙切齒,道:“大叔,你可要格外小心了,可千萬別被那臭道士大騙子給騙了!” 橫江點了點頭,在船尾坐了下來,任憑拴著繩子的烏篷船,在幽泉河隨波逐流而去。 拴船的繩子雖是仙門之物,長度卻也有限。 船行至河中數十米,繩子已經抖得筆直,不能再駛向遠處。 橫江就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一口大鍋,將鍋子當做船槳,用力的劃著,讓烏篷船在幽泉河打著圈兒巡航,他則借此機會,找尋那朵開在河裡的鮮花。 劃船的鐵鍋,乃是禦龍升以仙門煉器手段,煉製而成,故而岩漿雖熱,一時半會卻融不化鐵鍋。 每當鐵鍋變紅,橫江就會將之擺在船上,再換另一口鍋。 劃船之時,免不得會濺起岩漿浪花,落到船上,濺到橫江身上,還好他穿著鳳凰羽衣,否則早已燒得遍體鱗傷。 一會兒後。 青丘櫻有些不賴煩了,道:“大叔!那臭道士,很有可能是騙我們的。” 橫江道:“道士高深莫測,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萬年之前的高手,有著翻雲覆雨的實力,殺我們不費水灰之力,他又何必騙我們?” “哼哼!” 青丘櫻揣測道:“也許他是活得太久,活得太無聊,那我們尋開心,在逗我們玩呢。” 此事,還真有可能! 橫江略一凝神,也不劃船了,乾脆坐在船上,張開雙臂,準備修煉鳳凰曬翅之法。 他喝了道士那一杯茶之後,實力已達大周天的層次,下一步就是行氣如河。 所謂行氣如河,就是讓體內天地靈氣形成的氣流,越變愈大,最終使得氣流在體內運行之時,猶如大河奔濤,發出河水般的呼嘯聲,就意味著體內靈氣已滿,可以憑著這股氣流,滋養神魂…… 青丘櫻見橫江要打坐修煉,用手掌撐著下巴,捧著粉嫩嫩的小臉蛋,呼喊道:“大叔,大叔!我找到花花了!你快看,我像不像花,是不是最美的花?” “你只是個花骨朵。” 橫江淡然一笑,閉上眼眸。 青丘櫻百無聊賴,咿咿呀呀的唱歌玩。 這一段幽泉河,頗為怪異。 在橫江與青丘櫻劃船到河裡的時候,水位正漸漸上漲,朝著河岸蔓延。 過了一段時間,河水又漸漸消退。 此情此景,就好比海水潮起潮落。 當河水消退到一定的程度之時,有一抹雪白迷人的光芒,自河面浮現。 水位徐徐下降,白光越發耀眼。 青丘櫻死死盯著白光,突然間跳了起來,指著白光所在之處,大喊大叫,道:“大叔!大叔!我找到花了!” 橫江驀然睜眼,只見一朵雪白無瑕的荷花,盛開於幽泉的岩漿河水中,就在數米之外。 此花開得晶瑩剔透,美得不可方物!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未曾想到,竟真有這等曠世奇花,能盛開於岩漿火海當中。花枝招展,搖曳生姿,烈焰冰荷,相映生輝!” 此情此景,讓橫江不免驚歎。 他趕緊拿出鍋子,用力劃船。 當烏篷船靠近花朵,橫江伸手摘花,手掌隻與花枝碰了一碰,便像觸電一樣,猛然縮回。 “好冷!” 橫江指尖不停的發抖,手指一片森白。 剛剛手指和花瓣接觸的一瞬間,他隻覺得有一絲透骨奇寒,刺痛了手指。 繼而,寒氣如刀,如電如雷,奔入體內,冷得他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