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嫣然的水缸很小,只能裝三五桶水。她力氣小,挑水的時候隻裝小半桶水,也只需三五個來回,就能將水缸裝滿。 橫江的水缸最大,不過他早已成年,早年在外闖蕩的時候,不知吃過多少苦頭,這挑水之事自然不成問題。 其他人的水缸,大小相差無幾。 韓劍看上去身材高挑,卻十分瘦弱,力氣不足卻不肯服輸,每次打水的時候都將水桶裝得滿滿的,可走起路來卻搖搖晃晃,水桶裡的水不停的往外灑,等他回到廚房之時,他木桶裡的水,已經只剩半桶。 在挑水的路上,韓劍甚至摔了好幾回,連手臂都摔得紅腫了一大塊。 於是,其他人都將水缸裝滿了,橫江和韓劍的水缸才裝了一半。 “我完成啦!” 紀嫣然站在自己的水缸旁,很有成就感的拍了拍手,也不忘記嘲諷韓劍,鄙夷道:“花架子,中看不中用,還喜歡逞強。裝水的時候裝得滿滿一大桶,一路上灑了一半,回來就只剩下小半桶了,還是橫師兄厲害,一點水都不會灑出來……” 韓劍咬咬牙,沉默不語。 其他幾個師兄弟都說要幫他挑水,大夥兒只需一個來回,就可以幫韓劍把水缸裝滿。 韓劍搖頭拒絕。 橫江卻道:“韓師弟,不如你將我這水缸,也裝滿了吧。” 這一句話,將其他幾人,全都驚到了。 就連紀嫣然都有點看不下去,跑到橫江面前,氣鼓鼓的說道:“橫師兄!你怎麽能這樣!” 可是,韓劍不經沒有發怒,反倒是橫江笑了笑,道:“謝謝!” 橫江把空桶放到一旁,又去廚房買了幾個大西瓜分給大家吃,他竟真不準備挑水了。 眾人又說要幫橫江挑水,橫江卻說這是韓劍的事,無需眾人插手。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紀嫣然恨恨的瞪著橫江,道:“我鄙視韓師兄,是因為我想鞭策他。你身為我們的大師兄,本該關愛師弟師妹,可你卻這麽折磨韓師兄,簡直可惡!韓師兄也是個軟骨頭,被你欺負了還對你說謝謝,他簡直無藥可救!” 吳冠歎了一聲,把一瓣西瓜遞到紀嫣然面前。 “不吃!” 紀嫣然一掌將西瓜打落在地,怒道:“這無情無義之人買來的東西,會髒了我的嘴!” 崔顥、李青蓮、顧惜風三人也將吃到嘴邊的瓜果放了下來。 仿佛覺得,這瓜果吃到嘴裡,很不是滋味。 唯有吳冠大口大口的啃著水果。 “吃吃吃,就知道吃!” 紀嫣然惡狠狠的盯著吳冠,罵道:“你個沒心沒肺的!” 吳冠愣愣的道:“橫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哼!” 紀嫣然癟了癟嘴,小臉兒紅撲撲的,坐到了樹蔭下,背對著橫江。 不久之後,韓劍挑水回來。 吳冠拿了一瓣西瓜給他。 韓劍問是誰買的。 吳冠說是橫江。 韓劍接過西瓜,三兩口吃完,再抓起扁擔,繼續挑水去了,眾人就坐在樹蔭下等他挑完。 隨著時間推移,韓劍挑水的姿態越來越穩,每一次回到廚房之時,他水桶裡的水也是越來越滿。 直到夕陽西沉,天色將晚,韓劍才將最後一擔水挑到了廚房。他雖疲倦不堪,卻腳步平穩,就連水桶裡的水,也是滿滿當當,一滴不灑。 眾人看著滿滿的水桶,又看了看橫江,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哼!幼稚!” 紀嫣然舔了舔嘴唇,又瞪了橫江一眼,隨即抓起一瓣西瓜,大口大口啃著,可因為吃的太快太急,一不小心竟噎住了,連連咳嗽。 嗡! 食堂鍾響。 開飯的時間到了。 七人一起去飯堂吃飯,又感受了一回仙門裡流觴取食的奇妙。 內門弟子人數不少,來食堂吃飯之人頗多。 師兄妹七人是內門的新面孔,在食堂裡備受關注。 甚至有人朝橫江與韓劍指指點點,說這兩人都是傻子,放著真傳弟子不做,偏偏要跑來做內門弟子,簡直是腦子進水了。 也有人說,橫江與韓劍光明正大,不肯把家傳法訣說成是真傳妙法,是兩條耿直率真的好漢,又說那些諷刺二人之輩,都是些想著投機取巧的奸妄小人。 於是,這兩類人,就在食堂裡吵了起來,大聲唾罵對方。 “吵什麽吵!你們吵吵嚷嚷,還讓別人怎麽吃飯,不想吃的都給我滾!” 一個大胖子從後廚衝進飯堂,他每走一步,地板都會被壓得嘎吱作響。 眾弟子趕緊對大胖子施禮,尊稱其為師兄。 大胖子名叫禦龍升,步入仙門業已多年,他是內門廚房的掌杓大廚。 “哼!橫江和韓劍雖有家傳法訣,可那法訣卻殘缺不全,直到感悟道韻,才得到了完整的功法。若說他們是得了真傳,也能說得過去,若說他們沒有得到完整的真傳,那也講得通。做不做真傳弟子,都是他們的事情,與你們何乾?” 禦龍升用滴油的大菜杓指了指眾人,道:“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們在飯堂裡吵鬧,從明日起,我這菜裡頭就不放鹽了,你們愛吃不吃!” 眾人連說不敢。 禦龍升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轉身走向後廚,卻不料紀嫣然端了一杯酒跑過來,對他說道:“禦龍師兄,我敬你一杯!” 禦龍升訝然問道:“為什麽要敬我酒?” 紀嫣然讚歎道道:“師兄路見不平一聲吼,真是一條漢子,我紀嫣然敬你!” 禦龍升嘿嘿一笑,問道:“紀嫣然?考舉之日,指著陸青皇師叔的鼻子,罵他老流氓的就是你?” 紀嫣然重重的點了點頭。 禦龍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大步走回後廚,就像一座平移的肉山,頭也不回說道:“紀師妹……你才真是一條漢子!” 飯堂裡眾多宣明弟子哄堂大笑。 “漢子?” 紀嫣然歪著腦袋,有些不解。 眾師兄見她如此呆萌,笑得更是開心。 紀嫣然惱了,跺了跺腳,坐回橫江身邊,悶頭大吃。 晚飯過後,眾人各自回去。 橫江關了門,先將學來的兩道咒法念了幾遍,再修煉鳳凰曬翅之法。 如今他實力低微,只是一個道童,難以領悟兩道咒法的奧妙,不過念咒之後,也覺得神清氣爽,別無其他功效。 至於鳳凰曬翅之法,橫江也隻修煉到了體內產生炎流的層次,尚不知這法訣到底有何妙用。 窗外明月高懸,景致清幽。 好一派仙門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