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道場的鎮魂銅鈴,橫江也有一個。 他早已知道,這銅鈴威力如何。 故而,橫江心中早有準備,凝神靜氣,要強行擋住鎮魂銅鈴對魂魄的影響。 審圖一身實力,比趙無咎強了許多。他搖動鎮魂銅鈴之時,威力比起趙無咎,要強了數倍。 可惜,這段時日以來,橫江不僅修煉至了百脈俱通的層次,定力更是暴增。 鈴聲響時,橫江咬緊牙關,只是身軀略略一搖,隨即定下神來。 東觀弟子,業已衝出。 他們尚未衝至船上,當先就丟出了一批符籙,一人一張,打向橫江。 也許是怕誤傷了自己人,眾人丟出的符籙,都是放出火焰的火符,化作一條條巨大的火舌,舔向橫江。 火焰之後,有幾人手持法劍,朝橫江衝殺而去,剩下的幾人,則遠遠站著,手持法劍施展出仙門禦劍術,放出一道道劍刃。 這等禦劍術,與除夕之夜,趙無咎激戰橫江之時,施展出的禦劍術同出一轍。 橫江身穿鳳凰羽衣,不懼尋常火法。 不過,他終究是血肉之軀,一旦被對方用禦劍術斬在身上,肯定必死無疑! “看來這一套禦劍術,是東觀道場裡,廣為流傳的仙門法訣。” 橫江嘴角掛著一抹輕笑,伸手自衣袖裡一掏。 一連數隻大鍋,被他掏了出來,朝四周拋去。 鍋裡裝的都是幽泉岩漿! 火雨鋪天蓋地,如流星亂墜,當空灑下,將周圍數十米范圍罩住。 “他竟然還留了這麽多鐵鍋!” “不好!他事先丟出一口鐵鍋灑出火雨,就是為了麻痹我們,讓我們以為他只有那麽一口裝了岩漿的鍋,從而掉以輕心。” “都說宣明弟子光明正大,只會堂堂正正與人爭鬥,這橫江怎地如此詭計多端?” 眾人嚇得雞飛狗跳,舉頭望著漫天火雨,紛紛後撤,一邊掏出各種器具抵擋,一邊尋找火雨之間的空檔以求躲閃。 橫江則掏出了一口鍋扛在頭頂,手持法劍,縱步躍下烏篷船,殺向東觀弟子。 來到封魔島的時候,禦龍升送了橫江整整一套廚具餐具。 在宣明道場,禦龍升掌管內門廚房,是最專業的廚師。 專業廚師的廚具,種類繁多。 炒菜的菜鍋,煮飯的飯鍋,熬湯的湯鍋,煎魚的煎鍋,蒸饅頭的蒸鍋…… 由於禦龍升平日裡做的都是大鍋菜,自然這些鍋,都是直徑一米以上的大鍋。 橫江舉鍋如撐傘,龍行虎步,衝殺而去! “好大的膽子,竟然殺過來了!” “只等火雨落完,咱們就一擁而上,將他宰了。” “審圖師兄手裡有一顆雷珠,到時候無需我們動手,一道雷霆就能將他轟得灰飛煙滅!” 嘶! 橫江手中劍鋒一閃,劍出如虹,直指左前方一個東觀弟子咽喉。 他的劍法,雖比不得霍孤城,卻比眼前這些東觀弟子,強了太多。 周遭東觀弟子人數雖多,卻全是道徒,比橫江強不了多少。 他們為了拜入東觀道場,想要通過考舉,就必須自幼苦讀經書,哪有那麽多時間來修煉武藝。至於與人爭鬥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橫江七歲離家,闖蕩世間,回到墟城之時,前胸後背傷痕累累,不知經絡過多少場生死之戰。 那東觀弟子見劍鋒來襲,本能的後退。 不料,空中一團火雨落下,砸在他頭上,火焰自上往下蔓延,眨眼間就將此人燒成一個火人。 橫江默不作聲,一劍擊殺此人,再劍鋒一轉,殺向右側之人。 此人倒也凶狠,不退反進,手持法劍殺向橫江,可橫江卻閃身後腿。此人還以為橫江是怕了他,奮起直追,不料橫江身軀一偏,避開那一劍,再手臂一揮,將此人一劍斬了! 另一人見橫江連殺兩人,心知單打獨鬥難以勝過橫江,便招來一個同伴,一左一右殺向橫江。 橫江閃身側移。 那兩人也側身移動,卻沒有注意到腳下,一腳踩在火雨落地形成的岩漿火焰上,燒得哭爹喊娘。 橫江眼神一冷,趁你病要你命! 眨眼之間,就已誅殺四人! 橫江猶如虎入羊群,勢不可擋。 東觀弟子見橫江強橫,一個個拿出了鎮魂鈴鐺,捏著法訣,朝橫江用力猛搖。 可是,橫江頂著一口大鐵鍋,像是扛著巨大的頭盔,阻擋著襲來的鈴音。 鈴聲傳到他耳中之時,已是威力大減。 烏篷船上,青丘櫻盯著前方那個頂鍋的男人。 她已然看呆,嘴巴張大,眸子裡冒著小星星。 此刻,她心中隻想著:“大叔剛剛踏入道徒不久,還沒有達到大周天的層次,遠遠比不上我。可是,大叔與人爭鬥的實力,比我厲害了好多好多倍啊!他似乎把將每一團火焰墜落的時間,以及火焰墜落的方位,都全都記載了腦子裡。於是,他奔行於漫天火雨當中,就像是散步溜達一樣,更把漫天火雨,都當做了自己的武器……” 烏篷船前方,已成了一團火海。 等到青丘櫻回過神來,空中火焰全落到了地上,東觀弟子只剩四人。 其中兩人,正在和橫江拚殺。 那豬肉龍被橫江所向披靡的氣勢震懾,嚇得躲到了遠處捆繩子的大石頭後面,臉色慘白,手腳發抖。 審圖不知何時溜出了火海范圍,繞路奔向烏篷船。 青丘櫻神色驚變,站在雪白蒲團之上,自衣袖裡掏出了一柄木劍,指向審圖。 “哼!小姑娘毛都沒長齊,也學人家用劍指人。區區一柄木劍,隻適合用來玩泥巴,過家家……” 審圖面色猙獰,拔腿狂奔。 他心中憤恨,想道:“等我生擒了這小姑娘,一定要以她做要挾。讓橫江束手就擒,再將他四肢斬斷,當著他的面,蹂躪這個小姑娘……” 錚! 劍鳴如潮,自青丘櫻手中響起。 隨著她左手捏動劍訣,右手木劍脫手飛出,劍鋒之上,乍現雷光,斬向審圖。 “橫江詭計多端手段、百出也就罷了,為何連他身邊的黃毛丫頭,也這麽厲害!” 審圖神色驚變,他沒想到那看上去平平無奇的木劍,居然是一柄法劍。 更沒想到,青丘櫻年紀雖小,卻修成了禦劍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