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梁初一看見了高雅眼裡的憤怒,那是發自心底的痛恨和不滿。 “你也來嘲笑我是不是?” 高雅憤怒的盯著梁初一,好看的眉毛兒豎了起來,聲音也高了起來。 “高雅……我……” “高雅,你們怎麽了?” 大約是聽到兩個人在外面爭吵,俞思穎出來,很是關切的看著兩個人。 “他……” 高雅依舊很是憤怒的指了指梁初一,但是後面去說不出話來,因為有些事,一直都是秘密,直到現在。 “他混蛋……” 半晌,高雅終於紅著眼憋了一句出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 梁初一不得不道歉,關系到高雅的身世的話,梁初一真不該提,至少,現在還不該在高雅面前提出來。 “好了好了,看樣子你們之間也沒什麽大事兒,要不,高雅你先回去看著其他同學排練,我有點兒事情想跟他談談。” 俞思穎出來打了圓場,高雅卻反而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 有俞思穎在這兒高雅也不怕梁初一,而且,俞思穎要跟梁初一談,高雅得看著得提醒著點兒,只要梁初一有什麽陰謀,高雅立刻就得幫著俞思穎戳穿 “我叫你初一同學吧,你剛剛那首歌叫什麽名?是誰唱的?應該是哪個明星的新歌吧,我還沒聽到過。” 讓高雅都沒想到的是,俞思穎跟梁初一一開口說的是這事兒。 但剛才那首歌的確好聽,現在回想起來那旋律都還在腦子裡面盤旋,不過,不就唱著好聽一點兒嗎,有什麽了不起。 所以,高雅很是不屑。 “剛剛那首歌啊,哦,喜歡你,是我自己閑著沒事寫的一首歌。” “胡說八道……”高雅紅著臉鄙夷的說,自己閑著沒事就寫出來了?吹牛都不帶草稿了! “喜歡你?”俞思穎好像也嗅到一股什麽味兒,蠻有意味的瞄著梁初一。 “我給起的名,就‘喜歡你’……”梁初一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 “你給起的名,這麽說,這首歌是你寫的了,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意思?”俞思穎愣愣的看著梁初一:“對不起,我的意思是,這首歌很新穎,我沒怎麽聽過,你的唱功也不錯,這是一首不錯的歌。” 梁初一心說:十年後的經典,當然不錯了。 “不錯?我也沒覺得啊,反正就是隨手那麽一弄,也沒覺得它好在哪兒啊。” 梁初一索性吹開了牛皮,反正這首歌要十年之後才會出來,自己隨手撿個便宜,管他剽竊不剽竊什麽的,這樣的事兒現在還沒人能找自己的麻煩。 不過,梁初一吹牛,高雅跟俞思穎兩個人可就是大吃一驚,歌唱得那麽好,還是自己“隨手那麽一弄”,這才華! 只是吃驚歸吃驚,信不信卻是兩回事兒。 “你還會寫歌?”過了好一會兒,高雅滿臉不信:“就憑你?” “高雅……”俞思穎在一旁阻止:“同學之間,你客氣一點兒好嗎。” 俞思穎比高雅大不了幾歲,又比較看重高雅,差不多跟姐妹一樣。 梁初一既然開始吹牛,就一發不可收拾——這個時候要是停下來,那絕對就是自己抽自己的大嘴巴子,抽自己大嘴巴子的事情,梁初一乾不出來。 “剛剛好,我最近想了一首曲子,就還沒填上詞兒……” “哦,能聽聽嗎?”俞思穎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這個簡單,我比較喜歡用吉他,可我沒帶。” 俞思穎轉身到文體室門口:“李陽同學,借借你的吉他。” 不多時,先前被梁初一唬得一愣一愣的那個小男生拿了吉他出來,兩眼冒著星星的看著梁初一。 梁初一也沒什麽講究,接過吉他,再次試了幾個音符,然後彈起十多年之後的另一首歌曲。一瞬之間,吉他的音調變得高亢、寬廣,讓人宛如置身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之上,遼廣闊的草原湛藍的草原天空,如同羊群的白雲,馳騁的馬,成群的牛羊,豪爽的草原人,歡騰的馬頭琴,…… 就連一直對梁初一都極其反感的高雅都沉醉了過去。 但高雅會對梁初一很反感,卻不會去對美好的東西有反感。 比如說梁初一剛剛談的這首曲子,談得極其豪放爽朗,曲風是真正的體現出草原的遼闊,以及草原人的熱情奔放,把一切美好的歡樂的都渾然一色的交織在一起,著實令人心曠神怡。 “這不是你寫的,你怎麽可能寫得出來這樣的歌,你怎麽譜得出來這樣的曲?” 梁初一彈完最後一個音符之後很久,高雅這才叫道 只是到了這個時候,高雅已經沒了多少底氣。 因為梁初一很不屑的反問了一句:“你在別處聽到過這曲子?” 這同樣是一首十年之後才出來歌,只要現在這些人不是跟梁初一一樣,就沒人聽過!沒人聽過的歌,梁初一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剽竊過來據為己有。 “好,真的很好。”俞思穎激動之余,大讚:“曲好,彈奏吉他的功力也不錯,這首曲子,想好了歌詞了嗎?有名兒了嗎?” “難得俞老師入眼,詞還沒填好,名兒嘛,暫時想了一個,叫‘草原風情’,不過不滿意,還得再想想。” 梁初一把牛皮吹大了,收勢不住,只能繼續吹下去。 “嗯,不知道你填詞怎麽樣,但是就你這曲風,‘草原風情’的確低端了些。” “根本就是庸俗……” 高雅在一邊嘟著嘴,不曉得說得是梁初一庸俗還是說梁初一想這個名兒庸俗。 俞思穎想了想:“你這首曲子的確很好,可惜沒有歌詞,要不然,你填好了歌詞,到時候來我們畢業典禮上讓大家都聽聽你的創作?” 看俞思穎表面喜歡這兩首歌,暗地裡卻有到時候就可以一辨真偽的意思,梁初一很爽快的問:“俞老師你這是邀請?” “我代課這一屆也有幾個有這方面天賦的學生,到時候你們好好的交流交流,嗯,這算是我的邀請吧,學校方面到時候我來安排。” 俞思穎很乾脆很果斷,幾乎不讓梁初一有什麽猶豫和質疑。 在幾個青澀的年輕人以及美女老師面前,梁初一算是掙足了面子。 被人尊敬的感覺很是不錯,但梁初一的高興僅僅隻臉面上的,因為高雅永遠不會相信梁初一是好心的,是個好人。 以致俞思穎覺得不敢再把學生們的排練耽擱下去而跟梁初一告別時,高雅頭也沒回,更別說給梁初一一點兒好臉色。 這讓梁初一很後悔也很失落——實在不該一開口就在高雅面前提起“邱八爺”這三個字。 回到家裡,梁初一都還在後悔。 不過梁大慶很興奮,因為以往梁初一既然出去了,沒玩兒夠不會回來,不是醉醺醺的也不會回來,但今天梁初一回來得很早,而且一點兒酒也沒喝。 “初一,找到你哪位同學了嗎?”許慧如一邊往桌子上端菜一邊問。 “好久沒聯系,這一時半會兒哪裡找去?” 梁初一苦笑,心裡說,人是找著了,但這事兒沒什麽結果。 許慧如安慰梁初一:“不著急啊,咱有時間,慢慢的去找就是,只要他還在咱們中州,肯定就跑不離兒。” 一轉頭,許慧如又衝著還在那裡嘻嘻滋滋的梁大慶瞪眼:“我說你這一家之主啊,能不能成天在那兒神神秘秘的,兒子想看書這麽好的事兒,你能不能也管管,幾本書能值幾個錢啊,你就那麽老扣……” 梁初一不得不替梁大慶解圍:“媽,我想要的那幾本書,都是停版好幾年的,我去找過好幾次,沒得賣……” 梁大慶笑眯眯的頂嘴:“聽見沒聽見沒,兒子都說了那些書停版了,買不到,這可真不是我舍不得那錢。” 許慧如很是不滿:“那你就不能幫著跟你的那些朋友打聽打聽,看看兒子要什麽書,幫他借一借。” 一轉頭,又朝著梁初一:“你要的是些什麽樣的書,你跟媽說,趕明兒媽去跟你打聽,反正指望你爸他是指望不上了……” 不過,許慧如嘴巴上說得凶,端完菜之後,還拿了瓶酒出來:“你爸回來說今兒咱家遇上了好事兒,得高興高興,瞧他那神神秘秘的說得不清不楚的,真不曉得還會有什麽好事兒會攤我們家頭上,哎,喝酒可以啊,都得少喝點兒……” 許慧如很嘮叨,以前梁初一很不喜歡,但是現在聽著,卻有著說不出的親切。 大約梁大慶是把梁初一撿了個漏的事情跟許慧如說過了,不過應該說得不是很詳細,畢竟許慧如除了家務事兒,對古玩文物什麽的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跟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去說這些專業性極強的東西,聽著很枯燥也很煩,要不然到現在許慧如就隻曉得家裡攤上了好事兒,什麽好事兒多大的好事兒許慧如心裡根本就沒明晰的概念。 一頓飯在許慧如的嘮叨下吃完,趁著許慧如收拾殘局,梁大慶坐到沙發上,笑眯眯的跟梁初一說起印章的事兒。 梁初一出了鋪子之後,梁大慶打電話跟一個收藏界老友說了,手頭有一枚年大將軍的印章,老友過來看了一下,很興奮,但跟梁初一的猜測一樣,對這枚印章的來歷有點兒拿不準,還跟梁大慶開了個價,兩萬! 兩萬塊,也就是說因為那印章帝王石作為珠玉的本身價值,至於說印章的來歷,誰也吃不準,所以就不敢隨意亂說。 梁大慶很猶豫,因為兒子的要求,弄不清楚這枚印章的來歷,梁大慶就還暫時放在手裡,並跟那老友說了,如果弄清楚了來歷,還可以再過來,至於價錢,這個倒很好商量。 這跟梁初一的預想差不多——這顆印章極為罕見,要說實際價值,肯定遠遠不止兩萬塊,但是就因為不曉得它的來歷,這價錢就只能值這個價了。 梁初一有點兒惋惜,但這件事情急也急不來,畢竟有些東西,它本身就是一個謎。 見父子兩個很稀罕的談得來,許慧如挺高興,以前這父子兩個啊,那簡直就是兩頭牛,頂著都不帶讓勁兒的,看著都讓許慧如那個愁,現在好了,父子兩個說說笑的,多親熱,這也才像個家。 許慧如高興,洗了蘋果切成片,用盤子裝了,然後插上牙簽端上桌子,笑問:“你們這個什麽印章什麽什麽的,到底怎麽回事兒啊,瞧你們那高興的樣兒……” 因為實在無法確定那枚印章的具體價值,梁大慶自然也不好格外跟許慧如細說,只是笑了笑:“兒子啊,現在是我們家大功臣,今天這好事兒就是他給撈上的,我高興啊,哎慧如我跟你說啊,我可不是覺得今兒個這好處有多大,而是咱兒子有技術走正道,這才是我真正最高興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