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佛像勃然大怒,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 失去了金光籠罩,李欣壓力銳減,姣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平靜,呼吸也緩緩穩定了下來。 不多時,李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輕輕睜開了雙眸。 眼前,凌白雙手叉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而佛像金身竟仿佛是給氣的上氣不接下氣。 凌白還在罵罵咧咧,一掌輪回,一夢十世添油加醋各種吐槽,一旁的李欣聽的瞬間有些傻眼,這麽精彩? 李欣由於特殊體質的緣故並未中招,卻也陷入半昏迷狀態,此間醒來,聽完凌白的吐槽不由微微一笑。 機會來了,這佛像金身修佛千年,心境本已完美無缺,此間凌白一夢十世破了他的十世輪回,強烈的衝擊已讓金身佛像心境不穩,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李欣彈了彈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嫣然一笑,宛如天仙一般亭亭玉立。 向那金身佛像問:“說我,羞我,辱我,罵我,悔我,欺我,騙我,害我,我將何以處之?” 這段話乃寒山問拾得中典故,傳說,寒山和拾得原本是佛界的兩位羅漢,在凡間化做兩位苦行僧。一日,寒山受人侮辱,氣憤至極。便有了與拾得下面的一段精彩對話。而此,也是為佛門經典典故,那佛像自是早已倒背如流。 不做多想,佛像脫口而出:“只要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中計了!李欣眼神閃過一絲精光。 隨即輕輕掐了一截香,輕輕一搓,捏成粉末,任由那香灰隨風飄散:“你忍他、你讓他、你由他、你避他、你耐他、你敬他、你不要理他,你又何來空說?凡事不可太盡,否則緣分勢必早盡,大師放下吧。” 佛像忽然安靜,大廳中千年佛像金光一閃一閃,時而高漲,時而低迷。 空,何為空,生在紅塵,心在世,既願度世度人,又何必執著於一空字? “阿彌陀佛。” 佛像動了,一乾千年佛像紛紛動了,坐了起來,雙手合十,面相虔誠,異口同聲。 霎時間,佛音彌漫,整間寺廟籠罩上一股濃濃的佛音。 “善哉善哉,千年悟佛,不如一朝頓悟。執著千年,不如一個放字,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阿彌陀佛,我等去也!” 金光大震,這一天清明寺仿佛真佛降臨,原來那些修了千年佛身的古寺僧人早已能飛天得道,卻只因執念強留凡塵,如今看破空論,放下度人,這才得以飛天。 佛既是空,空既是佛,那又何必執著於度,何必執著於空? 無數遊客在山腳下看見佛影忽現,隻恨清明寺封山,不得入山,一時間遊客跪拜,錘足頓胸,嗚呼悔哉,未見真佛,羨慕、嫉妒那些廂房常客. 佛走靈空,凌白也悟了,這十世修行他並非沒有收獲。 十世歷練雖是假,但心境成長卻是真,他隻所以破口大罵無非是圖一時口快,正如他自己所言,生是什麽?死是什麽?死亡不過是回到你剛到這個世界的地方。 看破生死玄關,不再畏懼生死,有了此番歷練,今後大道指日可成也。 佛光褪去,一乾佛像又恢復了本身,只是卻少了一股靈韻,佛去,神空也。 大殿中不知何時一本古樸古籍靜靜的躺在地上,寺廟僧人不敢怠慢,連佛都表示歉意,他們豈敢造次?於是輕輕撿起將其交給了凌白。 “大師,想必這是我佛真跡,請你們好好珍惜。” 住持雙手合十對凌白與李欣微微一鞠躬,表示歉意。少了佛光洗禮,他們也恢復了‘心智’,不再那般癡迷。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曾想好好一座佛廟卻是做了那般強行度化之事。 凌白也不客氣,接過古籍稍微看了一眼,又問:“距離我們來到這裡已經過了幾天?” 住持:“整整十天。” “嘶”凌白不由自倒吸了口冷氣,這一夢十世,卻是一夢十日,難怪一點瞌睡都沒有,原來壓根是睡多了。好在這幅身體不知饑渴為何物,不然非垮不可。 趕緊告別了清明寺僧人,凌白與李欣隨後匆匆離去。 第一間寺廟完美解決,還差兩間,剩下的容後再說吧。已經十天了,再不回去,秦姐發火了那可就玩大了。多寶所說度化其實就是放下,放下執念,渡人渡己。有了這條線索,剩下的兩間寺廟應該也不會太難。 躲過山下擁擠的人群,搭上出租車,凌白終於松了口氣,有時間好好看一看那本古籍。 說起來這古籍也奇怪,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倒似乎是手寫,仔細一看,凌白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一夢十世》 賺大了,這竟是那老佛施展的絕學。好在這上面的字僅僅只是小篆,凌白也能看得懂一二,隨即連忙打開仔細閱讀。 前篇是介紹與理論,凌白越看越心驚,這書明明白白的說著,只要入了十世,若不看破,若不道穿,則會永世輪回其中,直至肉體死亡。 看到這裡,凌白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他是看破了,但也用了十天,十天李欣怎麽一點事兒都沒有? 很奇怪,今天李欣沒有像往常一般粘著他,反而一上車就閉目養神,似在調息一般。回頭皺了皺眉,看著李欣可愛的臉頰,凌白卻不知從何問起。 “才發現?大笨蛋老公” 正想說李欣這是轉性了,不料她閉著眼卻是發現了他的目光,一開口就又險些哽住凌白。好吧,什麽都沒變,看來是凌白自個兒想太多了。 “發現什麽?”不對,凌白連忙臉色一怔。 微微睜開一雙美目,李欣白了他一眼:“笨蛋,人家可是修仙世家,十天不吃不喝,雖然也會有些難受,但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大笨蛋老公,這麽多天都木有發現人家的本事!哼唧!” 頭皮發麻,凌白忽然有種想跳車的衝動。 修仙世家?沒聽錯吧!這.世上真的可以修仙? 回念一想,他卻淡然。也對,這也對。秦良玉都說過,她是仙人,這世界上有人可修仙問道有什麽不對?連古佛金身都可問道求佛,人修仙,又有什麽錯? 李欣淡淡的看了眼窗外,忽然她的電話響起。 “喂,哥哥!”聽不清對話,李欣的表情卻是越來越落寞,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哦,好吧,那人家今天就回來嘛..” 要走了麽?這麽快? 聽著李欣親口說要回去,本該高興的凌白不知不覺卻多了一絲落寞,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習慣了這個粘人的小丫頭,已經習慣了她那瘋瘋癲癲不拘一格的風格 車上,兩人心情都有一絲凝重。 “要走了麽。” “額,哥哥說,爸爸叫我回去一趟。” “還會回來麽?” “人家也不知道麽。” “是麽。” “額,你這麽想人家留下?” “.” 忽然李欣眼珠一轉,露出一道可愛又調皮的笑容,湊了過去,嘟著小嘴。 “親我一下嘛。” 某人瞬間嘴角抽搐,連忙頭一扭,表示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看見。 見到凌白還是一副小男人的樣子,李欣不由自主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很歡。 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美景,兩人的心思都有些飛逝,也不知在想什麽,沒有告別語,沒有纏綿,沒有嬉笑,仿佛就這樣吧,仿佛安安靜靜才是最美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