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清晨,對誰卻又美妙幾分。 他彎唇:“你開心就好。” 晚一些時候,蘇穎帶著兩個孩子出門。平時她多數情況都在外面,和顧念待一起的時間竟不如在洛坪,而與晨晨的溝通和互動更加少得可憐。 其實細細想,郭尉從未對她要求過什麽,在對待晨晨問題上,更擺出極大的寬容。 蘇穎忽然有些歉疚,忍不住看了看內視鏡,笑著說:“待會上完課,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太棒啦!”顧念高興地拍手。 蘇穎視線微轉:“晨晨想吃什麽?” 郭志晨抿了下嘴兒,眼睛滴溜一轉,嘴甜地說:“阿姨你還有傷,應該多休息,我們還是回家吃吧。” 蘇穎從鏡中瞄了眼自己額頭,得,又遭人嫌棄了,她抿抿嘴,隻好悻悻作罷。 後來,蘇穎和顧念偷著溜出來,帶他去吃飯。 飯後把顧念送回去,蘇穎去了趟服裝城。那裡一樓大門仍緊閉,玻璃上貼了告示,寫著“內部整修”等字樣。蘇穎去後門貨梯附近看了看,門上同樣上了鎖,不見人影。 繼續逗留沒什麽意義,蘇穎站片刻,順著步行街往南走。 陽光很是晃眼,瞬忽間,蘇穎驀然想起開店之初的某一天,她走在這條街上,光線同樣明亮濃烈,現在再去回想當時的心情,竟有種無法跨越的距離感。 街上人很多,新年將至,都來置辦新衣,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蘇穎攏緊領口,竟又走到街角那家照相館,櫥窗上的照片已經取下來,換了另一張旗袍美女。她不禁駐足朝裡看,暗黃的燈光下,隱約有人走動。 蘇穎就那樣推開門走進去,風鈴叮咚作響。 她一直以為照相師傅是位老者,即使沒有蒼蒼白發,也應該是個中年男人,戴眼鏡,蓄胡子,穿白襯衫和一條複古背帶褲。 誰想竟是個年輕小夥子,瘦瘦高高的身材,穿著時尚,聽見動靜扭過頭,看見蘇穎這番形象頓了頓,還是問:“您照相嗎?” 蘇穎走進去:“對。不過今天不行。”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對方一笑:“沒關系,先隨便看看。” 蘇穎點著頭,打量這間屋子:“師傅,請問有樣照嗎?” “叫我阿澤就行。”說著他搬出一摞樣式古樸的相冊:“隨便坐。” 蘇穎翻開厚實的綠色紙皮外殼,就像進入一個塵封許久的懷舊年代。 她翻得很慢,問,“隻拍旗袍?” “當然不是,喜歡什麽風格,我們可以事先溝通。” “就要旗袍。”蘇穎說。 四個字仿佛在兩人之間建立某種默契,阿澤靦腆一笑,“都在上面了。” 蘇穎隨意問:“店裡就你一個人?” “目前只有我,我爸出去收旗袍了。” “收旗袍?” 阿澤說:“他經常全國各地搜集這些,還有銀鐲、簪子、玉佩和香囊等等老物件。” “收藏家呀!” “算不上算不上,愛好而已。” 蘇穎特想親眼看一看他口中的那些旗袍,但顯然這要求不合理。 兩人聊了一陣子,還算投緣。這期間店裡冷冷清清,始終沒有顧客上門,蘇穎說:“你這裡的生意……” 阿澤不甚在意:“老式照相館比不了影樓,何況很少有人喜歡懷舊風格。” “懷舊也是一種潮流。” 他遺憾道:“但人們對旗袍的接受度還是不高。” 這句話點了蘇穎一下,旗袍樣式古樸、雅致、端莊,美則美矣,但畢竟太傳統,鼎盛年代又距今甚遠,或許女性更願意去欣賞,卻缺乏穿上它的勇氣。 不得不說,有一定的局限性。 蘇穎問:“既然生意這樣,不想轉變一下?” 阿澤搖搖頭。 “為什麽?” “說來話長,又是個老故事了。” 蘇穎沉默了會兒:“說實話,我正打算開一家旗袍店。” 阿澤眼睛明顯一亮:“那很好啊!” “但聽完你的話,忽然沒了信心。” “……”阿澤著急解釋:“我隨便亂說呢,平時來拍照的人……還挺多的,都是因為喜歡旗袍才過來。” 蘇穎笑著點頭。 阿澤:“其實,旗袍美需要大家傳承和推廣,就是因為顧慮太多,這種有中國特色的傳統服飾才漸漸被人們遺忘的。” 蘇穎感到意外,他的思想境界顯然比她高很多,這樣一對比,自己利益為先的想法簡直庸俗至極。 她瞧著這間不大的照相館:“也是你的初衷?” 阿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從小受家裡影響,算是吧。” 從阿澤那裡出來,蘇穎心情複雜,她去了趟南園,一家家店鋪轉過來,沒被什麽特殊樣式刺激到神經。 之後的兩天她又問了幾個同行,在深巷或商場找到一些鋪子,總結下來忽然發現,有些旗袍被過度儀式化,成為酒樓迎賓或會場禮儀的服裝,以及新娘結婚當日的禮服和敬酒服,消費群體很大程度被固定在一個圈圈裡。而且邱化市市面上的衣服無論從面料、剪裁或縫製都缺乏誠意,不夠精細,沒有特色,大多照本宣科。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