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蘇穎鼻子有些酸,她視線轉向別處,眨了下眼。 郭尉站在她偏後的位置,看見她的側臉和頻繁眨動的睫毛,不忍再冷聲訓斥。 頓幾秒,他扳過她的身體,將人往自己懷裡攏了下:“交給我。” 蘇穎額頭抵著他胸膛,嘴唇緊抿。 郭尉:“車上等著?” 好一會兒,蘇穎悶悶的:“這回血本無歸了。” 她揪著他腰側襯衫,聲音還算正常,郭尉拍拍她的頭:“怕什麽,我在呢。” 蘇穎同周帆坐回車裡,外界的噪音立即被隔開,暖氣烘在臉上,但僵硬的已經感受不到。 周帆緊握著雙手,短短一個晚上,張輝把她推到萬難境地,成了罪魁禍首。她看向蘇穎,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此刻,說什麽都顯得太蒼白了。 發生這樣的事,蘇穎也暫時沒有心情安慰周帆。 她轉頭看向窗外,郭尉穿了件單薄的黑色風衣,扣子沒系,露出裡面的潔白襯衣。他衝老陳交代幾句,老陳點點頭,走到遠處打電話。他則點一支煙,吸了口,微偏開頭吹走煙霧,目光忽然朝這方向看過來,半刻,又移開了。 不久,有警員走到他跟前,郭尉掐了煙,向前迎幾步,將那半截煙卷虛握在手心,背到身後。 兩人說了會兒話,郭尉和老陳朝這邊大步走來。 老陳啟動車子:“郭總,去警局?” 郭尉:“嗯。” 到了警局,蘇穎和周帆被帶去不同房間做筆錄,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微亮。 要離開時,負責這起案件的張警官把郭尉和臨時趕來的梁律師叫到旁邊,說:“昨晚那兩個保安發現的及時,聽見異響就立即上樓查看,合力把犯罪嫌疑人製伏了。後來警方查監控,發現他傍晚就在商場裡閑逛,應該是關門前藏在某個地方,半夜再出來作案的。好在他只是即興故意放火,沒攜帶汽油之類的易燃液體,火勢及時得到控制,損毀范圍才沒擴大。” 郭尉點點頭,問:“燒了幾家店鋪?” “加上你們的,共三家。” 郭尉:“會怎麽判?” 梁律師說:“嫌疑人要根據財產損害程度進行賠償,另外量刑標準三年至以上不等。” 郭尉想了想,多問一句:“若無償還能力呢?” “判定有無償還能力的過程比較麻煩,一般要等刑事及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結束,最起碼半年的時間。如果沒有償還能力……”梁律師沒有說下去,給了他一個無奈的表情。 郭尉明白了,朝張警官伸出手,微笑道:“麻煩了,張警官。” 對方與他握了握:“客氣。” 所有事情交涉完,蘇穎想回趟店裡,郭尉一道過去,同行的還有梁律師。 整個商場近期恐怕無法營業,仍有些路人聚在大廳門口議論紛紛。已經有人取過證,商場相關負責人才把他們帶進去,梁律師將事故責任認定詳細講給對方,對方比較明事理,知道法律上除了向縱火者追責,損失根本無權讓他人承擔。而且他心中很清楚,發生這種事,商場安保部門也存在失察責任。 上到三樓,一股燒焦氣味撲鼻而來,地面布滿積水,裡面混雜著黑色汙垢。 雖然心裡有所準備,但看到眼前的狼藉景象,蘇穎還是狠狠怔住。 店裡一片焦黑色,混亂不堪,貨架、木梁橫七豎八躺著,地上的積水裡泡著一堆堆的纖維灰燼。蘇穎從角落裡撿起一塊碎掉的紫水晶,是店鋪開業之初,郭尉送她的禮物。 蘇穎抬頭看向郭尉,郭尉也正看著她。 裡面已經進不了人,所有服裝及庫存燒了個乾淨。還好兩側店鋪波及不算嚴重,櫥窗碎掉,商品燒毀一小部分,但被高壓水槍淋的透徹,所幸還能分辨原本的樣子。 郭尉攏了下蘇穎肩膀,示意她跟著下去。 這時商場門口聚集一些店主,見他們出來,立即圍住。 衝在前面的是旁邊店鋪男主人,國字臉,絡腮胡,一條小指粗的金鏈掛在脖子上,看著很社會。 他先看見蘇穎,直接衝她去:“元凶這兒呢。”他衝後面嚷了句,又扭回頭上下打量她:“你說你得罪什麽人不好,把自己地方燒了,還連累我們做不了生意,說說吧,怎麽賠償?” 蘇穎皺了下眉,心情不好,說話也不太委婉:“我跟你同是受害者,賠償找不著我,我還不知道向誰要呢。” 男人瞪眼:“跟我耍無賴是不是!” 在場大多都是樓下店主,雖然沒被火災連累,但不能營業同樣會造成損失,心中憤憤不平,都嚷嚷著同蘇穎要說法。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商場負責人承諾不會耽誤太久,一二樓會盡快恢復正常,其他店主也能得到商場方面的變相補償。 可是沒有用,在國字臉的煽動下,一群人仍起哄,爭吵不斷。 國字臉伸手要把蘇穎揪出來,被郭尉擋開了。 他把蘇穎拉到身後,冷眼看向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國字臉身上:“好好說話?還是警察解決?” 國字臉這才正視堵在面前的高大男人,打量片刻,不屑道:“少拿警察嚇唬人,誰還不得講個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