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端著杯子哼笑一下,心說:真他媽的囂張。 季妍離開時帶上了房門,室內只剩他們兩人,空氣突然安靜。 隔了會兒,郭尉朝蘇穎走去,也給自己倒杯水,“牌局結束了?” “沒。”蘇穎說:“幾乎沒贏過,玩的鬧心。” 他們之間隔著兩步距離,郭尉背靠吧台慢慢喝了幾口水:“都不讓著你?” 蘇穎嗯了聲:“瞧瞧你這人緣混的。” “誰贏得多?” “老何。”她擱下水杯走向沙發,身體靠進去,蹬掉鞋子,“你自己玩兒去吧,我睡一會兒,完了叫我。” 說罷,她便側身閉上眼,膝蓋蜷著,上面那隻腳的腳尖豎起來,抵著另一腳的腳腕。 郭尉覺得那腳有意思,盯著看了會兒,想想還是把剛才的事情說明一下:“她是公司業務部的,最近遇到點兒困難,小姑娘閱歷淺,沒受過什麽打擊,情緒有些失控。以前她隨公司來這裡應酬過幾次,樓上的房間號她知道……” 郭尉明白這話細究起來有破綻,可也不能直接說人是來表白的,停了停,沙發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睡得似乎快了些。郭尉低頭把玩幾下杯子,忽覺索然無味,解釋的興致也沒有了。 蘇穎今晚紅酒喝得不多,但一直繃緊神經與他們周旋,這會兒身體挨著沙發,困倦的不想睜眼。 沒過多久,郭尉出去了,關門聲後耳邊徹底靜下來。 房中頂燈換成了地燈,周圍幽暗,蘇穎扯過擱在椅背的西裝蓋住肩膀,迷迷糊糊中想起飯桌上誰說的話——別人應酬時他去樓上醒酒。到底是醒酒呢還是乾別的? 她用西裝掩住口鼻,立即嗅到屬於他的清淡氣息。 蘇穎翻了個身,想著睡醒有必要嚴肅談談,她底線低不意味著能接受婚內出軌,即使亂搞也別在她眼皮底下,太膈應人。 或許往協議裡加一條更實際,她胡思亂想著,沒一會兒便睡沉了。 *** 郭尉去對面房間時,曹建女伴頂替了蘇穎的位置,左手邊也已換人,梁泰歪靠著椅背正碼牌。他剛才在走廊抽煙,恰巧看見季妍慌不擇路跑向樓梯口,梁泰事不關己地看個熱鬧,禁不住往齷齪的地方發散思維,心想他郭尉平時一副羞與為伍的樣子,私底下沒見得多正派。 梁泰越發瞧不上他,又隱約替誰不值。 曹建見郭尉進來,衝女伴擺手:“來吧,讓個位置。” “不急,打完這把。”郭尉走過去搭住老何肩膀,慢悠悠道:“聽說你剛才欺負我的人了?” 老何甚是心虛,眼一瞪:“誰說的!哪兒敢呐。今天也就沾了嫂子的光,手氣倍兒棒。” “你嫂子讓我給她報仇。” “別鬧,不能夠。您多大方個人啊,可不帶護短的。” 郭尉說:“不大方,護短得很。” 其他人掩唇暗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郭尉也笑笑,手插著口袋站他後面不做聲了,安靜看他出牌。 老何面前籌碼疊成小山,原本還哼著曲子沾沾自喜,這會兒總覺得渾身不自在,預感郭尉不會放過他,可能要完。 牌局凌晨才結束,輸贏可想而知。 他們玩的大,老何哭喪著臉,發誓以後決不招惹這尊活佛。 各自散了,郭尉去對面找蘇穎,房間裡很靜,光線仍是昏暗不明。 他走過去,搭著沙發邊緣坐下,扭頭看了幾秒,輕拍兩下她的臉:“蘇穎。” 半晌:“嗯?” “在這兒住下?”他聲音又低又輕。 蘇穎動了動,緩緩睜眼,男人背光而坐,從她的角度只看到一個模糊輪廓,一點點光打在他側臉和肩膀上,顯得分外柔和。 蘇穎不知自己醒著還是夢著,恍惚中仿佛時光錯亂,這樣的情景像極了過去的某一時刻。 她盯著昏暗中的男人看,不知多久,他的面孔漸漸清晰起來,俊美無比又囂張痞氣,卻目光寵溺,一如既往地挑著嘴角朝她壞笑。 蘇穎趕緊閉上眼,靜了會兒,稍稍歪頭,臉頰在他掌心中蹭了蹭。 男人手掌順勢貼住,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皮膚。 她喚了他的名字。 有人低低回應:“嗯?” 蘇穎嘴唇觸了下他掌根,輕聲說:“你他媽不準在外面沾花惹草,否則老娘廢了你。”語氣柔軟又霸道。 郭尉微愣,看著掌中貓兒一樣迷糊慵懶的女人,瞬間心猿意馬。氣氛很微妙,這個夜晚也因此揉進一絲纏綿。 男人在這種時候大多不會吝嗇自己的溫柔,郭尉撫著她的臉,輕笑:“好。不會沾花惹草。” 他嗓音低沉,字字清晰,瞬間將她魂遊的靈魂拉扯回來。 蘇穎猛然睜眼,他壓得更低了些,呼吸相融,周遭都是他身上乾淨清透、好似陽光中飄揚的白襯衫的味道。 這人是郭尉,蘇穎清醒了。 她曾經納悶他為何會用這款香水,味道太年輕,完全沒有成熟男性的穩重、陽剛和歲月沉澱。興許是意義非凡,才舍不得更換吧。 蘇穎拉下他的手在肩膀處握著,放平身體,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