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多失落,她明白,都是夢。 隔半晌,郭尉問:“看什麽呢?” 她打個哈欠:“看看你這張臉,上面好像寫了三個字。” “哦?” 蘇穎在他鼻尖上慢慢點三下,懶懶地說:“不、安、分。” 郭尉笑了:“可不是什麽好字。” 她直接說:“不如我們在協議裡增加一項婚後條款,為了把和諧穩定的夫妻關系持續下去,誰都可以向對方提意見。”蘇穎問:“如何?” 郭尉沒說好或是不好,稍稍偏頭,攥住她在他臉上亂摸的手:“你想提什麽意見?” “作為你的太太,台面上好歹裝裝樣子,我要求不算高,總要顧忌彼此顏面不是。” 郭尉知道蘇穎在說今晚的事,看來她把這頂帽子給他扣實了。郭尉也不著急解釋,撐著她頭頂沙發扶手,問:“私底下就沒要求了?” “全憑自覺。”她低聲嘟噥一句,又問:“幾點了?” 郭尉看了看腕表:“凌晨一點。” “那再睡會兒。”蘇穎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腦袋窩進沙發裡,又閉了眼。 郭尉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兒,臉上表情漸漸凝固,沉默許久,終究沒有說什麽,起身走向浴室。 再次醒來,蘇穎已換到臥室的大床上,身邊男人氣息綿長輕緩,似乎睡得正熟。 窗外天空仍舊漆黑,蘇穎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尚早。 她輕輕翻身,眼睛適應黑暗後,發現與郭尉之間隻隔了一尺距離,他側身盤著手臂,雙膝微曲,一半臉龐埋進枕頭裡,睡相極斯文。 他應該洗過澡,短發蓬松順滑,輕輕軟軟地搭在額前,眼中的精明被遮住,毫無防備的樣子比平常順眼不少。 躺半晌,蘇穎實在無睡意,覺得渾身上下又臭又癢極不舒服,她翻開被子坐起來,發現自己除了沒穿鞋子和外套,身上裝束完整。 蘇穎索性獨自叫車回家,指紋開鎖,家中一片寂靜,走廊裡隻留著暖黃色地燈。 她放輕腳步,先去看顧念,在他房中待片刻,拿上睡袍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本想這回可以安心入眠,無奈身體某個部位又開始造反,越想壓製越無法控制,她隻好默默歎了聲,輕手輕腳地去廚房。 蘇穎沒有驚動保姆,簡簡單單煮了碗面,邊吃邊光著腳走向客廳。 滑開窗簾,下面是沉睡的樓宇和寬闊的馬路。 她撐著窗台小口小口吃麵,面條清湯寡水沒什麽味道,隻可飽腹。在廚藝方面她向來缺乏天分,從前都是顧念姑姑張羅三餐,她便撒手不管偷得清閑,如今要靠自己,依然沒長進。 寂靜夜晚難免想起舊事,搬來不久,這個家還無法給她帶來歸屬感。 蘇穎吃完面,把碗擱在旁邊窗台上,樓下偶爾有車駛過,原來在這個夜裡,沒睡的不止她自己,這樣想著,好像也不那麽孤單了。 第7章 折騰半宿,蘇穎起遲了。 保姆鄧姐做好早餐來叫她,她睜開眼被透進來的晨光刺了下,手臂往旁邊位置探了探,是空的,床單上一絲褶皺都沒有,郭尉未歸。 蘇穎輕輕嗓子朝外面應一聲,又閉了會兒眼,才披著衣服起身去浴室。 出來時兩個小孩正安靜吃早飯,他們分坐餐桌兩端,低著頭,嘴巴塞的鼓鼓,誰也顧不上同誰交談。 時間不早,鄧姐已拎著兩人書包在門口催促。 蘇穎隨手拿了片麵包:“我送他們吧,剛好要出去。” 鄧姐沒等說話,顧念小腦袋猛地抬起來,眼睛裡閃著星星:“媽媽,是真的嗎?” 自從搬進這裡,上下學基本都是鄧姐接送的。 郭尉走了點兒關系,把顧念送進閔行路小學,學校是全區重點,教學質量和學習氛圍都堪稱一流。郭尉考慮的要多些,雖與晨晨同校卻不同班,能讓兩個小朋友多多相處促進感情,又不至於距離太近帶來不必要的尷尬,重要一點也為方便他和蘇穎照看。 涉及到顧念的問題,蘇穎沒推辭。 等事情辦完,郭尉又提議給她安排店鋪的事,這回蘇穎拒絕了。 她清楚接受他的幫助能少走不少彎路,只是總不能什麽都靠別人。早在她決定來邱化時已經開始留意,心裡多少有了打算。蘇穎操心的命,未雨綢繆算不上,有點杞人憂天,她害怕停下來,沒什麽是比口袋裡鈔票減少更讓人心慌的。 這段日子她忙著租鋪子、裝修和聯系貨源,對顧念疏於照顧,這會兒看見這孩子興奮的表情,不免揪心。 “當然。”蘇穎孩子氣地眨眨眼:“不高興呀?” “不是不是,我太高興啦。”顧念誇張道。 蘇穎笑笑,余光看見郭志晨抬頭轉向這邊,卻一句話沒說,又低下頭去。 她也在努力適應後媽的角色,親切地說:“加快速度,阿姨送你們。” 晨晨沒吭聲,乖乖點頭。 蘇穎仍開她那輛金杯,顧念坐前面,一路上手舞足蹈,恨不得把這些天學校裡發生的大事小事都講給蘇穎聽。 後面郭志晨坐得端正,哪裡都不碰,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表面上看,這孩子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難相處,總是阿姨長阿姨短的叫,嘴很甜,有些敏感,眼神及動作偶爾透著討好意味。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