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美人只想安静续命

作家 后简 分類 玄幻言情 | 23萬字 | 75章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兩人吃完了雞湯餛飩, 殷君衡叫下人進來收拾,沈明玉見狀不由得又問:“殿下吃飽了麽?要不要讓小廚房再送些來?”
  那一碗雞湯餛飩著實有點少。
  殷君衡眉頭微挑:“不必,我不饞。”
  沈明玉:……
  不過殷君衡都這麽說了, 沈明玉就不再勸他了, 不想殷君衡又取笑自己。
  但想起方才的一個細節, 沈明玉忍不住就好奇道:“殿下房裡怎麽會隨處放著山椒粉?難道殿下平時也喜歡吃零嘴?”
  殷君衡本來都已經走到一旁脫衣服了,聽到沈明玉這話, 不由得回過眼好笑地看了沈明玉一眼。
  “也只有你滿腦子零嘴, 那山椒粉是往日行軍備著做陷阱或是塗抹箭簇用的,比辣椒粉更嗆人更痛。偶爾缺了調料, 也能將就用一用。”
  沈明玉啞然, 過了一會,倒是虛心道:“原來這山椒粉還有這麽多用處,是我孤陋寡聞了。”
  沈明玉不解:“為何?”
  這時,沈明玉一邊掛衣服,一邊觀察著不遠處殷君衡的神色,感覺殷君衡今日心情很不錯,忖度片刻,他道:“殿下,我今日去我師父那裡,聽說了一些關於魔氣的事。”
  舒貴妃和殷君榮也參與了這件事?
  沈明玉點了點頭,走過來,靜靜坐到殷君衡身邊:“我聽師父說,這次有人在皇城周圍養魔,我想能做到這一點還避開殿下耳目的,必然在朝廷中根基不淺。若是能把這個人抓出來,或許局面會緩和很多。”
  “但這個方法也不是不可以用。”
  殷君衡看向沈明玉,看著他眸光疑惑的光,遲疑了好一會,他抬手撫了一下沈明玉的側臉,有些無奈的笑笑:“因為這個法子若是用了,太子府和丞相府都要卷入其中,你不怕麽?”
  沈明玉默默起身,走了過去。
  “你的意思是說——”
  這個想法他跟辜玉樓先前也聊到過,但都因成本太高無疾而終。
  過了好一會, 還是殷君衡眉頭一蹙,道:“過來。”
  不由得默默抬起眼。
  沈明玉:?
  頓了頓, 他揚手把披風搭在龍首架上便道:“你是不看行軍打仗的這類書籍, 自然無從得知。若是想看,我書房裡有, 你白日空閑下來, 沒事也可以看看。兵法那些不一定用學, 但有些防身術和防野獸和偷襲的方法倒可以看看。”
  那倒真是棘手了。
  殷君衡脫衣服的動作一頓, 隨即他就蘿白又朝沈明玉這邊看了過來。
  殷君榮先前長生散一事就把殷君衡連累得不輕,若再跟養魔之事有所牽連,殷君衡的太子府只怕也要被查。
  四目相對, 殷君衡看著沈明玉, 沈明玉看著殷君衡。
  話說到一半,殷君衡神色微微變了,眸光也驟然銳利明亮了起來。
  他今日光顧著想出路了,居然沒想到這一點……
  殷君衡:“確實如此,但這藥物的成本太高了,無法普惠到百姓。”
  沈明玉心頭糾結,而殷君衡看著沈明玉糾結的模樣,卻不自覺笑了一下。
  殷君衡本來已經把被褥布置好,準備讓沈明玉脫了衣服就上來,結果聽到這話,他猛地抬眼,神色有些冷地道:“他跟你說了什麽?”
  殷君衡神色稍緩,但還是皺眉說:“這些事你不必過問,平日好好養身體就是,你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平添煩惱罷了。”
  頓了頓, 他又道:“殿下對我真好。”
  就伸開雙臂,任由沈明玉幫他把外裳脫下來。
  殷君衡聽著沈明玉這話,先是欣慰,接著似乎是想到什麽,神色又複雜了起來。
  可沈明玉聽到殷君衡這話,卻笑了笑,說:“但這種藥飲下去之後,若是體內有魔種,立刻就會有反應,不是麽?”
  沈明玉聽到殷君衡的語氣,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操心,也不生氣,隻轉過身,輕聲道:“我今日跟師父聊天,聽說魔氣是可以用藥物壓製的,雖不能把魔種殺死,但能壓製魔種生長。”
  等衣裳脫得差不多了,沈明玉拿著衣裳去一旁掛好,殷君衡就走到床邊坐下,順手把被子給鋪開了。
  沈明玉聽出殷君衡的不悅,主動解釋道:“是我主動問師父的。今日殿下突然心情不好,仙長又來了,我猜到恐怕是魔氣一事有些麻煩才讓殿下這麽煩悶的,就去問了師父。不是師父主動告訴我的。”
  殷君衡:“這還差不多。”
  等沈明玉走到殷君衡面前,殷君衡低頭看他,就道:“既然覺得本殿下好,也不表示表示?”
  沈明玉怔了一怔,但很快,他看著殷君衡脫了一半的外裳就主動道:“我來幫殿下寬衣。”
  殷君衡本是想再調侃沈明玉兩句, 但這會聽到沈明玉這麽認真虛心的樣子, 倒是也不好調侃了。
  卻又不說話,只看著沈明玉。
  沈明玉眉眼彎了彎:“好。”
  丞相府其實他不在意,但太子府……
  已知太子府有內鬼,若是真的查起來,恐怕結果不會太妙。
  過了好一會,殷君衡眸光有些沉凝地道:“是個好方法,只是這方法用起來有些棘手。”
  殷君衡不甚在意地道:“確實如此,但——”
  沈明玉怔住了,看著殷君衡的神情也變得有些局促和愧疚起來。
  殷君衡這時看向前方,略帶嘲諷地笑了一下,就道:“殷君榮和舒妃想必也是知道我投鼠忌器,即便知道了是他們在背後操控此事,也不敢揭開鬧大。可我若是任由他們肆意妄為下去,夏國的社稷就真的要垮了。”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唇亡齒寒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沈明玉聽到這,心頭微微一動,抿了一下唇,問:“那殿下準備怎麽做?”
  殷君衡終於回過眼,看向沈明玉。
  四目相對,沈明玉感受到了殷君衡心中的暗潮洶湧,而這時,殷君衡也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住。
  “你的提議很有道理,我心頭倒是有個計劃,但這計劃也有風險,我不保證不會連累到太子府。你不怕麽?”
  沈明玉聞言,不覺淡淡笑了。
  “殿下也說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若夏國真的被養魔人滲透,我還能逃到哪裡去?再說,我前半生也沒享過什麽榮華富貴,大不了再過回粗茶淡飯日子就好了。”
  殷君衡聽著沈明玉這一番話,隻覺得心尖微微一顫,一股暖流悄然湧出,讓他再無別的顧慮。
  下一秒,他就默默握緊沈明玉的手,望著沈明玉那雙瑩潤澄淨的眼睛,勾勾唇角,一字一句地認真道:“你放心,我不會做一些無謂的犧牲。就算到了最壞的結局,那些養魔人佔領了夏國,我也會帶你逃出去,不會讓你留在這枉死。”
  沈明玉訝異道:“殿下?”
  殷君衡看著沈明玉驚訝的表情,不覺挑眉道:“怎麽,意外了?覺得我不是那種當逃兵的人?”
  沈明玉搖搖頭,笑了笑,輕聲說:
  “沒有,我只是覺得殿下真的很理智,我好像越來越欽佩殿下了。”
  殷君衡:?
  倒是再也忍不住了,也沒管會不會嚇到沈明玉,殷君衡這會伸手就一把將人摟住,抱起放在腿上。
  沈明玉嚇了一跳,卻已經有適應能力了,沒嚇得不行,隻忍不住皺眉道:“殿下!”
  殷君衡近距離地望著沈明玉白瓷一般漂亮溫潤的側臉,微微眯了眯眼,抬手就輕輕撩起了沈明玉鬢邊碎發,端詳著道:“你這麽誇人,都是跟誰學的?”
  沈明玉:……
  “我說真心話罷了。”沈明玉小聲道。
  殷君衡萬萬沒想到會等來一句這樣的話,怔了一瞬,徹底無奈了。
  對沈明玉這種近乎無辜的單純簡直是又愛又恨。
  他想,若是沈明玉再熱切些,說些好聽的話,他就可以順水推舟,做點別的事。
  可沈明玉太懵懂太單純了。
  倒讓他沒辦法更近一步。
  但這份單純,卻又是最難得的東西。
    想了想,磨了磨後槽牙,殷君衡終究還是不想嚇到沈明玉,硬生生忍了下來。
  可甜頭還是要討的,於是殷君衡看了有些局促的沈明玉一眼,眸光沉了沉,隻淡淡道:“既然這麽欽佩我,就不該有些表現麽?就只是嘴上說說?”
  沈明玉沉默了一瞬,怔了怔。
  靜靜看了一眼殷君衡隱忍中帶著一絲期待的狹長鳳眸。
  四目相對,最終沈明玉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湊上去,輕輕在殷君衡臉頰上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細膩柔軟。
  殷君衡:?
  就這?
  這麽敷衍?
  心中極度不滿的情緒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眸光一沉,殷君衡竟是沒忍住,一下子就將沈明玉整個人按在了床柱上。
  掐著沈明玉的肩頭,就想狠狠親上去。
  沈明玉其實被按在床柱上的時候,自己隻覺得頭暈可一下,還沒覺得有別的什麽。
  但突然,就在殷君衡吻上來的前一刻,他胸口忽然狠狠悶痛了一下。
  就宛如一記小錘狠狠敲上來一般。
  沈明玉頓時臉色一白,難受得低低喘熄了起來。
  殷君衡的唇本來已經淺淺貼上了沈明玉的薄唇,卻被沈明玉這麽一個痛苦的表情給驟然叫停了。
  他臉色一變,眸中當即流露出幾分愧疚之色,便立刻伸手去摸藥。
  好不容易找出藥,給沈明玉服了,沈明玉緩了好一會,才終於不再喘熄了。只是玉白色的面上那因為刺激而生出的淡淡潮紅仍在,冷汗也出了不少,沾濕了鬢發,顯得他愈發孱弱可憐。
  殷君衡抱著這樣的沈明玉,臉色複雜不已,心裡更是難受,這時他一邊摟著沈明玉輕輕給沈明玉拍背順氣,一邊低聲問:“方才是我太莽撞了,你好些了麽?”
  沈明玉這時咳嗽了片刻,回過神來,眼睛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
  見到窗外漆黑一片,什麽都不看不清,沈明玉便又不動聲色閉了眼,許久,他情緒有些複雜地默默搖搖頭。
  “無事,不怪殿下,是我身體太差,嚇到殿下了。”
  殷君衡聽著沈明玉這話,更不知如何自處,半晌,他沉聲道:“若是下次我再這樣,你直接把我推開,打我也行。”
  沈明玉怔了一瞬,忍不住默默笑了:“我也打不過殿下啊。”
  殷君衡:……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好在沈明玉十分體貼,等他自己緩過勁來,又輕聲細語地哄了殷君衡幾句,把殷君衡哄得好受了些,兩人便熄燈歇下了。
  睡覺時,殷君衡一直緊緊摟著沈明玉,任由沈明玉靠在他懷中,似乎生怕沈明玉再出什麽問題。
  沈明玉這時靠在殷君衡溫熱的懷裡,十分安靜溫順,卻並未睡著。
  他微微咬著唇,心情很是複雜。
  因為他很清醒也明確地知道,剛才他突發心疾,不是因為殷君衡要親他,而是因為……
  洛寒霜來了,還就在窗外。
  兩人的道侶契約被引動,洛寒霜似乎心境有些不佳,才讓他心疾突然發作的。
  只是沈明玉剛才朝外看時,卻什麽也沒看到。
  這件事也根本沒辦法跟殷君衡講,只能暗自作罷。
  ·
  次日清晨,殷君衡照舊去上朝了。
  沈明玉起來時殷君衡便已不在,他這會在茱萸的伺候下洗漱完,用了早膳,沉吟思索了片刻,決定還是要去見上洛寒霜一面。
  這個道侶契約實在是有些麻煩,他怕還沒到保命的時候,就被這契約折騰得心疾發作死掉了。
  想著,沈明玉用完早膳,便問茱萸道:“昨日來的那位仙長,今日出門了麽?”
  茱萸沒想到沈明玉會問這個問題,怔了怔,道:“沒有,仙長昨夜之後就沒有出過房門,這會恐怕還沒起來呢。”
  沈明玉聽了,心下有了判斷。
  洛寒霜應該不是沒起來,而是在修煉。
  想著,沈明玉就道:“好,我知道了。”
  也沒有告訴茱萸他要去找洛寒霜,就讓茱萸退下了。
  等茱萸離開後,沈明玉在房中等了一會,確認茱萸離開,便默默起身,去了南院那邊。
  南院是太子府給貴客居住的,條件比北院好了不少,花草茂密,還有小池塘和假山。
  沈明玉走到南院門口,心裡不經意想著洛寒霜的事,忽然,他就又感覺心尖輕輕跳了一下。
  沈明玉回過神來,還沒等他出聲,南院的門便已經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洛寒霜知道他來了。
  沈明玉看著打開的院門,在原地靜靜立了一會,走了進去。
  沈明玉再見到洛寒霜時,洛寒霜也還是坐在蒲團上打坐。
  仍是那副高山白雪的姿態,清冷高潔,拒人於萬裡之外。
  沈明玉目光動了動,正想開口,洛寒霜便已經收勢,淡淡道:“太子妃,好久不見。”
  沈明玉沒想到洛寒霜會突然稱呼他為太子妃,多少有點異樣,但這時他也沒有多說什麽,笑了笑,就輕聲問:“仙長好久不見,身上的傷可都好了麽?”
  洛寒霜沉默片刻:“已經好了,多謝太子妃掛念。”
  兩人離得近了,沈明玉就算沒有道侶契約,這時也敏銳地覺察出了洛寒霜的情緒不妥,更別說……這會他又開始胸悶了。
  遲疑片刻,沈明玉輕聲道:“是不是殿下做了什麽事冒犯到仙長了?”
  這不問還好,一問,沈明玉就再次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胸悶。
  沈明玉:……
  看來果然又是殷君衡鬧了么蛾子。
  抿了抿唇,沈明玉說:“仙長,殿下性格確實魯莽了些,您別太同他計較。”
  “我沒有同他計較。”洛寒霜忽然語氣有些冷冽地道。
  沈明玉愕然。
  過了半晌,洛寒霜語氣清冷地道:“罷了,我是修行之人,本不該參合這人間因果,你也不必為殷君衡解釋開脫,本來我也不打算對他如何——”
  “可是仙長,你心裡不好受,我都感覺到了。”
  洛寒霜:……
  就在洛寒霜身上清冷寒意微微滲出時,沈明玉又輕聲說:“我來,也不是為了給殿下開脫,主要還是想看看仙長。仙長也是我很尊敬的人,我不希望仙長因為一些誤會不高興。”
  洛寒霜心頭微微一動。
  若沈明玉是巧言令色要哄他欺騙他,他都能感覺到。
  但這會,他隻覺得心裡很平靜。
  證明,沈明玉沒有說謊。
  過了許久,洛寒霜沉吟道:“養魔人一事涉及到殿下親長,殿下不願同我聯手,我一個人也很難再深入調查。所以我在考慮聯系宗門那邊,看是否有師兄弟願意出手援助。”
  沈明玉聽到洛寒霜這話,心尖不覺一跳,立刻道:“此事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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