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想要工作嗎?” 一位教父打扮的男子翻進窗子,在查理的宅子氣定神閑地走了兩步,然後他拿起查理面前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下兩口咖啡。 “嘿,喝我杯子裡的東西還要這樣,怎麽,怕我自己給自己下毒?” “那可不一定,你那麽熱衷於搗亂,就算有一天死在自己臥室裡,我也不會很驚訝的。” 查理一挑眉,拿起剛剛那個杯子就要喝下去,但他手腕一抖,突然將那個杯子直直摔碎在地上。陶瓷碎片凌亂地攤了一地,已經變成黑色的咖啡呈放射狀潑灑在地上。 教父打扮的男子在咖啡裡加了魔藥,隨後才歸還到桌上,騙他喝下去。 “敏——你想毒死我?”查理拉著長長的尾音。 教父打扮的男子是一名半月教堂的教父,名叫奇蘭克·敏,他在擔任教父的同時,還熱衷於調配各類魔藥或者毒藥。 奇蘭克·敏無奈地聳了下肩,道: “誰叫你無視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 “你看,你又忘了。” 查理翻著死魚眼扭過頭,半晌才回答:“最近不想去。”他摩挲著【惰性】上的藍寶石,懶懶地張了個哈欠。 “這就是你那枚能讓人變傻的戒指?”奇蘭克·敏看著那枚閃耀的藍寶石問道。 “不是令人變傻~是變得呆滯。”查理懶懶的回答,“要是能直接變傻,它在我這的地位可就高了。” “我看它的地位已經很高了,”奇蘭克看了眼查理攤在沙發上樣子,查理眼睛朦朧地眯著,仿佛下一秒睡著都不奇怪,“我看你狀態不太對,是那戒指的影響嗎?” 查理輕輕歪過頭,抬不起厚重的眼皮,只是勉強地扯了下嘴角。 奇蘭克看著自己的好友癱軟在沙發裡,饒有興趣地搖了搖頭,然後從挎包裡取出一小管黑紫色的魔藥,二話不說灌到了查理嘴裡。查理的腦袋裡像是糊了一層漿糊,於是他乾脆懶得思考,直接放棄了掙扎。 奇蘭克扔掉喝盡的玻璃試管,令它應聲碎裂,碎裂聲中,他一把擼下查理左手那枚【惰性】戒指。 這一瞬間,查理突然反應過來,奇蘭克給他喝的應該是加快異常恢復的魔藥。 如【惰性】這樣的物品屬於秘法領域,被稱作“虛幻物”,它們沾染了失控的魔力而生,擁有特殊作用的同時也伴隨著危險的副作用。 而虛幻物只有使用秘法的人才能夠掌握,他們被稱為“秘法師”。 “如果我沒救你你打算怎麽辦?就那樣懶死過去?嗯,字面意思。” “是的,我會懶得起身,懶得吃飯,最後懶得活下去。”查理攤了攤手,表達著自己的無奈,“看來它的確很危險。” 奇蘭克翻了個白眼,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不嘲諷,然後,他看到查理四指並攏指了指自己捏著的【惰性】戒指,微笑著說到: “那個是你的了。” 查理站了起來,看了看一地的碎片,冷眼撇了下奇蘭克,面色忽有陰沉。 “誰讓你無視我的問題。” “我不是回答了嗎?最近不想去。” 奇蘭克笑罵:“那是什麽狗屎回答。” 查理打了個響指,然後在空氣中抽出一條薄薄的白紗,那條白紗薄得像是一層霧氣,被查理輕輕一抖,蒙在滿地的碎片和咖啡汙漬上,下一秒,它們隨著白紗一同消失不見。 “來瞧瞧我的居家神器,我將它命名為【白女神的遮羞布】,是不是很不錯?” 奇蘭克攥著胸口掛著的十字架,故作誠冕地說到“沒錯,衷心祝願你在出門時沐浴女神的一道天雷。” 查理選擇性無視了奇蘭克的詛咒,揉了揉凌亂的黑發,然後將黑色紳士禮帽扣在了頭上。 “那麽,你說的工作在哪?” ………… 夜晚的街道上,街角地面零零碎碎堆著垃圾,隱蔽的角落裡時時攤著一小片惡心的嘔吐物和排泄物。 這裡沒有中心區那種粉刷一新的尖頂小宅,只有擁擠堆疊在一起的,用水泥和石灰潦草砌成的破樓。缺磚少瓦的破房僅僅需要幾個便士就可以睡上一晚,但更多的人選擇露宿街頭。 查理和奇蘭克並肩而行,走出這個街道後,他們在路邊等了很久,才叫來了輛車。查理一側身,巧妙地避開了小偷針對他錢包的襲擊後,輕巧地踏上了馬車。 他們的目的地是中心區的一棟廢棄別墅。 “這次的工作是找貓。” “找貓?”查理有些詫異的問,“我什麽時候也做起那些三流偵探的工作了?” “史密斯太太飼養了一隻黑貓,因為經常跑去半月教堂偷小魚乾意外偷到了點靈性。這次通靈通到了一個女性幽靈身上,你的任務是解決掉幽靈,把它安全帶回去。”奇蘭克掏出隨身攜帶的黑框裝飾性眼睛,把它戴到自己的鼻梁上,每次談到教會和工作室他都這樣做,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史密斯太太把它委托給教會,但很遺憾,教會最近在處理一件‘大案’,所以我只能委托給你。30鎊,戰利品歸你。”(十二便士為一蘇勒,二十蘇勒為一鎊,每便士約合人民幣三到四元,每鎊約合八百元左右,當然,查理的雇傭費用遠不止這個價) “嘖嘖,三十鎊可是連我的出場費都不夠。”查理故作姿態地搖搖頭。 “有什麽關系呢?你只是需要一個途經滿足你莫名其妙的收藏癖,還需要一個人來掩蓋痕跡”奇蘭克攤手指指前方不遠處一棟廢棄別墅,“噥,我們到了。” “這裡本是特裡斯商人一家的本宅,夫婦兩人有一名十八歲的女兒,在八年前修裡斯一家連同二十多名傭人一夜間離奇消失,宅邸就這樣荒廢了下來,無人收購。” 馬車在一棟棟富麗堂皇的別墅間穿行,兩分鍾後,一棟高大的廢棄別墅佔滿查理的視線。這本該是一棟被仆人精心搭理,承載一家人的溫情,但經過八年的棄置,它的牆面上積滿灰塵,牆角下的雜草和植物不正常的瘋長,像藤蔓般纏繞上牆面,形成了令當地人聞風喪膽的“鬼屋”。 多羅克斯中心區的居民大多文化普及,工作具有風險性的貴族更是會雇傭兩到三名“秘法師”充當保鏢或助手,幽靈在他們眼中已不只存在於謠言和故事,反而成為了實體。 “那麽,八年前那起案子最後的偵查結果是什麽?”查理問。 “虛幻物失控,”奇蘭克歎氣,“家主強大的虛幻物藏品收容不當導致失控,導致宅子裡所有活人不翼而飛。” 查理轉過頭來看著他,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教會對虛幻物始終保持嚴格堅守態度,就算不同市民不了解虛幻物的危害,教會的秘法師也會對其進行封印或用金鎊收購。修裡斯商人是商業鏈席卷整個周邊地區的知名商人,他所擁有的全部藏品都應收容入冊,況且他也應雇傭了二到三名秘法師保鏢,發生這樣大規模殺傷性的失控事件,難道教會和雇傭的秘法師都是廢物嗎? 若一定要以此為解釋,隻可能是強大的秘法師行凶,或者修裡斯家私藏了什麽危險的虛幻物。 “調查被高階秘法師干擾了,”奇蘭克選擇性無視了查理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 “當時我還是中階秘法師,只能將調查結果上報,最後,調查結果變成了最高級別查閱,連我這個主教都要尋找一定契機。” 查理點點頭,在空氣中虛抓兩下,抓出一個掛著金色吊墜的金絲單框眼鏡戴在右邊,他對著宅子仔細望了望,右眼的碧綠色眸子變得更加雪亮。 “失控的魔力還沒有被清理乾淨,貿然進入會十分危險,如果史密斯太太的黑貓確實在這裡,它很有可能已經崩潰成危險的怪物,而引誘它進入的女性幽靈會超乎你想象的強大。”查理道。 “沒錯,如果不是委托到了你,也許我會直接放棄這個任務,轉交給教皇冕下。”正如奇蘭克所說,他的半月教堂正在處理一件大案,他實在不願將本就不多的人手投入甚至犧牲到這樣的案件當中。 “哎~看來我是你的功勳工具啊~”查理長歎一聲,進而大搖大擺地走入了別墅。 別墅內光線昏暗,大廳中長滿了枯黃的雜草,深綠色的巨大藤蔓攀爬上樓頂,然後直直垂下,纏繞成一團緊密的綠色“果實”,許多細小的藤蔓攀爬上牆壁,侵入牆皮的裂縫中。整棟別墅內部儼然像是一座巨大的綠色牢籠,將查理和奇蘭克囚禁其中。 剛一進入,奇蘭克敏銳的感官察覺到一絲微妙的氣息,那氣息剛一被捕捉到,立刻變得像無色的霧氣,悄然從他的察覺下溜走,奇蘭克在這種規避下捕風捉影,始終判斷不出這裡對他實際的影響。 但正是這樣才令他更加警惕起來,已知的困難是能夠克服的,未知的危險才最令人恐懼。 被藤蔓佔據的別墅內安靜得出奇,奇蘭克警戒著四周,遲遲不見失控的黑貓出現。 他感到奇怪,史密斯太太黑貓雖能通靈,但並不具有對秘法影響的抵抗能力,也就是說,它非常容易無意中通靈到危險的東西,從而崩潰成怪物。黑貓進入別墅後,應該沒有機會深入內部,直接在大廳崩潰,無意識地徘徊才對。難道說,它反而獲得了智慧,躲藏到更深處去了? 此時,查理在一處角落蹲下,在交錯的植物中抱出一團黑色的生物,當他帶著笑轉過身是,奇蘭克注意到: 那竟然是史密斯太太家的黑貓! “它竟然沒有崩潰?” 查理笑著搖搖頭,把玩著貓咪毛茸茸的小腦袋說道:“不,它已經崩潰了。” “只是有一股魔力,在持續影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