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之丰年好个秋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陸豐年本沒想打擾小姑娘的專注,可葛順卻像個喇叭頭子一樣喊:“小妞妞這是特意為我們搭路?”
  邱天被這突兀的一聲嚇了一跳,皺眉轉過來,乍看到陸豐年卻是一愣,心想這人最近來的有點頻啊。
  “你不是才來過嗎?”她脫口而問。
  陸豐年挑著貨郎擔卻仍走得格外輕松,笑道,“怎的?不歡迎?”
  邱天心說要是不歡迎我能費勁扒拉鼓搗這玩意?嘴上卻幾分熟稔地指揮著,“哥,麻煩幫忙把那塊石頭遞過來。”
  倏忽想起陸豐年挑著貨擔,又改口說,“還是我自己來吧。”
  然而葛順已經極有眼力地撿起石頭走了過來,又順手幫忙擺在合適的位置。
  陸豐年也緊隨其後,放下貨擔蹲在旁邊,似笑非笑跟葛順來了句,“怎還搶我的活兒?”
  葛順瞪眼,“你的活兒?沒聽妞妞喊我哥?妞妞跟我熟著呢。”
  邱天一愣,心道我表現那麽明顯嗎?
  “沒有。”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刺撓他,“人家樂意讓你去住?”
  “還真是不矜持。”她小聲嘟噥一句。
  “不用,我今天不去北窪,天黑前得家去。”
  “我們大隊的人可能不知道你來了,我去幫你招攬一下?”
  “不一定,走得遠了就不回。”
  邱天又忍不住發散聯想,腦海中浮現一大幫小媳婦大姑娘扯著嬌嬌俏俏的陸豐年往自己家拽的畫面。
  “順子去北窪村辦事,”陸豐年說完意識到時間不早了,便對葛順說,“你還不趕緊走?”
  邱天想起剛才他說天黑前得回家,便問,“你以前出來賣貨,晚上都不回家嗎?”
  邱天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他露宿街頭的畫面,“那你……住哪兒啊?”
  葛順答應著起身,“我辦完事還用在北窪村等你不?”
  “你可要點臉吧,妞妞喊的是我。”
  邱天就這麽被倆人同時盯視著,略顯無語又莫名想笑。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不對,這倆人本來就是少年,幼稚程度不相上下。
  “哥幫妞妞搬的石頭,”葛順衝邱天眨眼,“你說是不?”
  “住村民老鄉家唄。”他突然挑眉看她,“你不會以為我睡在大街上吧?”
  “有啥不樂意?我又不是白吃白住,哪次臨走不給人留好東西?”陸豐年笑意疏朗,語調不無得意,“人都爭著請我去家裡。”
  葛順離開後,邱天跟著陸豐年來到石碾旁,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光顧。
  畫面人為掐斷,她不由皺了皺眉,猜想沒準兒現實跟她想象中的差不了多少。
  “你倆都是我哥,”她誰都不得罪,轉移話題問道,“怎麽今天是你倆一起?”
  葛順若有所思地點頭,“也行。”
  陸豐年不在意地笑,“不用,反正我也不去遠地方,多待一會兒就有人來了。”
  “啥?”
  “……沒啥。”她不自然地撇開眼。
  沒一會兒陸續有人過來買東西,邱天便去找杏花和栓子玩去了。
  她自以為陸豐年借宿老鄉家的事已被拋諸腦後,然而夜半沉睡中卻無端發夢。
  夢中畫面比她白天時的想象更加真實幾分,一眾鶯鶯燕燕拉扯著陸豐年,更匪夷所思的是徐梅和於麗華也在其間,倆人拉扯得最起勁。
  突然大伯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拿著把菜刀指著陸豐年凶神惡煞地喊道,“你要是敢住她家,老子剁了你!”
  邱天猛地驚醒,盯著黢黑一片的虛空發了好一會兒呆,思維漸漸從混沌到清晰。
  去老鄉家過夜……老鄉家若正好有個年齡相當的女孩……言情劇不都這麽演的嗎?
  邱天煩躁地閉上眼,可是卻怎麽都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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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即將結束的時候,修水渠規劃開始執行,大隊陸續拿出人力分配方案,首當其衝的是大隊的青壯年勞力,邱北山和邱南山也在其列,其次是本知青點的知青。
    考慮到北角村大隊人單力薄,鄉裡又從大槐樹村大隊調來一撥壯勞力。
  邱天和恩賜、栓子早起去采集槐葉的時候,經常能看到喊著號子上山的勞力們。
  水渠起點從菱角河中上遊開始,在北角山東側建泵水站,通過架起的水渠將水引到北角山南側,那裡的荒地陸續被開采出來。
  女知青的任務便是開荒。
  然而奇怪的是,幾天下來卻沒看到米蘭的身影,及至輪到邱天來給爹和三叔送飯才知道,米蘭被分到重勞力這邊了。
  大太陽底下,米蘭纖細的身體混在男人堆裡抬石頭,對比強烈以至刺眼。
  這畫面直接令邱天上頭,心想這不是欺負人嗎?
  邱天不是女權主義者,可她知道基因和染色體決定了男人和女人的優勢領域自有差別。像這種重度體力活,無論出於體力耐力考量,還是出於人道主義,都不應該讓一個柔弱的女人來承擔吧?
  更可氣笑的是,三叔竟然也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白瞎了她先前還認為三叔有英雄救美的風范!
  邱天氣不打一處來,腦門一熱,抬腳朝米蘭走去。
  後者正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抬頭看到她,一時毫無反應,半晌才道,“邱天來了,”留意到她手上提的飯兜,又問,“來送飯?”
  近處打眼,此時的米蘭更顯狼狽,向來乾淨妥帖的發辮上沾滿塵土,看上去灰撲撲的,而原本白淨清透的臉曬得通紅,亦是滿面塵埃。
  邱天心裡極不是滋味,想都沒想就把手中的飯朝她遞過去,“給你吃吧。”
  邱北山正好過來準備吃飯,聽到這話腳步一滯,皺眉問,“我跟你三叔吃啥?”
  自打開始修水渠,這兄弟倆被分到一處地方,邱東山主動提出兄弟倆搭夥吃飯,邱南山便乾脆交了些糧食給二哥家在,自己樂得吃現成。
  見邱天仍倔著頭默不吭聲,米蘭趕緊把飯兜推開,“不用了,我一會兒回知青點吃。”
  不遠處,邱南山放下工具走了過來。
  邱天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錯,還就倔上了,仍對米蘭說,“就給你吃。”
  米蘭自是不解又無奈,下意識看向邱南山,邱南山慣常的斂眉冷目,話少起來像一尊雕像,她歎了口氣,又看向邱北山,囁嚅道,“那個……”
  “你先吃吧。”邱南山的聲音。
  “什麽?”米蘭怔住。
  邱南山沒回答,卻轉而對邱北山說,“她吃不了幾口,吃完咱倆再吃。”
  邱北山雖有些不解,可也沒啥意見,兄弟倆便又去另一邊乾活去了。
  米蘭推脫了一陣,敵不過邱天的拗勁,便掰了塊餅子夾上菜小口吃起來。
  邱天坐在一旁四下看了看,沒見白敬民的影子,“白老師怎麽沒在?”
  米蘭身形一滯,勾起的唇角卻像在苦笑,“他分到別的地方乾活。”
  邱天假裝沒看破她的失落和蕭索,默了默,極為突兀地說了句俏皮話,“米蘭姐你真好看。”
  誰知米蘭唇角的苦笑痕跡愈加明顯,“好看不當飯吃,尤其是……身不由己的時候。”
  邱天心中一緊,她明白米蘭的無奈和痛苦,美貌易於錦上添花,卻難以雪中送炭。生不逢時的美貌有時甚至是招致禍患的信號。
  兩人一時沉默。
  邱天的沉默是假裝自己聽不懂,米蘭卻是覺得自己不該跟孩子說這種不合時宜的話。
  天空亂雲飛渡,一陣風過,仍是燥熱到令人窒息的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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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天莫名其妙的憨勇,過後自己都匪夷所思,晚上吃飯時果然也難逃邱北山的逼問,“你今天怎回事?抽啥風?”
  邱天雖滿腹道理,但覺得跟邱北山說道不清,便小聲咕噥一句,“怎麽讓一個女知青乾這麽重的活兒呢?”
  邱北山眉頭緊皺,“她自己要乾的,攆都攆不走。”
  邱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從未想過答案竟如此始料未及——米蘭自願乾最髒最重最累的活兒,脫離其他知青,甚至脫離白敬民……
  倏忽之間她想起謝紅排擠米蘭說過的話,又想起米蘭孤身一人的處境,頓覺心寒不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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