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薑知漓現在的不適感已經達到了頂峰,她還是點點頭,笑著說:“沒關系,給我吧。” “太謝謝您了!” 前台小姐將她帶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感激地遞過紙筆。 薑知漓接過來,認真地填寫著。 被雨水的打濕的發絲自然地垂落在耳邊,勾勒出一張精致動人的側臉。 酒店的燈光下,她長睫低垂,遮蓋出眼下一小片陰影。膚色瑩白如玉,甚至隱約透著些病態。 看了看她手邊放著的塑料袋,前台小姐擔憂地開口:“薑小姐,您是身體不舒服嗎?我們酒店有配備醫生,如果您需要的話.....” “沒關系,我吃些藥就沒事了,謝謝你。” 此景此境下,陌生人的關心竟然都有些讓她眼眶發濕。 薑知漓感激地衝她笑笑,將填好的單子還給她,正要起身時,身形忽然一頓。 不遠處的大堂前,站著一對姿態親昵的男女。 男人的身材清瘦,露出的側臉輪廓俊朗分明,氣質斯文清雋,很熟悉的一張臉。 第2章 有空開房,不如倒倒腦子裡…… 她的未婚夫,韓子遇。 剛剛還在微信上聲稱公司忙,轉頭就摟著別的女人來開房的未婚夫。 薑知漓的腦中嗡嗡作響,她緩緩閉上眼,吐出一口氣,再睜開。 沒看錯,不是夢。 並且如果她眼神和記憶沒出錯的話,他懷裡親昵地摟著的那個女人,她還認識。 女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可卻不難辨認。 她親舅舅的女兒,她的表妹,沈思萱。 兩個人此刻就像八爪魚一樣粘在一起,手續辦完後,韓子遇摟著女人的腰往電梯的方向走去,時不時地低頭微笑著說些什麽,又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那一刻,薑知漓只能聽到自己憤怒而急劇加速的心跳,身上冰冷的衣物如牢籠一般緊緊禁錮在身上,悶得她喘不上氣。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她答應韓子遇訂婚的那天晚上。 那天也是一個雨夜,倫敦整座城市恍若變成了霧都。 那時的薑知漓還在實習,韓子遇是大她兩屆的學長,也是江城的豪門之一。那段時間韓子遇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攻勢,一副非她不可的癡情模樣。至於究竟是喜歡她,還是喜歡能夠挽救韓氏企業的薑氏集團,薑知漓不知道,也不在乎,自然也從沒考慮過跟他訂婚。 也就是那天夜裡,薑知漓從工作室回公寓的路上,遇到了意外。 常在附近公園徘徊的流浪漢臨時起意,將薑知漓拖進一條無人的巷子裡。 她死命踢打著流浪漢,冷冷的雨水拍在臉上,混合著絕望之下流出的淚水,氤氳了眼前的視線。 隨著頸部的窒息感越來越強,就在薑知漓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那條昏暗肮髒的巷子裡時,有人出現了。 流浪漢被人踹倒在地,不知是誰的鮮血,在薄霧中劃出一道弧度。意識消散之前,她也沒能看清來人的臉。 再醒來時,就已經躺在了醫院。 病床旁守著的人,是狼狽不堪的韓子遇。 韓子遇說,是他及時趕到,救下了她。 後來薑知漓也去問過醫院的護士,送她來醫院的人究竟是不是韓子遇。 護士的答案也是模棱兩可,隻記得是個面容英俊的華人面孔。這也不意外,畢竟在外國人的眼裡,大多數中國人長的都是一個樣。 薑知漓在倫敦認識的中國人不多,她實習的工作室也有些偏僻,不常有華人出現。 願意舍命救她的人,應該也只有經常去送她上下班的韓子遇了。 那次之後,面對救命恩人,薑知漓怎麽也沒辦法做到像以前那樣毫不留情地拒絕他的示好。韓家出事之後,韓子遇又萬般懇求她,希望能夠得到薑家的助力渡過難關。 最後,薑知漓還是點了頭。 就當是為了還清那份人情吧,她想。 不過她同樣跟韓子遇說的很清楚,婚約的期限只有一年,並且只是名義上的婚約,任何一方都可以隨時提出解除。也就是說,他一旦移情別戀,只要堂堂正正地跟她提分手,她不可能會不同意。 而現在,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哪怕韓子遇當初不顧生命危險救過她一命,現在也明明白白地變了心,光明正大地打她的臉。 她曾經對他有過的心軟和感動,在此刻都顯得格外愚蠢,像個笑話。 腦中空白了幾秒後,剛剛被憤怒淹沒的理智終於回籠。 她不會衝上去捉奸,給酒店裡這麽多人白白看戲。 他們不要臉,她還要,薑家還要。 冷眼目送著兩人走向電梯,薑知漓平複著胸口劇烈起伏的氣息,劃開手機,打開拍照。 “哢嚓”一聲輕響,兩人相攜的身影,以及韓子遇的側顏,都被清晰地定格在手機裡。 - 回到酒店房間後,薑知漓打開一瓶礦泉水,將買來的感冒藥吞了下去,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一個多小時後,再醒過來時,精神已經比剛剛好了一些。 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裡和韓子遇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酒店一樓咖啡廳,我等你。 發完這條消息,薑知漓又不急不慢地打開電腦,處理了一下郵箱裡的未讀郵件,又仔細地補了補妝,確保自己此刻看不出任何的憔悴病態,一如往常明豔動人。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