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蠱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旁阿蛇便雙眼通紅的揪起地上男人這個衣領怒吼道:“你他媽在說些什麽混帳話!!!”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啊???” “下令強攻的人是老子,你是不要連老子一起怪啊?” 然而地上的那個男人此時已經心如死水,不管不顧的也不再開口講話,就那樣低著頭抽泣著。 陳蠱望著被阿蛇揪住衣領的那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聲道:“你覺得這樣不值是嗎?” 隨後他掃了眼院子裡每個人通紅的眼眶和身上還在滴血的傷口輕聲道。 “你們也覺得這樣不值是嗎?” 下一秒——! 他指向鋪在院子上密密麻麻的靈石,面無表情的輕聲道。 “這可是44w靈石啊。” “44w靈石什麽概念,李家的儲備靈石也不過20w,而這裡是44w靈石。” “夠給你們每一個人在北馬市買一個大宅子,娶好幾房婆娘,瀟瀟灑灑地活好幾十年。” “你們竟然覺得不值?” 這時,阿蛇湊過來眼眶通紅的強行擠出一個笑容開口勸道:“蠱哥消消氣。” “他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兄弟的死亡,過段時間就好了。” “過段時間就好了?”陳蠱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望向眾人:“它好不了,它會像個刺一樣一直扎在我們所有人心裡。” “不只你們覺得不值。” “我也覺得不值。” 眾人愣了一下,紛紛抬起頭望向陳蠱,就連阿蛇也愣在原地,嘴裡準備開勸的言語也憋在喉嚨裡。 一時間弄不明白陳蠱是什麽想法。 陳蠱站在原地拄著大刀抬頭望了眼刺眼的太陽輕聲道:“城主說的沒錯,今晚確實得死一批人。” “李家武徒砍死了我們多少兄弟。” 院內的幫眾互相對視了一眼,躺在地上那個男人撕心裂肺地怒吼道:“14人!!!” “嗯。” 陳蠱面色平靜的再次咳嗽了一下,將掌心猩紅的左手背負在身後,掃了眼眾人輕聲道:“都還能拎得動刀吧?” “絕對沒問題!!!” 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猛地從地上蹦起來脖頸青筋暴起激動道:“老子能拎著刀砍掉他們的腦袋!!!” 其他幫眾見狀對視了一眼,也忍不住驚喜眼眶通紅的低吼道:“絕對沒問題,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嗯。” 陳蠱面色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波瀾低頭望向蹲在腳邊舔舐自己傷口的蠱狼輕聲道:“你呢?” 仿佛感受到陳蠱的心思一般,蠱狼仰頭輕嘯著,眼內閃爍著暴虐的眼神,狼尾在地上重重地敲打著。 “那好,今夜。” “去李家,滅門,雞犬不留!” 陳蠱用平淡的語氣為這件事定下基調。 “走吧,阿蛇,陪我去趟黑市。” 午夜時分。 夜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北馬城。 此時的城內空無一人,平常人家早已入睡。 然某處院內。 一眾黑衣人面色肅然單手持刀舉著油傘站在雨中。 陳蠱拄著大刀,單手打著油傘透過敞開的院門望向屋外,表情平靜的喃喃道。 “夜色微風細雨,正是殺人夜。” 停頓一會兒後,頭也沒有回的輕聲開口道:“情況怎麽樣了?” 站在身後的阿蛇表情冷峻的沉聲道:“兄弟們原來常待的地方,今夜大量官兵都湧了進去。” “今夜大量官兵在北馬城裡各大巷子中搜查著。” “嗯,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 阿蛇右手重重砸在胸口上沉聲道:“無一差錯,上好的療傷藥砸下去,他們現在的身體甚至比以前更加健壯。” “並且從黑市裡購買到的東西,分到了每一個兄弟的手中。” “嗯,黑市買的東西都帶好了嗎。” “絕無差錯。” 陳蠱轉身望向院內一眾穿著黑衣舉著油傘站在雨中的青龍幫幫眾,又望向一旁院內的二十幾座小土包。 沉默了一會兒,面色平靜的輕聲道。 “雨夜殺人絕對是種享受。” “今夜,無論男女老少,但凡出現在李家院內那便是敵人。” “天亮之後,我不希望從李家院內聽到哪怕一絲公雞打鳴聲。” 隨後陳蠱望了眼跟在身旁的蠱狼輕聲道:“走吧。” 便舉著油傘率先走進雨夜中。 身後阿蛇等人一言不發地跟在陳蠱身後走進小巷。 密密麻麻的舉著油傘的黑衣人緩緩走進小巷,將小巷都變得擁堵了起來。 無人開口講話。 雨水落在油傘上噠噠的聲音。 布鞋踏進水坑中四濺的水花聲。 時不時響起的昆蟲鳴叫聲。 就像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一般安靜的燃燒著,卻又帶著極強的壓抑感。 “右邊和田巷有官兵在搜查。” “左轉。” “正前方大學巷有官兵。” “右轉。” “右邊主乾二道有兩個守備小隊。” “直走,繞開。” 在時不時的信息傳來後。 陳蠱一行人有驚無險地在繁雜的小巷中躲過了官兵的搜查,徑直來到李家院前。 望著面前一整條街只有一戶大門,門匾上用鎏金書寫的李家二字的院子,陳蠱面色平靜的沒有講話。 徑直朝大院門口緩緩走去。 此時的李家大院門口,只有兩個武徒心不在焉地躲在門匾下避著雨,正不滿地開口抱怨道。 “憑什麽一下雨就讓我們來守夜?” “別抱怨了,換個角度想想,毛賊一般都不愛在雨夜出沒,也安全了不少。” “話是這麽說的沒錯,但這麽冷的雨夜,你不想回家睡熱炕頭啊。” 正當這個男人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注意到李家院門對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突兀地出現了一群身著黑衣舉著油傘的陌生人。 猛地將大刀抽出握在雙手。 瞬間精神起來,聲音低沉的輕喝道:“諸位綠林好漢可別被鷹啄了眼,這門匾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寫著李家二字。” 陳蠱緩緩走到距離李家院門只有三米的位置,停下腳步。 將油傘合起扔在一旁。 見此,身後幫眾面無表情齊刷刷地將油傘合起扔在一旁,拎著大刀筆直地站在雨中。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枚七步毒丸在刀尖上抹過,留下幽藍色的光芒在刀尖上閃爍著。 隨後抬起頭面無表情的望向門口兩個武徒輕聲道:“沒打眼。” “我,陳蠱,特意今夜拜訪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