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被抓包 臨城所有醫院衛生所都是國營單位，這個衛生所原本是私營中藥店，後來改革公私合並就成了東街這邊的東街衛生所。 這裡的人特別少，真正病人都去人民醫院了，那才是新改革的醫院。 可葉歡要拿的藥，西藥還沒有，人民醫院她也拿不到藥，這個東街衛生所嘛只要有錢有票，中藥西藥都可以買。 因為有人民醫院的緣故，這個衛生所就是治點頭疼發熱了，就類似村衛生所一樣，主要是給東街這一邊的人看病的。 葉歡走進去時，裡面只有一個醫生和助理在值班，顧家在東街還算有名氣，畢竟顧家出了個縣長秘書。 雖然馬上要調走了，可顧家人出去還是挺受人尊重的，何況是葉歡這縣長秘書未婚妻？ 醫生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一看到葉歡就將她迎進去，問她哪裡不舒服？ 葉歡瞧見衛生所沒什麽人，就含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那醫生本來都坐下來了，等一聽到她要事後避孕藥，瞪著她眼珠都快出來了：“你為什麽要那個藥啊？顧秘知道嗎？” 昨天顧家才辦了酒席，雖然說沒大辦，但是還是有不少人去參加的。 醫生聽她說的慘兮兮的，又是烈士遺孤，親爹不在了，親媽改嫁，好不容易再嫁得好，卻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這西街再快也得要半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吧，她也知道顧家幾兄妹都是有點武術在身才讓小妹去的，誰知道，她這才進衛生院多久人就回來了？ 顧小妹手裡有幾顆話梅糖。 不過是兩種：“這種是給你養身體的，你現在身體確實有點寒，我給你開了補血暖宮的藥，爭取讓你早日懷上一胎地位也就穩固了。” 不過察覺小姑子跑得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那張圓乎乎的小臉還沾上葉子和泥，想也知道是跑太急了路上摔的。 “至於你說的避孕丸，這是純中藥做的，到底對身體不好，你要少吃……” 她看看外邊要進來的小妹，心底劃過一個念頭，劇情不好改。 即便一向擅長演戲的葉歡都有點尷尬，總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葉歡是不知這些，但是她在娛樂圈待久了，也擅長觀察人，知道這個老醫生人不錯。 葉歡一時心神不定，手裡的熱水灑落下去，她趕緊接住了杯子。 她又一下想起原來書中原身的情況，葉歡稍頓了下，最終還是問醫生要了熱水。 顧小妹上上下下瞧了瞧嫂子都好好的，這才狠狠松口氣，頭上的草帽早就被她摘了下來，她一邊給自己扇風，一邊吭哧坑吃地呼著熱氣。 啪。 他以前在村裡見識過不少，還能懂想要親密可以去找一種叫避孕套的東西：“你那個方法終究不是長久之道，不過你要想同房又不想懷孕的話，可以去找找門路，現在外邊有一種避孕套，可以避免這個麻煩。” 醫生穿著白大褂，年紀比較大了，也算風裡來雨裡去的，他以前還是鎮上的村醫，後來因為醫技了得，才一路提拔到了臨城做老醫生。 這個東西，都要有一定門路要錢要票還要有一定的條件才能拿到。 “可是，他要調去的地方比較遠，我、我想要孩子的話，想等哥安定了先。” 她低頭裝著比較羞澀的樣子道：“你也知道，我哥馬上要走了，我想多跟我哥親密下……” 最後給她調理身體的藥都是實打實的家傳秘方，對她一個不算熟的人來說是真好了。 知道對方是擔心她，葉歡稍微放心，那雙漂亮得驚人的眸子盯著顧小妹，“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老頭年紀不小，懂得還挺多嘛。 葉歡止住喝藥的心，離開前，她說希望醫生隱瞞她拿的什麽藥。 所以說幹部家庭不是那麽好嫁的，人人都羨慕嫁給顧秘的女人，可看看眼前這漂亮得跟仙女一樣的女人，還是不放心成這樣…… 葉歡一雙擅長演戲的都僵在那了，誰要這個年代的避孕套啊？聽說那玩意兒現在特別不好用。 葉歡點頭，“其實我知道這個藥很難買。” 她跟醫生要了一杯熱水，打算在這裡就吃了避孕藥，真回家反而不方便。 因為啊，這玩意兒一般地方就沒賣。 葉歡：？ “來拿點藥。” 誰知道回來就見嫂子從衛生所出來，“嫂子你怎麽來衛生所了？” 後邊怕出事情，顧小妹幾乎是用了她平生所有的力氣往回跑的。 醫生動了惻隱之心，也感念烈士為國家所做的一切，本著就庇護她的心思，拿的藥都是對身體傷害小的。 似乎有點順利得過了頭。 她說話時，前半半身就坐在凳子前部分，一雙青蔥水嫩的手指貌似還不安似的，那白皙修長的脖頸此時卻全被低垂的腦袋遮住了。 葉歡到底還是擅長演戲的，最後她也不知是如何說的，一下打動了老醫生，最後讓她拿錢票和介紹信出來，給她開了藥。 她前面才說愛的是男人，轉頭就喝避孕藥，這不是自打嘴巴子嘛？ 誰知一切準備好，葉歡都一手拿著避孕藥，一手拿著熱水準備喝了，忽然外邊傳來小妹的聲音，“嫂子？” 醫生歎氣。 等醫生點頭後，葉歡才拿著藥包出的衛生所。 一直到拿了藥，葉歡都有點不真實，居然這麽容易就拿到了嗎？ 葉歡這頭一出來，就跟跑得滿頭大汗的顧小妹撞上。 顧小妹跟男知青一路往西街去，旁邊路過了好幾個國營水果店時，她忽然意識到嫂子特意將她支開的。 說完，她又跟少女懷春一般羞澀道：“可我又怕不跟哥多親密，他走遠了後……一下忘記了我。” 話梅糖顧名思義就是在普通糖果中加了話梅，這個糖吃進嘴巴酸酸甜甜的，口感十分舒服，這個年代的物資雖然緊缺，可用料是相當實在，一顆話梅糖如果你隻抿不咬碎的話能夠你吃大半天。 這個話梅糖也算這個年代十分珍貴的糖，價格也算是比較昂貴的，別的糖果都是一毛錢一顆或兩顆，獨獨這話梅糖卻是要2毛錢一顆。[注1] 好吃，卻是貴。 可對顧家來說這個零嘴能吃得起。 幾顆長長的黑紅土黃色包裝紙的話梅糖躺在顧小妹手上，長長的一個個看起來塊頭還挺大。 瞧見嫂子一雙水汪汪乾淨的眼睛，顧小妹本來想質問的話吞了下去，隻鬱悶問：“嫂子，你真想吃話梅糖嗎？” 這個年代的糖果也不是只有供銷社才賣的，其實國營商場，國營糖果店都賣的，也不用非得要去西街的供銷社買。 當然，這句疑惑的話她也沒問出來，主要嫂子那雙眼睛看起來太乾淨澄澈了，仿佛她多懷疑一下都是對嫂子的褻瀆。 “是呀。”葉歡滿臉笑意走過來，從顧小妹手裡接過幾顆話梅糖，隻堅持道：“只是我以為你起碼要半個小時以後才能到西街那邊，沒想到你這麽快回來，謝謝小妹。” 她停在小姑子跟前，看著對方全身都是泥，伸手將小妹腦袋上的一些落葉取下，輕咳一聲，“咳，怎麽跑這麽急，我又不會跑不見。” “走，我們先回去吧，你這滿身狼狽的，回去爸媽還不擔心壞了。” 顧小妹一個翻身起來，雙辮子跟著她身體晃動，一陣風吹來，她身體十分輕盈地彈跳起來。 顧小妹一雙眼睛都沒離開過新嫂子，她憋氣，姑嫂二人也算是一塊長大，這還是她平生第一次在這個絕色無腦嫂子手上栽跟鬥。 也是她大意了。 也難怪二房和那個一看就一肚子壞水的林月月都在嫂子手上吃這麽大個虧，還一點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嫂子的確有點變了。 那能一夜間就變個人嗎？ 還是說，嫂子以前一直是在裝傻嗎？ 那她那心思縝密、心眼子跟馬蜂窩一樣多的哥，又知道他這個媳婦兒藏得深嗎？她忽然好奇起來。 想起這個，顧小妹放下心底吃癟情緒，她抬頭看著眼前 的東街衛生所，又奇怪回頭看一眼嫂子，問：“嫂子，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然就進一下衛生所，為啥要將她支開？ 被問得一噎的葉歡：？ 這下不解釋還說不通了。 葉歡斟酌一番，臉上帶了些紅意，她一張漂亮小臉都染上一層緋色，那長長的鳳眸還帶了一絲魅意，就那櫻桃一般的唇都似有些尷尬羞赧，“就、就是買一些新婚夫妻情趣的東西，就、就是……增加夫妻閨房情趣用的。” “咳咳咳……” 顧小妹頓時被嗆得滿臉通紅，這是，……這是什麽情趣用品？ 顧小妹本來想再深問一點的，可她一個未婚大姑娘，被羞得根本不好意思問。 隻覺雙臉滾燙滾燙的顧小妹：？ 這，還是讓她哥自己頭疼去吧。 她也不好意思問了，這哪有小姑子管到兄嫂房裡事的？ 頂多看到哥提一句嘴，也不對，她只能說一下嫂子去過衛生所。 她剛打算叫嫂子趕緊回去，誰知一轉頭就差點跟嫂子撞上了，嫂子忽然停下了，眼睛看著衛生所對面幾顆大梧桐樹下的兩個背影。 對面那高大背影的男人不是她那秘書兄長是誰？ 一雙眼睛都瞪得老大的顧小妹：？ * 梧桐樹下 林月月看著眼前棱角分明，銳利不失柔和，怎麽看都十分耐看的男人，隻覺眼前人劍眉星目，眸中仿有星光誘人沉淪，眸中那一汪深泉幽深寂靜，隻覺在這雙眼睛下所有陰謀詭計都無所遁形。 “表、表哥。” 林月月本來覺得自己是有膽子的，可在這一雙眼睛下，她本來想說的話瞬間有點說不下去。 她雙手不安地揪著，很快又堅定起來，她這也是成全對方不是。 “表哥，怎麽說歡歡也是烈士遺孤，我打小跟她一塊長大，最知道她喜歡什麽。” 顧燁霖一雙桃花眼上下一掃，好看的眉皺了起來，“你想說什麽？” 他本來被親媽推出來找人，臨城雖然說是個縣城可也不小，他一時間還不知去哪裡找人，偏還出現一個嗡嗡嗡直叫的聲音，即便顧燁霖再不隨意變化情緒的性子都有了不耐煩。 可二人在外邊拉拉扯扯也不像話，大長腿便停下來，他也想聽聽這個‘表妹’想說點什麽話出來。 林月月一喜，心底想，她就說嘛，就沒人能忍受自己頭上一片綠的。 林月月將眼睛看到梧桐樹外，盡量壓低一個人面對縣長秘書的那種壓力，反而低聲解釋：“歡歡喜歡周營長表哥清楚吧，歡歡跟我說過，她這輩子要是不能跟愛的人在一起還不如死了算了。” “你們辦酒席的時候，我，我也是實在是不忍心她傷心，才做的那個事情……” 她話說的期期艾艾的，可在顧燁霖一雙幽深的眸下，說不太下去。 最後才一口氣將她打算說了出來，“表、表哥，我也不是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你這麽疼歡歡，歡歡的爸爸又是烈士，我們總不能磋磨他的女兒，將她女兒逼死吧。” “歡歡想要追尋幸福的話，表哥你跟歡歡還是婚姻關系，她怎麽去追求幸福啊？” 這意思，就差沒說你兩趕緊離婚吧。 她這話一說完，隻感覺身邊的氣息忽然冷了下，在顧燁霖垂眸盯著她時隻覺全身汗毛都起來了。 咚。 就在林月月感覺全身毛毛時，隻感覺腦袋上一疼，一顆果核就從她腦袋上砸過來滾落下去，疼得她眼淚汪汪的，“誰？” 這麽扔她，林月月憋屈死了。 很快從旁邊梧桐背後的石頭上跳下來一人，周愛軍一臉笑嘻嘻走出來，嘴角忍不住一抽：“話說你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時候，考慮過當事人感受嗎？” 他指了指自己腦子，忽然道：“你看，你說的兩個當事人可都在呢，那我怎麽不知道有人愛慕我，我自己還不知道的，你可不能隨意亂說啊，不然我告你誣陷軍官也是夠你受的。” 一身綠軍裝的周愛軍走出來，手指指了指對面看著這邊的兩人，朝著心思縝密的表弟聳聳肩：“諾，你媳婦兒在那邊看了好久，你不是到處找她嗎？可不就在那？” 顧燁霖看他一眼，一雙大長腿轉身就往對面衛生所走，他哪裡不知表哥故意想將他一軍？ 故意的。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著林月月的方向，問：“你知道爺爺為啥不將文化團工作給二房？” 林月月心底憋屈，還是硬著頭皮問：“為為啥？” 顧燁霖：“是我將真相告訴爺爺了。” 林月月一雙眼睛眼淚都快滾出來了，“是是表哥的意思？” 只可惜高大的身影已經轉身過去了，隻留下雙眼蓄滿淚，滿胸口憋屈的林月月在原地。 * “忙好了？” 衛生所前，葉歡好奇地看著原身的大佬丈夫緩緩而來，她緩緩點頭，隻覺今天頗有不順。 這是被好幾波當事人抓包？ 剛剛顧小妹問，她還以閨房之樂搪塞，那原身大佬丈夫呢？ 她要如何說？ 葉歡在兩人的視線下，緩緩點頭，她還想問對方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好在顧燁霖就跟沒聽到她剛剛的話一般，讓她走前面，離開時還看了一眼衛生所的方向。 恰好衛生所裡醫生助理出來，還急急忙忙跑出來，歡喜叫了聲：“顧秘，您怎麽來了？” 對方還在包裡摸半天，想要給他遞煙，顧燁霖沒收隻說來接媳婦兒。 那醫生助理又看了看葉歡方向，本來想說說什麽，葉歡生怕他大嘴巴將衛生所的事情都說了，幾步走過去主動拉住了顧燁霖的衣服：“哥走了嗎？我餓了。” 忽然被一雙漂亮的小手拉住，即便一向情緒不外露的人，此時也難得多了一絲狼狽。 親媽要他多對方笑笑，顧燁霖一來一看到媳婦就想起昨晚的失控。 另外一方面，則是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兩人此時靠得極近。 砰砰砰。 連續幾聲心跳聲跳動起來，從來對女同志都敬而遠之的顧秘書，此時後背肌膚都繃緊起來，雙拳握緊，鼻尖若有若無的馨香襲來，面對千軍萬馬不怕的顧秘懶得狼狽地移開了頭。 若有若無的一聲‘恩’聲襲來，他主動推開她的手，隻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走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