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如果明白了, 就到此為止。” 江明淮大步流星走進來,直到停在江渺身旁,一把拉起她的手緊緊裹在自己掌心。 “從今天起, 趙家人不必再與江家來往,趙家的事,也與江家無關。”男人冷冷地掃了眼僵坐在沙發上的趙夫人,語氣跟冰碴子似的,“送客。” 趙夫人苦哈哈地來, 灰溜溜地走了。 江渺小心地拉了下江明淮的手, 眉眼間浸滿驚喜,“你不是去上班了嗎?” 剛到辦公室, 發現有份文件忘拿了, 他沒找別人, 自己悄無聲息回了東山別院去取, 順便想再抱著自家老婆親一口, 卻沒在屋裡看到人。問了傭人才知道,江渺剛被許蘭一個電話叫去了金湖大院。 他隱隱覺察出不對勁,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趙夫人欺軟怕硬, 以為江渺是新媳婦兒, 就算不看在許蘭的面子上, 多少也會因為忌憚趙家而順著自己的話, 從而達成目的。換做江明淮, 別說是說和講情了, 正面都不敢對上。 然而趙夫人看走眼了, 江渺可不是一塊好啃的軟骨頭。 “你這麽疾言厲色, 不怕你爸爸那邊不好做?”許蘭看向自己這位主意大過天的兒子,表情有些無奈, 但卻沒有責怪。 “爸那邊我會處理好。”江明淮淡淡答道。 看到江明淮和江渺的第一眼,於仙眼底不禁多了幾絲困惑,卻沒有告訴任何人。 老爺子說的話,無異於江家的聖旨,誰敢不從。 江明淮當然不會拒絕自己老婆的投懷送抱。 反正以他現在的能力,除了江渺以外,根本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影響自己,也別想動搖江家。 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還會考慮到層層關系不至於這麽決絕。但是現在,趙家人在差點坑了他老婆一把後,還想欺到江渺頭頂上來妄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行了,知道你心疼媳婦兒,人也被你趕跑了,還不趕緊回去工作?” “分明就是黏我還不承認!”江渺臉上掛著浸了蜜的甜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又覺得不滿足,乾脆再靠近了些主動奉上香吻。 晚上兩人一起回金湖大院吃飯時,老爺子在家,那個剛搬來的小姑娘於仙也在。 “好的。” “嗯。”江明淮轉身就走,手上的力道也沒放松,顯然是打算帶著媳婦兒一起走。 許蘭溫和地笑答:“好,路上注意安全,叫司機開慢點兒。” “早上明淮話說得直,態度也堅決,他們不會聽不明白。”許蘭說。 龍有逆鱗,碰之即死。江渺就是江明淮的逆鱗。 回到車上,不等江明淮有所行動,江渺就一把捂住他兩邊臉頰,還來回揉了幾下,愣是把一張俊臉揉得快變形了:“非要我陪你去上班才行嗎?你是個成熟的老公了,要學會自己一個人上班!” “趙家的事我聽小蘭說了,渺丫頭處理得沒有問題,明淮也做得對,咱們江家人只要不做虧心事兒,腰板兒挺得直,憑他們怎麽興風作浪也掀不垮咱們的屋頂!更甭想欺負咱們家的人!” 他要是還拎得清,就該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了了,江趙兩家的情分回是回不到從前了,卻也不至於到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地步。他們趙家的當務之急不是來找江家提情分拉關系,而是好好管教管教女兒,別讓她再墮了家族名聲,也毀掉自己的前途。 “那媽媽,我們晚上再來吃飯啊。”江渺不得已只能匆忙給許蘭打了個招呼。 江明淮把人拉到懷裡坐著,一本正經地回道:“不把你拴在身上我不放心。” 江渺掙了兩下沒掙開,拿眼神示意江明淮松手,對方絲毫不為所動。 更何況,趙如水的那位父親要是個眼不明心不亮的,怎麽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 “之前趙家那丫頭拿來的東西,你找個機會一並還回去吧。”老爺子看得透亮,趙如水以前樂意來陪著自己說說話消消遣,也不必去深究她揣著怎樣的心思,那是一碼歸一碼的事,以後嘛還是算了。 想到這兒,老爺子又加了一句,“你再挑點東西一起送過去,就當我老頭子謝謝她在我這兒費的心思了。” “好的,爸。”許蘭應了,轉頭瞧見單獨坐在一邊跟個乖學生一樣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於仙,不由笑了笑,叫了她一聲。 於仙茫然地抬起眼,不明所以地應了:“許阿姨,怎麽了?” “沒事兒。”許蘭拿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明淮和江渺坐的地方,“這是我的二兒子明淮,你以後可以稱呼他哥哥,他旁邊這位呢,你之前也見過了,不過她現在成了我的兒媳婦,明淮的妻子,你叫嫂嫂還是姐姐都隨你意。” 於仙連忙站起來,正兒八經地朝江明淮和江渺問了個好:“江二哥好,二嫂嫂好!” 稱呼喊得倒是明明白白,沒有過分親昵,是個知分寸的。 江明淮給面子地淡淡應了聲,江渺倒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含笑,“我記得你的,人如其名,看著就像個小仙女。” 於仙:神仙姐姐誇我是小仙女!!!awsl!!! 其實於仙本來就長得不差,從小又跟在師父身邊深受於家家學熏陶,身上自有一股不染人間煙火的氣質,平時的穿著打扮也是仙氣飄飄的風格,是個名副其實的小仙女。 “謝謝二嫂嫂誇獎。”於仙被誇得有些臉紅,微微垂下了眼瞼掩飾自己的窘態。 江渺覺得她這樣子實在可愛,語氣更輕柔了一些,“好了別站著說話了,坐下來吧。” 於仙又乖乖坐下了。 吃過晚飯後,江明淮和江渺特意陪著老爺子出去散了一圈步才離開。 等老爺子回屋休息了,於仙忽然問了許蘭一個問題,“許阿姨,江二哥和二嫂是住在東山別院嗎?” “是啊。”許蘭答得不疑有他,轉念一想,又生了幾分不解,“怎麽問起這個來了?” 於仙實誠地回答道:“我以前來帝都的時候經過東山,看到那個地方特別好,我師父也說特別好。” 他們口裡的“特別好”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好,許蘭又是從於仲齡口中知道,於仙可有著一雙非同尋常的眼睛的,不由被激起了幾分興趣,便繼續追問道:“那你說究竟是怎麽個好法兒?” “嗯……我也說不太清楚。”於仙緊鎖眉頭仔細回憶了下師父讓自己看的那些書,那些詞啊字啊都太晦澀了,她可記不住,乾脆用自己的話解釋道:“就是如果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在那兒都能解決!”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於仙兀自琢磨著,卻讓許蘭暗自心驚了許久。 其實今天在同時看到江明淮和江渺時,於仙就覺得奇怪了,這個江二哥和二嫂身上似乎有一種很相似的氣場,但是她根本看不到那是什麽,只是本能地覺得深不可測,深到就算她家師祖爺爺還在世也不一定弄得懂。 而且他們還住在東山,那一片向來都籠罩著一團深厚的氣澤,這麽多年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有越來越旺盛的跡象。 他們玄門中人向來對這類事物很感興趣,但同時也有自知之明,只能遠觀,不能靠近。 於仙當然也好奇,她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受了東山氣澤的影響,她才會看不清江二哥和二嫂身上的氣息的。 她這段時間也接觸了一些江家人,發現他們身上的祥和之氣都很濃鬱,說明以後的日子也會像現在這樣和和美美的。就是不知道江二哥夫妻倆以後會是什麽樣。 算了不能再想了,作業還沒做完呢。 誰能想到,這麽一個如花似玉身懷絕技被神仙姐姐誇成小仙女的少女竟然還要高考呢! 回到東山別院後,江渺去了一趟閣樓,沒一會兒就下來了,江明淮見狀開口第一句就是:“你要管於仙的事?” 江渺愣了下,很誠懇地反問:“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 男人靠近了,把她圈到懷裡低聲問道:“你去閣樓做什麽?” “看看書。”江渺無辜地眨眨眼,“比如生死簿命簿什麽的,那些書還是蠻有趣的,你有空也可以看看。” “不看,想聽你說。”說著話,噴灑著溫熱氣息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熱吻結束,江渺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微喘著開口:“於仙的命簿還是挺有趣的,你要聽嗎?” “不聽。”江明淮對除了江渺之外的任何人都不感興趣,“我比較想聽關於你的有趣故事。” “老不死,愛管閑事,濫好心,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天下第一美麗可愛善解人意,沒了。” 言簡意賅,總結到位。 江渺都佩服她自己。 這驕傲的小模樣兒,惹得江明淮心癢癢,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眉梢眼角被融融暖意佔據,嘴上也不忘吹彩虹屁:“我老婆真厲害。” “那你呢?”江渺漸漸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小時候有沒有喜歡你的小姑娘往你包裡塞巧克力,有沒有情竇初開的少女給你送情書,有沒有大膽潑辣的美女向你投懷送抱?” 男人的聲音低沉輕柔到了極致:“只有你。” 一個男人從幼年記事起,每一個夜晚都被同一個謎語困住,每一個夢裡都是同一個女人,那麽他的生命裡就很難再容得下其他人。 過去是她,現在是她,未來也是她。 從始至終只有她。 這一刻,江渺似乎聽到了江明淮心底的聲音,溫柔而纏綿。 時光回溯到一百多年前的那個清晨,她已經默默關注了那兩個蜷縮在破篷布下互相抱著對方取暖的孩子一段時間了。 如果換做以前,她會給他們食物和禦寒的衣物,或許還能幫他們找到一個衣食無憂的新家庭。但是冥冥之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讓那兩個孩子留在身邊,一定要把他們留在身邊。 她相信命運,而命運是屬於普羅大眾的,她以為她不在命運掌握的范疇裡。 她被命運束縛了一次,然後,得到了江明淮。 他就是她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