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在一千多年前的南北分裂時期, 政權林立,國與國之間互相攻伐,大大小小的戰爭持續了數百年之久。 在這些互相征戰不止的國家裡, 有一個名叫“澤”的王朝。 澤國是一個在中原崛起的小國,相傳他們的祖先誕生於一片古老的大澤邊,先祖是神獸白澤的後裔,所以才有了這個國號,並且以“白澤”作為國家的圖騰。 起初, 在幾個強盛的政權眼裡, 澤國區區彈丸之地不足為慮,沒想到他們低估了這個小小的國家。澤國的軍隊所向披靡、無往不勝, 不管面対多強勁的軍隊總是能夠大獲全勝, 從來沒有吃過敗仗。在短短幾年之內, 澤國的疆域一再向外擴張, 最強盛時甚至佔據了半壁江山, 將其他幾個國家逼得只能龜縮一隅。 可惜這樣強大的王朝卻十分短命,隻存在了十幾年的時間就滅亡了,甚至在史書上沒有關於這個王朝的任何記載。 因為澤國的強大, 其他幾個分裂的政權不得不聯合起來, 最終大敗澤國軍隊, 攻陷都城, 澤國就此滅亡, 代價是聯軍的半數性命。 沒有人知道聯軍是如何擊敗了澤國的軍隊, 也沒有人知道另一半聯軍是因為什麽緣故葬送在澤國都城, 更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在澤國滅亡之後, 幾個國家的當權者都心照不宣地抹除了這個王朝存在過的痕跡,讓史書上再無任何相關記載。 後來有好事者循著線索尋到過澤國的都城遺址, 看到的卻只是一片廢墟,在廢墟之上也找不到任何關於昔日帝國的痕跡。 一個徹底淹沒在歷史洪流裡的強盛帝國,難以想象,如果澤國沒有滅亡,憑借其實力,未必不會鑄就一個偉大的王朝。 說完這些,江渺歎了口氣,忽然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草木葳蕤的一塊地方喊道:“就是那兒,我記得那兒應該就是古墓法陣的入口。” “澤國大軍驍勇善戰,卻突然被聯軍擊敗,當中的原因怕是不簡單。”聽完這個故事後,江明淮竟一下就察覺到了端倪。 簡直就是不作不死的典型代表。 “說起這個白昇啊,我嚴重懷疑他可能是始皇的迷弟,想學人家兼並天下,又想學人家修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帝陵,完了還學人家問道長生,結果天下沒有統一,帝陵修得也比不上人家,求長生不死把命也搭進去了。” 江明淮往陣口處看了一眼,似有所覺地皺起眉頭。 江渺輕輕擦拭了一下他額際的細汗,也不扭捏,直接踮起腳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你累不累?” 親昵夠了,江明淮才回歸正題,腳底踩著地面點了兩下,態度很認真地問道:“這是誰的墓?” 江渺拉著他繼續往前走,也沒太注意他臉上的表情,神情自然地回答道:“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會兒,他都已經成半個木乃伊了。” 江渺讚賞地看著他,“不愧是我家明淮,腦袋瓜真是聰明!” “你似乎認識他?”江明淮眯起眼,眼神有些危險。 只是澤人利用天地靈氣行殺伐之事,白昇又過度癡迷於鬼神之說,祈求長生不老,企圖仿照秦始皇延綿萬世基業,也終將招致天罰。 凡事有因必有果,澤國的滅亡也並非出於歷史必然。 他們腳底下這座山,是澤帝白昇從登基起就開始著手為自己修建的陵墓,建造設計幾乎是仿照秦始皇陵來打造的。陵墓裡面的機關數不勝數,墓口也利用陣法封印起來,隱蔽得十分到位,上千年來幾乎沒有被盜墓賊光顧過。 沒辦法,聽自己的女人用“梟雄”這樣的詞匯去評價另一個男人,由不得他不多心。 說來也令人唏噓,澤國先祖之地的確是一片靈氣蘊集的地方,這也就促使澤國誕生了濃厚的巫祝文化,相傳澤國巫祝能上通天意下聞鬼神,歷代澤人便極度信奉鬼神之說,更將神獸白澤當做祖先供奉。 男人一挑眉,欣然收下誇獎,又不要臉地討賞:“那你要不要親一個?” “等等!”兩個人正朝著陣口走過去呢,江渺忽然停下腳步,凝神站在原地。 白昇正式建國稱帝後,就命令全國上下的巫祝開壇做法,汲取先祖之地的靈氣,助自己成就霸業。 “澤帝白昇。”江渺回答得迅速,提及這個名字,眉間劃過一縷悵惘,“可惜了,他也是一代梟雄。” 不得不說,這倆人站在人家墓地頭上卿卿我我的,果然不是一般小兩口,一般小兩口乾不來這種事。 江明淮搖了搖頭,每天都堅持鍛煉,這點運動量対他來說還不算什麽。 “有人。” “有人來過!” 兩人幾乎是同時說出來的,江渺又驚奇又讚賞地地看了江明淮一眼,“果然人是需要磨煉的,你今天令我很驚喜啊!” 他的感知力似乎越來越強了。 穿過灌木掩映的茂盛草叢,來到江渺所指的陣口處,一面巨大的岩石裸露了出來,再扒開岩石邊上的雜草,便是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站在外面望去,洞裡頭黑黢黢的,什麽也看不見。 這個時候手電筒就派上用場了。 “走吧,進去看看,但願我們到的時候,裡面的人還沒被重重機關陣法弄死。 ” 從這個洞口走進陵墓的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麽驚險的狀況,比如機關暗器什麽的。而且倆人還發現了這個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挖掘出來的,也並不是最近才有的,起碼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 “這個手法,不像是一般的盜墓賊,十有八九是一些隱藏得很深的玄門中人。”江渺注意到,從洞口一路走來,陣法都有被人破壞過又修補上的痕跡,看來還是個高手啊。 這個世上像於家那樣的人很少,但不是沒有。 兩個人沿著洞裡的狹窄小路走了十來分鍾,終於看到了一片青白色的石牆,只是石牆上被人為挖出了一個大洞。 這就是陵墓的外牆了,過了這道牆,就正式踏進了古墓范圍,裡面更是艱險重重。 江渺卻沒有第一時間穿過洞口,而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石牆,沉吟著沒有說話。 江明淮手裡拿著手電筒觀察了一下洞口裡面的情況,忽然一個反光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渺恰好在這時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沉凝:“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 “前面有東西。” 聽了江明淮的話,江渺才循著他的目光望去,“進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了洞口,來到江明淮所指的地方。 是一塊三四厘米見方的薄玉片,玉片四面還有小小的穿孔,小孔邊緣隱約有一道暗沉的細長痕跡。 “這個材質和樣式,像是……”江明淮擰眉思索片刻,給出了答案:“金縷玉衣?” “沒錯。”江渺也認出來了。 金縷玉衣,帝王殮服。 而這座大墓裡,只有一個人可以享受死後穿上金縷玉衣的待遇。 這個發現,越加佐證了江渺的猜想。 “難道是白昇?”江明淮說的並不明顯,但是江渺立刻就聽懂了,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過了一千多年,就算這座墓修得再封閉,沒有令他屍身腐爛,肯定也變成了一具乾屍,起死回生沒有可能,但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裡面有麻煩。”江明淮忽然說道,江渺也是一愣神,便拉著他快速朝裡面跑去。 邊跑還邊說:“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不知道澤國那些巫祝有多陰,這墓裡除了機關就是巫蠱詛咒,他們也不怕沒命!” 兩人在沿著錯綜複雜的地道拐了好幾個彎趕到時,先他們一步進來的人確實是差點沒了命。 “咦!好惡心!”穿過一道半開的石門,看到滿地密密麻麻黑乎乎的蟲子時,江渺嫌惡地鑽進了江明淮的懷裡,倒也不是怕,就是純粹惡心。 江明淮抱住她,順便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才配合地拍拍後背安慰道:“乖,不怕。” 為什麽這麽淡定呢,當然是因為那些蟲子在兩個人一過來的瞬間,就跟老鼠遇見貓似的往後退了,好像遇到了什麽很可怕的東西一樣。 過了剛開始的惡心階段,江渺又恢復了正常,拉著江明淮跟著那些黑蟲爬行的方向走去,於是只見滿地黑蟲跟逃荒似的,跑得越來越快了。 墓道兩旁的石壁上懸著熄滅了的火把,江渺隨手抄了一隻,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在火把頭碰了一下,卻有一團焰火猛然竄上來,點著了火把頭,照得周圍的石壁通紅一片,隱約可見雕刻在上的複雜圖騰。 江渺把火把往蟲群中央一丟,烈火像是遇見了乾柴,轟的一下蔓延開來,眨眼間便點著了大片蟲群。在外圍爬行的黑蟲暫時得以幸免,奮力往外散開以躲避火焰,但是無論它們爬行的速度有多快,也比不上火焰蔓延的速度,最終只能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好啦!”江渺拍拍手,邀功似的抬頭看向江明淮,“不用誇我,我就是這麽厲害。” 江明淮笑著順了下她的頭髮,“我的渺渺真厲害。”又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 “……打、打擾一下,你們可以晚點再秀恩愛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