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下午四點,集訓處恢復了暫時的平靜,海城卻波濤暗湧。 起初沒人覺得異常,普通的工作日,人們踩著清晨的陽光去忙碌各自的生活。 盛夏八月,陽光霸道地覆蓋一切,讓風都沒了聲音。 正午似乎天更亮了些,炎熱激化了躁動的情緒,哪怕坐在空調屋裡也十分不痛快,悶熱得不正常,好像暴雨將至。 臨近下午四點的時候,明亮的天空忽然烏雲密布,從白晝直接過度到了黑夜,不少人都驚訝地抬頭,紛紛拍視頻發圈: “天氣預報沒說有雨吧。” “這天,黑雲壓城城欲摧!” “海城也不是亞熱帶季風氣候啊,怎麽這雨說來就來。” “我去,好大個雨滴,砸得我攝像頭砰砰砰……” 暴雨落下,海城被籠罩在一片水霧中。 居於島上的海哲基地,已經有後勤人員在遷移室外的設備了,免得潮水上漲,淹了海灘。 顏禾在基地,她看著外頭的急雨,有些擔心:“布布他們還沒回來……”雖說有車,但風太大的話,船可能會停,三小只要被困在對岸。 孟博斐穿著黑色風衣下樓,看向顏禾:“讓陳叔去看一下‘人間世’,在職的都隨我出外勤。” 顏禾起身:“好的。” 孟博斐的手機響了下,他低頭看了眼,是秦步月發來的:“會長,我們今天有加訓,晚上留在基地了。” 孟博斐看了下外面的暴雨,回她:“嗯。” 顏禾、孫楠睿、北行和路戰都整裝待發,孟博斐安排道:“有三處情緒場,顏禾孫楠睿一隊,北行和路戰一隊,終結後快速支援。” 最後一處他自己去,也是最遠的一處,他把信息都發給了四個人。 北行看了下位置,問道:“需要向海追請求支援嗎?”他們去的那一處,離著海追挺近,一個城市的三協會,相互支援是常態。 孟博斐搖頭:“他們的轄區中也爆發了多處情緒場。” 四人神態一凜,感覺到了情勢的嚴峻。 彼此沒再耽擱,立馬出發去了對岸,分頭融入情緒場。 孟博斐這邊,海城會長的小群裡,張孝德急匆匆地問道: “什麽情況,怎麽會突發這麽多情緒場?” “老謝你那邊有人手嗎,我這安排不過來了。” 謝翼源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嚴肅道:“我這巡邏到了五處。” 張孝德閉嘴了。 謝翼源問孟博斐:“這情況不對,上報總部了嗎?有指示嗎,不行就開了‘人間世’!” 孟博斐:“上報了,等命令。” 謝翼源松口氣:“不知道是哪個沒長眼的敢在海城搞事。” 他曾經是人間權杖的持有人,對‘人間世’很了解,有人間權杖和七十二賢議事團的授權,持有人可以打開‘人間世’。 只要將‘人間世’打開,能迅速淨化整個海城,讓所有野生標簽煙消雲散。 這就是海城的底氣。 有‘人間世’鎮壓在海城,任何危險組織都別想在這裡搞事。 集訓地。 在劉笙彬的安排下,先行者們暫時安置了亡者的屍體,大家陸陸續續進到齊陣營樓,入目的是被掀翻的大廳,看一眼都知道之前的戰況有多慘烈,到處是馬腿殘肢,一個個腐爛的馬頭還在大睜著猩紅色的馬眼,赤紅的鮮血順著斷口流出,血肉模糊,形狀可怖。 走過大廳的先行者們神態嚴肅,他們由衷地佩服——同樣的年齡,同樣的等階,掐滅源頭的六人組,比他們強大太多了。 如果不是他們…… 存活人數只怕會跌到兩位數。 尤其是經歷了最後的屍變,如果不是秦步月和孟博遠及時趕到,死的人更多。 這哪裡是考核,這分明是血腥的屠殺。 白千離壓根沒想留活口。 巡邏隊安排好了,陳羨於主動請纓,申請了後半夜的巡邏小組,他對【順藤摸瓜】有了新的體悟,可以勉強算是一位精神系的先行者。 齊陣營樓很寬敞,之前隻住了一百多人顯得很空蕩,如今六百多人都住進來也不會覺得擁擠,劉笙彬喊得口乾舌燥,總算是把所有人都安頓妥當。 秦步月他們去了海哲的休息室,關上門後所有人都憂心忡忡。 現在是下午四點半,平時秦步月他們會在五點左右離開集訓地,回到海哲基地。 原本他們一直相信,只要撐到五點,秦步月他們沒回基地,會引起孟博斐的警覺,而海哲的這位會長向來重視成員,肯定會第一時間趕來,到時候……他們就有望脫困了。 可現在……看著手環上的倒計時,大家的心一沉再沉。 如果不是有把握,白千離怎麽會放任他們休息這麽久? 他肯定是確定孟博斐過不來,所以才這麽自信的給他們十二小時。 孟博斐為什麽不過來? 除非外面也出事了。 難道海城的情況比集訓地還嚴重? 想到這,幾人的面色都很難看。 沒有救援的話,他們要怎麽活下去。 第一輪都這樣殘酷了,他們撐得過第二輪嗎? 秦步月:“手機。” 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步月心裡也很不安,可不安是徒勞的,士氣更重要,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放棄,一旦放棄真的只能等死。 她輕吸口氣,解釋道:“我們手機被拿走了,白千離想必有很多手段可以解鎖,他只要用我或者羨於哥和小顏的手機給會長發條消息就行。” “集訓,偶爾加訓也正常。” 她話音一落,大家的臉色明顯和緩,陳羨於更是長長松口氣,他比誰都怕海哲出事:“有道理!他用我們手機給會長發消息的話,即便是會長也察覺不到異常的。” 秦步月又道:“對,所以不必擔心。” 宋儀然接話:“這樣的話,我們只要再撐一天,等明天下午你們還請假,孟會長會察覺到異常的。” 他對孟博斐是了解的,他們這代人誰沒拿孟三當過偶像,對於偶像的性情,那自然是摸得透透的。 孟博斐性格縝密,第一天可以是短信,第二天肯定會打電話,哪怕白千離能模擬聲音,也躲不過孟博斐的【博聞強識】。 眼看大家都振作起來,秦步月:“我有個想法。” 在場的人都看向她,包括孟博遠也不再抗拒直視她。 秦步月壓低聲音:“今晚,我想突襲中央教室。” 她話音落,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秦步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細細說給大家聽:“我們不能任白千離擺布,所謂的選拔只是他單方面殺戮,我們必須搶回主動權,才有希望出奇製勝。” 彼此實力懸殊太大,白千離還布局了很久,他們落在他的棋盤上,哪有生路可言? 想要活下去,只能打破棋盤,找到自己的節奏。 宋儀然看向她:“大家現在的狀態都很糟糕,恐怕……” 秦步月想得也是這一茬,她反問:“白千離為什麽要給我們十二小時的修整時間?” 這點大家也都想過,宋儀羌接話:“讓我們掉以輕心,然後半夜偷襲我們?” 秦步月:“有這個可能,但我有個大膽的猜想。” 眾人看著她。 秦步月道:“白千離也需要休整。” 宋儀然瞬間跟上了秦步月的思路,他難得激動,聲音微顫:“對!這十二小時很微妙,從第一輪也能看出白千離的殺心,他沒想留活口,又為什麽要讓我們休整十二小時!” 眾人都反應過來了。 沒錯,這十二小時給得太微妙了。 白千離再怎麽有恃無恐,也不至於自大到這地步。 他既然想殺他們,又何必讓他們休息十二小時? 一定有其他原因。 要麽是他自己也消耗很大,需要休整才能啟動第二輪;要麽是他被什麽事絆住了腳,需要等十二小時…… 無論緣由是什麽,這十二小時對於先行者們來說,是機會! 等到明天,他們的確能恢復體力和精神力,可局面依舊被動,哪怕第二輪考核的難度和第一輪差不多,他們也得死傷過半。 這樣耗下去,沒有生路。 哪怕明天下午等來救援又怎樣? 到那時還能活下來幾個人? 化被動為主動,才有一線生機! 秦步月見大家都想通了,道:“人多未必戰力高,我想帶幾個戰力和狀態都能在兩小時後恢復的人去闖一闖……”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大家聽得連連點頭。 突襲的重點是出其不意。 要行動迅速且隱蔽。 大部隊很難做到這點,太多人離開陣營樓會驚動白千離。 秦步月想得是用小灰來隱藏行動者的標簽,他們裝成沒有標簽的狀態接近中央教室,悄聲衝上去。 如果被發現了,幾人也能拚死一戰。 人多未必是優勢,反而會施展不開。 只是這一路危險至極,無疑是九死一生。 孟博遠先開口:“我可以。” 他狀態保留得最好,戰力也最高,秦步月不跟他客氣,直接點頭應下。 宋儀然搶在弟弟開口前道:“小羌透支了精神體,兩小時恢復不了,空空……讓他好好休息吧,我可以去。” 宋儀羌想開口,宋儀然盯他一眼,他老實閉嘴了。 孟滿薑和簡俏也都說要去,秦步月:“簡俏姐留在陣營樓,孟姐姐一起來。” 簡俏眼圈一紅。 秦步月拿著她的手,給她拭去白皙肌膚上的血漬:“好好養傷,守住陣地也很重要。” 她知道簡俏大腿處受了傷,是斬殺八條腿的狂躁馬時拉傷的,她現在還能站著,全憑毅力,秦步月哪舍得再讓她奔波。 簡俏眼睫垂下,沒讓眼淚落下:“我等你回來。” 秦步月溫聲應道:“嗯。” 宋儀然輕咳一聲:“再加上肖揚吧,我們五個人……” 秦步月松了簡俏,看過來:“我最多可以隱蔽六個人的標簽。”她權衡過了,以她現在和小灰的連接後的狀態,余力最多覆蓋六個‘支點’。 宋儀然精神一震:“那可以再找個人。” 孟滿薑道:“我聯系了劉笙彬,他馬上過來。” 劉笙彬是對情況最了解的人,他推薦的人選,各方面都是最適合的。 隨著劉笙彬一起過來的還有肖揚,經過下午的鏖戰,大家早沒了之前的芥蒂,一聽要夜襲中央教室,他立刻道:“好!” 劉笙彬先是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對……有道理……該這樣……”他自言自語了一會兒,說道:“鈴蘭!你們把鈴蘭帶上!” 目前最高戰力中,鈴蘭也是其中之一了,只是她一直護在劉笙彬身邊,大家不太清楚。 鈴蘭冷眼看他:“你會死。” 劉笙彬:“你不去,我們都得死。” 鈴蘭蹙眉。 劉笙彬直接道:“是命令。” 鈴蘭眉眼舒展:“哦。”她站到了秦步月身邊。 對於這兩人的關系,大家都看不太懂,北城劉家神神秘秘的,他們的傳人沒有太強的戰鬥力,但有著強大的情報收集和處理能力以及過人的智商,有句話說得好——北城劉家,行走的大數據。 鈴蘭大概是劉家給劉笙彬安排的貼身守護。 秦步月大體看過小姐姐的戰力,不說標簽了,單單是雙手劍就用得很絕。 人員定下了,剛好六個人,分別是:秦步月、孟博遠、宋儀然、孟滿薑、肖揚和鈴蘭。 秦步月看了眼手環:“我們先了解下彼此的標簽,然後去休息一個半小時。”有手環的倒計時,他們可以精準確定時間。 都這時候了,大家毫無保留,孟博遠和宋儀然將自己的神話標簽說了個清清楚楚,把自己能發揮到什麽程度也交代了。 劉笙彬沒忍不住,總算是問出口:“兩位少爺……怎麽會想到來這集訓?” 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又覺得很不可思議…… 孟家和宋家的少爺們,怎麽會偷跑到這個平民集訓中? 別說六大世家了,劉家原本也不會來,只是沒人能拘住劉笙彬,而他絕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實地收集情報的好機會,所以帶著鈴蘭跑了過來。 孟博遠、宋儀然和蔫了吧唧的宋儀羌,都向秦步月行了注目禮。 秦步月:“……” 不只是劉笙彬,孟滿薑、肖揚等人也都很好奇,眼看少爺們都看向秦步月,更加好奇了。 宋儀羌幽幽道:“這位代打小姐,在內測時用李嘉擇的帳號,從排名戰最後一名,打到了第三名。”他故意頓了下,說:“第三名是我哥。” 眾人:“……” 宋儀然說得更高級一些:“我們認為集訓地臥虎藏龍,前來學習討教。” 劉笙彬是有些情報的,他錯愕地看向秦步月:“你可真……”能乾。 他知道有個代打驚動了內測的少爺小姐們,也隱隱猜到了是秦步月,但沒想到這麽驚天動地。 不能只是他們兄弟倆丟人,宋儀然又道:“內測虛擬場的最佳首通基本都是孟博遠的,布小姐估計是為了熟悉標簽,一夜之間搶了所有最佳首通。” 眾人看向秦步月的視線,堪稱妖怪。 好家夥…… 本以為她在虛擬場夠“囂張”了,對比內測,她這是收斂低調十分憐愛集訓學院了啊。 秦步月真心實意道:“是李先生的配置太好了。” 她說的是實話,可擋不住“李阿鬥”的名氣太大,眾人看向她的視線裡寫滿了:裝,接著裝! 秦步月眼看“越描越黑”,索性閉嘴。 講真的,李嘉擇挺強的,從那套設備中加載的數據也能看出來,他無論體能、精神力都很強,還有那枚神奇的小葉子……他才是扮豬吃老虎的那隻豬好吧! 知道了來龍去脈,劉笙彬這種聰明人哪還會不懂? 自己能活到現在,多虧了秦步月。 他斂住了嘴角笑意,拱了拱手:“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到的地方,劉某肝腦塗地。” 眾人都是同樣的心情,對秦步月的感激之恩溢於言表。 他們都見識了第一輪的殘酷,難以想象如果沒有秦步月會是個什麽結局,如果這位小姐姐沒有“招惹”來孟博遠和宋家兩兄弟,又會是什麽結果。 只怕第一輪結束,九百九十一位先行者,活下來的不足零頭。 眼下能有六百多人存活,秦步月功不可沒。 秦步月倒是沒想這些:“大家不用想太多,我只是為了活下來,我們不耽誤時間了,抓緊交換下標簽信息。” 秦步月、孟博遠、宋儀然和孟滿薑彼此已經很了解,尤其是經歷了幾場血戰,默契都堆起來了。 肖揚說了自己的標簽:“【銅牆鐵壁】能強化我身上的衣服,讓它們堅硬如鐵,因為我等階太低,只能在極限時強化一部分肌膚;【拳打腳踢】能強化拳頭和腿腳,配合我們秦城踐行者協會的體術,適合近戰。” 鈴蘭的標簽情況是劉笙彬說的:“鈴蘭打小跟著劍術宗師修行,雙手劍很強,她隻持有一枚標簽,叫【十年磨劍】,主要效果是對她自身劍術的加成。” 宋儀然略有些詫異:“無我大師的弟子?” 劉笙彬:“對。” 這又是秦步月不了解的領域了,不過她之前有聽會長先生說過,先行者的世界不止有標簽,更有各種武道大師。 秦步月越是接觸標簽,越感受到了先行者自身能力的重要性,先行者越強,標簽越強,不只是精神力,更關乎身體素質。 互相交流完畢,劉笙彬又去收集了一些聊勝於無的藥劑。 一直躲在牆角的小顏驚呼出聲:“成、成了!” 陳羨於一個箭步衝過去:“看看,我看看!” 砰地一聲響,嚇了大家夥一跳,白白淨淨的小顏此時像個瘋狂科學家一樣被炸得頭髮豎起,滿臉煤黑。 社恐少年難得激動:“只要一點精神力,就、就能恢復傷口,只要、只要不是致命傷。” 陳羨於開心得抱著他吧唧了一口:“這真的是瓊漿玉液了!” 顏江翰一直醉心於煉藥,自從持有了【瓊漿玉液】,又有海哲的安靜環境,這些年他也斷斷續續研究出一些略顯雞肋的藥劑,直到這次在這樣的高壓下,突破了瓶頸,做出了真正有價值的藥劑。 顏江翰說起藥劑效果也不膽怯了,他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像換了一個人。 秦步月聽得開心,問他:“想好名字了嗎?” 顏江翰一愣。 秦步月:“這是你做的,你要給它名字。” 顏江翰黑漆漆的小臉浮起了紅暈,他小聲道:“……瓊月。”說完他臉更紅了,連耳朵尖都像被煮熟的小龍蝦。 秦步月看著眼前這猶如月華的藥劑,點頭:“好聽!” 顏江翰眼睛一亮,開心得有些不知所措。 陳羨於嘖了一聲,拿胳膊肘撞小顏同學,他嘴上倒是沒拆穿:瓊月……瓊月,他怕不是想叫秦月,當然了這個年紀的小男生,會有點奇奇怪怪的小心思是再正常不過的。 顏江翰抓緊時間去做了很多瓶“瓊月”,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傷,尤其是宋儀然,至今還有血漬順著指尖滴落,他拿了一瓶,做足心理準備後一飲而盡。 宋儀羌滿臉期待:“怎樣!” 宋儀然驚訝道:“味道不錯。” 宋儀羌:“……”哥咱能別在這時候搞笑嗎! 也不怪宋儀然,喝過小顏師傅做的藥劑的幾位都是心有戚戚。 效果怎樣不說,味道是真的要命。 宋儀然解開襯衣扣子,露出了自己肩膀上的傷,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觸目驚心,頂著這樣翻肉露骨的傷,他也能面不改色…… “嘖……”宋儀然眉峰蹙起,他感覺到肩膀上有萬千隻螞蟻爬過,露骨的傷口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愈合。 眾人面露喜色,劉笙彬更是一拍大腿:“好樣的,你們海哲還真是人才輩出!” 別看就來了三位,個頂個都是能人。 秦步月不用說了,陳羨於和顏江翰這倆純輔助系,也另辟蹊徑地為團隊做出了巨大貢獻,一個藤蔓預警,一個能煉神藥,都是人才! 一個半小時轉瞬即逝,秦步月看向隊友:“我們需要隱匿行蹤,還請大家把‘支點’暫時給我。” 換個人都沒資格說這話,只有秦步月,大家給予她絕對的信任。 孟博遠應了一聲,他掀起上衣,將衣角咬在嘴邊,用兩手去解‘支點’。 他的‘支點’是一根腰鏈,淡淡的銀色,緊貼著小麥色肌膚,與其說是腰鏈,它更像是一圈銀龍鱗片,鑲嵌在腹肌和人魚線的銜接處,這‘支點’絲毫不顯陰柔,反倒將硬朗的腰腹線條襯得越發性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