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邱伊與劉嵐的對比,竟然是那般的明顯,就好似隔江而站著的兩個人,你說東,我朝西。 你說城門樓子,我聽了半天,告訴你樹上蹲個猴子。 你告訴我說天邊有朵美麗的彩霞,然後我告訴你,今晚回家就只能吃碗油潑面。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當邱伊發現,無論她如何的興奮,無論此刻的她如此狂熱,可這劉嵐就始終擺出個別扭的表情,當真尷尬得要死。 或許這短暫的快樂,當真能抵消掉方才的那陣驚魂吧。 “哎呀好我的嵐姐呀,你可真是要急死我了,算了算了,我也不問你了,我就直接給你明說了吧,嵐姐我相信你也發現了,方才那群襲擊我們的怪物,其自身是並沒有什麽智慧的,可以說那些怪物的行為舉止,當真就只是依靠著自身的本能在驅使,嵐姐,我這麽評價,你還認可嗎?” 而對於劉嵐彼時的反應,對於這位冰山美人此刻那副鬱悶的模樣,邱伊不得已也就主動放棄了,只因她明白,有些時候,這開不開竅的,當真是老天爺說了算,人說了不算,到了該開竅的時候,就算是個傻子,到時候也能開竅變得無比智慧,而不到開竅的時候,就算是個智者,也就只能眼巴巴地乾等。 畢竟有些事情,是求不得的。 所以邱伊的放棄,就目前的情況來講,是極為明智的。 可是在她的心裡,她其實還是希望能從劉嵐那裡獲得更多的互動,畢竟這談話,是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談出來的,是相互的,其真諦所在,便是這個談字,而這個字,可不是由一個人就能完成得了。 當然了,在有些時候,這個字也只能去由一個人完成,而一旦到了那個階段,這群口的事兒,也就變了味兒了,成單口的了。 很明顯,對於邱伊來講,眼下的事兒,就成了她一個人的事兒了。 “認可吧” 這遲疑了半天,劉嵐這才擰巴出來了三個字。 也就僅僅只有三個字! “好我的老天爺啊,好我的嵐姐喲.” 就好似要將自己這滿肚子的鬱悶給一口吞下一樣,只見邱伊是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手中的野果子,那猙獰的小表情,當真有趣極了。 “怎了麽,不對麽?” 反觀劉嵐,則是一臉詫異。 “對著呢,沒錯,只不過就是你這三個字三個字的朝外蹦,聽得我都快上火了。” 看著面前一臉正經的劉嵐,邱伊當真是被她的話給逗笑了。 “嗯” 只見劉嵐是思來想去了一會兒,嘴巴裡更是時不時地就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嗯嗯聲,淡淡地,卻又無比地真實。 也許,女人本應如此吧。 “行吧伊兒,這麽講吧,你方才說得這個我認可,方才我一直在與這些怪物戰鬥,我也發現了,在這些怪物的身上,雖說其個體存有差異,可是這些怪物所給我的感覺,就當真是一頭野獸,是一頭餓了許久的瘋狼,無論是從進攻的選擇上,還是從進攻的套路上,都可以說是毫無章法,就如同你說得那般,就是完全憑借著自身的本能在驅使著自己一樣.” 這一次,劉嵐這才算是正面地回復了邱伊的話。 當然了,其實她並不想發表自己的意見的,畢竟在她看來,此時再回過頭來說這些有的沒的,當真沒有什麽意義,那麽在她的心裡,真正有意義的事是什麽呢? 其實在劉嵐看來,此時不要再糾結於是否有人在惡意操縱著那些怪物,也不要再考慮這些怪物是不是有著一個固定的活動范圍,此刻最應該去做的事,便是率先衝進萬獸窟底,然後趕在玉野之前,是搶到那柄天之兵器,除此之外,其余的任何事情在她的眼中,都已沒有那般的重要。 這就是她心底最為真實的想法了,只不過這個想法,她不能說與任何人聽,哪怕是邱伊,也不行,因為整個行動,就只有幾個人知曉,一個是她,一個是她的師父田蕊,一個是鑄劍山莊的話事人慕容軒,以及八界門的掌門趙璿。 除了這四個人之外,就再沒人知曉這個計劃了。 即便邱伊本人就來自於八界門。 “這就對了,但是嵐姐你再回想一下,如若這些怪物當真是由自身的本能在驅使著自己,那麽為何當你我逃到這裡的時候,這些怪物便不再予以繼續追擊了呢?如果當真是本能驅使,理應繼續追擊我們才是,而不是追著追著便放棄了追擊的念頭了,這般的情況,可與大自然的生存法則完全逆悖啊.” 不過貌似邱伊並沒有注意到劉嵐方才所說話的時候,對方所采用的語氣和音調,她就好似沉浸於自我的意識世界之中,執著於自己所發現的秘密,然後讓自己的全部心神都圍繞在這個秘密之上,愈來愈興奮,愈來愈狂熱。 “伊兒,你的意思是?” 作為一名成熟的女性,而且還是一名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劉嵐並沒有刻意地打斷邱伊的思路,反倒是讓自己顯得有些平庸,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般的聰明,至於這聰明的帽子,此刻的她還是認為,這樣的帽子還是邱伊戴上會比較妥當,至於自己,就還是本本分分的演好這位愚鈍的人就行。 “依我看,這些怪物,可不是簡單的怪物,我想這些怪物,怕是有人在咱們的背後,是對這些怪物進行著實際上的操縱,而這個人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阻攔我們繼續深入萬獸窟,如若真是如此,那麽我就有十足的理由去大膽猜測,或許我們距離抵達萬獸窟的墓穴正門,已經不遠了,而這個欲意阻攔我們的人,之所以會選擇襲擊我們,估計也是因為如此吧。” 說到這裡,邱伊看上去更是自信無比。 聽到這裡,劉嵐心底的那份執念更是堅決。 看來,距離探到萬獸窟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而現在對於劉嵐來講,就可需要她去直面另一個潛在的威脅了,那便是玉野,以及圍繞在玉野身邊的那幫人了。 合歡宗. 以及那位站在合歡宗身後的人. 陸鋒 試想一下,以邱伊的聰明程度,都能猜到這次危機的本源,那麽對於玉野來講,對於這位出身於合歡宗的大公子來講,相信他也一定能夠猜得出來。 畢竟在江湖上便早有耳聞,說這位來自合歡宗的大公子,其心智與手段,那可是與趙璿都不相伯仲的存在,若這樣的傳聞當真準確的話,那麽對於劉嵐來講,玉野這個人,無疑便會成為她在爭奪執念黃泉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礙。 只不過對於現階段來講,有些事情,還是越少人參與越好,畢竟這參與的人多了,就會讓原本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進而變得很複雜。 而一旦事態開始變得複雜起來,那就表明事件本身就已經瀕臨失控的邊緣了,要知道,黑潮事件的本源,便是因為雲澤的出世,以及因雲澤而被牽連至其中的各路人。 那可是一段血淋淋的歷史,更是一段令無數人為之唏噓的痛苦回憶。 一柄雲澤,害得整個錦州為此動蕩不安了十年,而燕湖島的沉沒,更是讓燕湖兩岸的水位因此上升,讓那些辛苦勞作的佃戶是白白操勞。 水患 匪患 天災 人禍 可以說這十年,是錦州人民最為煎熬的十年,盡管有龍寰的朝廷在不斷地為錦州的老百姓伸張正義,可是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大了,近乎大到連朝廷都不可能完全掌控的地步。 為了帶領錦州的百姓重新過上富庶的日子,陸鋒當真是沒少為此花銀子,可是這一層層地算計下來,又有多少銀子會流進老百姓的口袋裡呢? 而現在,同樣的事,是發生在了倉州,那麽在這次的機遇裡,又存在這多少隱患呢? 對此劉嵐的心裡當真沒譜,不過在她看來,哪怕最終這裡的事態是變得失控,她也要替鑄劍山莊奪回這柄執念黃泉。 不為別的,就只為了田蕊,她也必須這麽做,因為這是她劉嵐欠下的債,她必須得還。 而近乎於同一時間 拉凱文斯公國,萊邦城大教堂內 “結巴了?” 看著老傑瑞·斯坦丁竟會因為自己方才的這一句話而變得如此慌張,老安東尼·沃克不免打趣到對方。 “你你.你這會兒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漲紅個脖子,然後青筋就這麽一根接著一根地朝外冒著,便看到老傑瑞·斯坦丁就這麽直接拽著老安東尼·沃克的衣服領子,這架勢當真了得! “我會讓克裡斯將吉爾待回來,因為她便是我要尋找的艾維亞水晶,她便是能拯救我們於水火之中的第一使徒。” 至於老安東尼·沃克,只見他依舊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是淡淡地說著,只不過他卻不知道,他方才所說過的話,其威力當真不小,最起碼對於他的這位老夥計來講,對於老傑瑞·斯坦丁來講,這句話可當真有夠份量。 “你他(媽)的就是個瘋子!” 瞪著老安東尼·沃克,老傑瑞·斯坦丁忍不住地開口罵道。 “只要能挽救我們的文明,我甘願成為這樣的瘋子。” 而老安東尼·沃克的回答,更是顯得無比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