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嬪妾是清白的◎ 過年期間宮宴魏楚告假沒去, 她的小腹已經凸顯,這種場合盡量少露面。 正月十五,百姓們湧上街頭看燈, 皇城城牆上, 皇上李業率一眾嬪妃等觀看長街的花燈, 李業左側站著孔蘭玥,右側魏楚。 魏楚站在城樓上,俯視下方, 一片燈海甚為壯觀。 雪花飄飄揚揚, 落在魏楚額前秀發上, 李業側過頭, 替她彈掉身上的雪, 一群官宦人家的女眷也都站在城牆上看燈, 隔著幾層人,一道清冷的眸光透過雪霧看著站在高處璀璨燈火下的一對璧人。 周舜華半天強迫自己移開眼。 出了正月, 京城的氣氛緊張起來,街上不時往來軍隊, 朝廷大軍不日開拔。 慈寧宮裡, 李業和太后說話,嚴太后囑咐道;“皇上親征哀家本是不同意,皇上執意親征, 蜀地山高路險, 皇上保重龍體。” “母后不必掛懷,朕走了, 有一事求太后。” “有什麽事皇上說吧” 這是李業走前,兩人吃的最後一頓飯。 說著,解開鶴敞披在魏楚身上,魏楚抬頭望著他,“皇上用過晚膳了嗎?” 魏楚看李業吃得極快,心想他是真餓了,親手給李業布菜,其實李業這個皇帝很辛苦,內憂外患。 魏楚想二姐魏瑾府裡的事情多,又要照管一兒一女,三姐性情豪放,遊歷山水一年半載歸家,說;“我不覺得悶,添香春喜她們幾個總能找出許多樂子來。” 大軍出征,有許多事情,李業十幾日沒進后宮。 李業說;“你若覺得悶,朕傳旨讓你娘家姊妹進宮陪著你。” “還沒有。” 前世的心結慢慢淡去,活著還是要向前看,她和他既然今生又注定的緣分,彼此好好珍惜。 李業吃完,拿過濕帕擦了擦手,輕輕地摸著魏楚的肚子,“等我回來,皇兒已經出生了。” “貞妃懷了兒臣的孩子, 望母后對她多加照顧。” 她和他從前不覺得有什麽關聯,現在共同孕育了小生命,兩個人無形中聯系在一起,他是她孩子的父親。 魏楚點點頭,“我和孩子等你凱旋。” 從慈寧宮出來,李業走到玉清宮門口,聽裡面歡笑聲,邁步跨過宮門,看見魏楚和宮女太監在院子裡堆雪人,魏楚小臉紅彤彤的,穿著紅夾襖,看見他喜悅的聲音,“皇上來了。” 李業扶著她的肩,“阿楚,等我回來。” “放心吧, 皇上, 貞妃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哀家的孫兒,哀家會照顧好她的。” 魏楚說;“皇上還說呢,這半年我橫針不動,豎線不拿,都養胖了。” 李業走過去,嗔怪道;“大冷的天,穿這麽少。” “張福做了很多菜,皇上留下用晚膳吧。” 魏楚拿出一個平安福,替下李業腰間已經舊了的平安福,這是當年李業從榆關鎮發兵時,她送給你李業的,李業一直戴在身上,,說;“這個平安福保佑皇上。” 魏楚臨產大概夏末秋初,說;“過了夏,秋涼了,比趕在夏季生好。” 李業托在手裡看著,這是魏楚親手打的,既喜歡又心疼,說:“你有身孕女紅的活計讓宮女們做吧。” 李業捏了捏她的臉,細膩嫩滑,“再長胖點。” “皇上難道喜歡胖美人,趣味非同一般。” 魏楚笑眯眯地促狹地說。 李業又捏了兩下,舍不得放手,低笑道:“朕的趣味你還沒全領教。” 魏楚紅了臉。 軍中還有許多事物,李業坐一會便走了。 魏楚送他到宮門外,突然生出一絲不舍來,耳鬢廝磨,日久生情。 人都是有感情的,今生想守住一顆心,卻在不知不覺沉淪。 三月初,朝廷大軍南下,皇上禦駕親征,將士士氣高昂。 冰雪融化了,天漸漸暖和了。 李業走了半月有余,魏楚能感受到胎兒的心跳,帶過她新的希望和喜悅。 慈寧宮,嚴太后沉著臉,問一個太監,“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個太監說;“回太后,宮裡宮外都傳遍了,說貞妃沒進宮時和人有首尾,魏家獲罪時,家中女眷都被發賣了,貞妃被賣到北地嫁了男人。” 嚴太后不敢置信,問;“她嫁的男人是什麽人?” “聽說是個商人,姓李,鎮上人稱李娘子,嫁這個姓李的商人之前跟過一個胡姓男人,家裡開生肉鋪子的,姓胡的男人病死了,她成了風流俏寡婦,大家胡娘子叫著,還有啊” “還有什麽?”嚴太后震驚不已。 “回京後,貞妃和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私通,和那男人偷情,被人看見過。” 嚴太后聞聽,怒不可遏 ,“這些傳言都是真的?” 太監道:“太后,無風不起浪,此事一查便知。” 嚴太后捶了一下貴妃塌,“把貞妃給哀家帶來。” 太監忙阻止,“太后不可,貞妃這等傷風敗俗的事,那是打死也不能認的。” 嚴太后怒道:“皇家體統,皇家的顏面何在。” 太監說;“太后不如派人暗中查查,如果坊間傳言是真的,太后在行處置。” 春困秋乏,魏楚孕期嗜睡,睡得迷迷糊糊,聽見門外喧嘩聲,是添香的聲音,“我家娘娘睡覺呢,你們不能進去,擾了娘娘休息,你們吃罪得起嗎?” “太后懿旨,帶貞妃去問話。” 魏楚瞬間清醒了,這時慈寧宮的幾個太監闖了進來,看見她稍有收斂,其中一個太監說:“太后請貞妃娘娘去一趟。” 魏楚直覺不好,說;“公公稍等片刻,本宮換件衣裳。” 景秋扶著魏楚,一路走著,魏楚心下不安,李業剛走,就有人急不可待地朝她下手了。 待見到太后,嚴太后一臉怒容,魏楚撩裙跪倒,“嬪妾恭請太后金安。” 嚴太后沒讓她起身,冷冷地目光掃過來,“貞妃果然好手段,瞞過了皇上,瞞過了哀家,你好大的膽子。” 這時魏楚出奇地鎮靜,該來的躲也躲不過,說;“太后的意思嬪妾不懂。” 嚴太后冷哼兩聲,“貞妃,哀家問你,你進宮前可有別的男人?” 魏楚立時明白了,太后這樣問,就是把她進宮前的情況都調查了,於是不卑不亢,“沒有” “大膽,事到如今你還嘴硬。” 過去的事翻騰出來,魏楚有口難辯,她說之前的男人是李業,誰能相信,榆關鎮上的人都認識李掌櫃,做夢也想不到是當朝天子。 她嫁的胡姓男人,改嫁姓李的商人,私通的位高權重的大人物,都是李業,荒唐至極,這只有李業本人能證明。 魏楚分辨說;“太后娘娘,嬪妾進宮時,宮裡的嬤嬤驗過身,嬪妾是清白的。” “清白?”嚴太后已經生出皺紋的唇角帶著一絲嘲諷,“你買通了驗身的嬤嬤,那個嬤嬤已經招了,宮裡有人給她透了話,她替你遮掩過去了。” 魏楚心下一涼,她進宮都是李業一手安排的。 “你還有什麽說的,貞妃,你肚子裡的龍種是不是皇家血脈,你據實招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