瘮人的陰戾聲,太監特有的韻味,“還不出來接駕!” 鳳城太守立即上前,雙膝跪地:“下臣朱銘,見過三殿下。” 太守跪拜之後,身後的一眾百姓也立即跪下。高聲附和:“叩見三殿下,殿下千歲。” 徐皎然瞳孔一縮,氣勢瞬間凌厲。 就見那明黃的車簾被一隻手掀開,然後走出一個宮人打扮的女官。女官下了馬車,徑自跪在地上充當人凳。接著裡頭一個纖細的女子,打簾子,扶著一個紫金繡麒麟的錦袍女子出來。 那女人面色憊懶,從頭到腳透露著目空一切的高貴與冷漠。她漫不經心地掃了掃人群,似乎沒任何東西在她眼中停留。而後一掀錦袍,踩著女官便下了車。 是她的三妹,三皇女,徐安然。 懶懶的女聲漫不經心:“跪著作甚?起來吧。” 第41章 謝三來了 徐安然奉命前往災情最重的幾個郡縣, 實體探查情況。 鳳城是她出行的第三個地方,這幅興興向榮之貌, 她已然見了三次。不過郡縣裡藏得再好, 路上流竄的饑民卻防不勝防。徐安然並不在意,這些賤民在她眼中跟螻蟻沒兩樣,但該做的姿態她自然會做足。 眾人起身之後, 她言簡意賅地說一番勉勵之言。金枝玉葉之身,肯屈尊降貴便是莫大的鼓舞。誰也不會責怪她言辭敷衍。如此, 徐安然輕易便贏得一眾百姓的孺慕。 之後施施然上了馬車, 進城。 響鞭一擲, 官差開道,儀仗緩緩駛入城中。 人群慢慢分開,追在車輦後陣陣歡呼。徐皎然取出一張帕子, 捂住臉隱入人群。兩邊的護衛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隔出足夠的空兒供馬車前行。 打頭的宦官不經意間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心下猛地一驚。 仔細看,那張臉根本不在人群之中。宦官皺了皺眉,心裡有點沒譜兒。此人是宮中老人,伺候徐慧茹二十年, 也算女皇身邊人。宮裡許多事兒, 他一清二楚。不過皇長女七年前早已葬身滾滾江水, 他應當是眼花了。 車馬禹禹前行, 進了城,鑼鼓喧天。 徐皎然一行人無聲無息地離開遊行隊伍,回了客棧。元玉氣得直抖, 看著自家主子比著那三殿下, 心疼得要哭。可這事兒又不能拿明面上, 不能與外人道便只能自己發悶,憋得眼眶都紅了。 “去備膳吧。” 快午時了,一通來回早已饑腸轆轆。 元玉吸了吸鼻子,下去備膳了。 原本一行人是打算在鳳城修整兩天在上路,徐皎然如今改了主意。用罷了午膳,徐皎然便沉著臉一人上了樓。將門關著,一整下午沒出來過。便是用晚膳的時辰,也沒開過門。 “徐姑娘這是怎麽了?” 岑九靠在欄杆上問趙瑾玉。他也只能問趙瑾玉,元玉那丫頭素來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趙瑾玉也在琢磨這事兒,聞言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問我我問誰?” “嗨,你這小子!你是她兄弟吧?” 趙瑾玉懶得搭理他,轉身回了自己屋。 岑九哼了一聲,去騷擾溫十欲:“哎十欲,你說徐姑娘不會想殺人吧?”那日揭開徐皎然身份,岑九在場,自然知道那什麽狗屁三殿下是徐皎然的妹妹。本是同根生,奈何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是他他也想殺人。 溫十欲慢悠悠地給自己斟茶,抬頭瞥他一眼,嫌棄得十分明顯。 “作甚?!難道老子猜得不對?”岑九覺得十分有可能,“你想想,她父親可是死在皇夫的推波助瀾之下,殺父之仇,夠刺殺一百回了。” “沒事做就去睡!” 溫十欲真服了這人,“別胡說八道,竟說些沒根據的話!”人都流落到民間從商,可見這位皇長女在女皇心裡也就那麽回事。這時候去襲擊女皇的三女,以卵擊石,也不是這重擊法。 他的想法,岑九知道。 他不屑:“就是你們這些肚裡彎彎繞繞多的人,才老做這些瞻前顧後的破事!” 岑九性子粗,不代表腦子也一根筋:“照我看,趁這三皇女私行,一刀給了結。事後追究,女皇絕對下不去手。統共才生了三個,一個已經死了,再陪上一個活的,哪有這麽算的?” 徐姑娘便再不受寵,那也是從女皇的肚子裡爬出來。 溫十欲冷笑:“女皇下不去手,皇夫可不會。”不是他瞧不起女人,而是這一路打聽到鳳鳴女皇的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他心中差不多勾畫出一個女人的形象。好大喜功,閉目塞聽,任人唯親。 私心裡,他是不認可這位的能力。 “若是女皇真能掣肘皇夫,當年的易小將軍會去世?”這個女皇,早年或許還雄心萬丈,這些年越來越被人哄上天。 岑九聳了聳肩,固執己見:“那你就錯了,男人跟子嗣,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是有天壤之別的。” 不過兩人胡扯了一通,態度是一致的。 若徐皎然真鐵了心要三皇女死,他們奉陪到底。 廂房中,徐皎然在掙扎。 早在鐵礦發現之前,她便有過這種念頭。不過後來諸多庶務紛擾,便擱置了。如今親眼看到徐安然,念頭又蠢蠢欲動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