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皎然有些詫異,沒料到謝芝平腦筋如此活泛,竟與她不謀而合了。不過此類方式有效,卻還是淺薄了些。想與做大偉不同,東一城的底子太薄了,地處偏遠又能人極少,想盤活整個城沒個十年等於白日做夢。 發展商業,出去的路才是首要。 但方向是對了,徐皎然搖了搖頭,對此未置一詞。心中關於自個兒早先的打算還在細細考量,並未狠下心。 畢竟要真做,陣仗不會小,有些太扎眼了。 比起官府門前的熱鬧,徐府這幾日是清淨下來。 這日徐皎然在去馬場的路上,因半途有人撲上來,差點就撞死了一個小姑娘。徐皎然彼時正在假寐,馬車驟然一停便睜了眼。 元玉臉一沉,掀了車簾叱道:“怎麽趕車的?擾了主子休息!” 長雷親自趕車,若不是他,小姑娘定然已經被撞飛出去。 “有人攔路,主子。” 元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確實有個小姑娘在底下。她轉過頭,將情況跟徐皎然又複述一遍。徐皎然就在馬車裡,自然聽到了。 遂又低下頭,元玉下去處理。 只是她下車才說了幾句,車外就傳來小姑娘抽抽噎噎的哭聲。徐皎然皺眉,撩起一邊車窗簾子,淡淡道:“怎麽了?” 外頭小姑娘一聽到徐皎然的聲音,頓時就喊了一聲‘仙女姐姐’。 徐皎然一愣,抬眼看出去。 不過小姑娘實在太小了,人站在一邊還沒馬車高,徐皎然仔細看才看到她。 此時小姑娘灰頭土臉的,像是在外頭跟人動過手似得,髒得不成樣子。衣衫襤褸地掛在瘦弱的身子上,頭髮亂成一團還沾了土。臉頰不知在哪兒蹭了灰,一邊黑的一邊是鮮紅的掌印,腫了起來。 此時她吸著鼻子,可憐巴巴地看著馬車上的徐皎然。 “你是……?” 徐皎然覺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仙女姐姐,”小姑娘大眼睛迅速包了兩泡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你說過,我娘的事兒,你欠了我們家一個大人情。我哥哥被人抓走了,你能幫我把哥哥救回來嗎?” 徐皎然頓時想起她是誰了,宋家那個小姑娘。 “你哥哥被人抓走?” 徐皎然示意長雷將小姑娘抱上來,“怎麽回事?” 小姑娘一上馬車就撲進徐皎然懷裡,她身上髒兮兮的,元玉攔都攔不住。眼看著自家主子那身衣裳被蹭得斑斑跡跡,元玉伸手就要將小姑娘扯出來。 徐皎然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到底出了何事,你且仔細說與我聽。” 原來,一個月前宋玠自覺可以下場去試一試水平,就與家裡人商量著參與了今年的院試。宋玠考完了一副輕松神色,宋母素來知道兒子讀書習字跟喝水一樣容易,此次怕又榜上有名。 如此就有些忍不住偷樂,哪日與人閑話,被人套了話就宣揚出去了。這本是件好事,自家兒子文曲星下凡,還怕旁人羨慕? 誰知沒高興幾日,宋玠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小姑娘也不知道什麽人,就說一個姓宋的大官。 其實,宋這個姓在關西是個大姓,光是宋玠這個名字就有好幾十個個人。不巧的是,西風城的縣令宋昌義的獨生子,就叫宋玠。而這個宋玠正好跟東一城的宋玠同歲,且也是個讀書人。 不過此宋玠顯然不及東一城宋玠天縱英才。四歲便開了蒙,同進士出身的老子親自指導下,讀了十二年書才堪堪考了個童生。且不說此童生是否是身為考官的老子偏心取的,暫且就算讀書用心。 宋昌義當了西風城的縣令,上頭是有人的。 如今錄取榜還未張貼,便有知情人暗地裡恭喜宋昌義養了個好兒子。少年英才,此次關西院試案首。 宋昌義先是不解,他兒子才堪堪童生,哪兒來的院試案首? 而後聽說案首姓宋名玠,籍貫瓊州關西東一城,心思立即就活了。他宋家雖說早在祖父那一代就搬離了那窮鄉僻壤,但祖籍確實是瓊州關西東一城。 若是姓名祖籍都對的上,管那個宋玠是何人,隻讓他兒子頂替了也無不可啊! 宋家在京都可是有靠山的,宋昌義的嫡親叔父就貴為朝中從四品大員。不過小小一個無根無萍的窮秀才,捏死了跟捏螞蟻一樣輕松。 如此之後,宋玠便堂而皇之地被人給捉了走。 那人還沒想過捏死宋玠,隻盼著禮闈還叫宋玠給替考。考中了再換他兒子殿試,屆時不用去,他兒子也是兩隻腳都踩在青雲路上了。 馬車已經到了宋家大門口,徐皎然通過小姑娘隻言片語,差不多拚湊了整件事情。不過那人不會弄死宋玠,只是她猜測。畢竟這種巧合真是太令人‘驚喜’,若心中早有成算,那自然不可能不利用到底。 “仙女姐姐,”宋家小姑娘哭得直打嗝,“他,他們不會打死我哥哥吧……” “不會,目前不會。” 徐皎然接過元玉的帕子,給小姑娘擦了擦臉。 “那,那我哥哥還,還能救回來嗎?”小姑娘一抽一抽的,“天還沒亮就有好多人衝進來,我,我娘還在家裡哭……”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