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情動
  一襲紅衣似火，皎潔的月光下照在她晶瑩若雪的側臉，眸子亮的驚豔偏生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刻骨的冷漠與諷刺。
  扶桑的瞳孔劇烈顫動著，緩緩抬起的手伸向玉羊盡是滿心的渴望與想念。
  "玉羊……"
  扶桑拄著拐杖欲要起身，一個不穩差一點栽倒。
  玉羊的腳尖動了動又頓住。
  就這樣看著她。
  "你來了。"扶桑笑著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她慌亂的擦去眼淚觸及皺紋猛地轉過身:"我……我……"
  這樣的她無法面對風華正茂的玉羊。
  期待已久的見面實在過去了太長時間，久到她已年老色衰，久到白發蒼蒼無顏面對愛人。
  玉羊踱步走到她的身邊隻字未說。
  亙古久存的歲月中，對她的感情在流逝也在沉澱。
  少頃，兩人都未說話。
  陶蘇站在一旁想要說些什麽又覺得不合適。
  玉羊緩緩坐在她的身邊，在懷中掏出了一朵仲冬花:"我留了很久。"
  扶桑看到花的那一刻眼淚已決堤，她認出了這就是當天收走玉羊生命的那朵神花。
  這無疑是公開處刑。
  她在提醒當年的一切從未過去。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
  "對不起，玉羊，真的對不起……"扶桑捂著臉不斷重複著一句話，她緊緊的抓著空蕩蕩的褲管:"我這輩子都……都沒有辦法彌補……我知道你怨我……"
  話未說完，玉羊將仲冬花別在了她的耳畔。
  扶桑神色一怔。
  "如今我身上可沒有毒了。"玉羊的臉上綻放出花一般的笑容:"現在我可以抱你了嗎"
  扶桑哽咽著;"可是……"
  玉羊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捧起她的手:"哪有那麽多可是，百年過去了，我依舊喜歡你，這一次你能不能也……"
  "我喜歡你。"
  扶桑打斷了玉羊的話，她堅定不移的看著玉羊:"我喜歡你，很喜歡你，我愛你，很愛你，百年裡一直都愛……真的……我沒騙你……"
  眼淚不爭氣的流下，玉羊淡笑著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遲到了太久，好像已經沒有那麽炙熱卻也足夠溫暖。
  扶桑蒼白的發絲正在一點點蛻變，絲絲縷縷的黑發披散在空中搖曳。
  褶皺的肌膚慢慢變得瑩潤光澤。
  當初那個少女在愛人的懷中找到了回家的路。
  玉羊站起身側身莞爾一笑朝著她伸出手:"該走了，扶桑。"溫熱的手交疊她們堅定的看向彼此:"這一程，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扶桑笑著點頭，努力握緊她的手怎麽也不肯放開。
  玉羊看向陶蘇，笑著點了點頭遂而揮手。
  一陣狂風襲來，陶蘇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遮著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們已經不見了。
  只有一朵鮮紅的仲冬花靜靜的躺在地上證明她們真的來過。
  陳舊的村莊中破敗的茅草屋前，扶桑站在不遠處看著渾身浴血的玉羊笑著伸出了手。
  "玉羊。"扶桑如夢似幻的聲音響徹耳畔，玉羊慌亂的扔掉了手中的刀背著手不知所措，扶桑走到她的面前細心的將她臉上的血跡抹去:"玉羊，帶我走吧，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玉羊欣喜若狂拉起她的手跑向了村子的出口。
  寂靜的夜裡只有她們發自內心的笑聲在回蕩。
  "轟隆……"
  一聲巨響，陶蘇猛地看去。
  入口處的石灰牆轟然倒塌，壓倒了出口標識，卻也再也沒有擋在那裡的障礙。
    "挺好的。"
  陶蘇笑著撿起地上的仲冬花，走到廢墟旁將它掩埋。
  轉身時，她好像又看到了她們幸福的模樣。
  好像是的……
  是的……
  結束一切，陶蘇在路旁的小店買了一份炒面往於歸晚的家走。
  敲響房門時還有點猶豫，已經十二點了估計於歸晚已經睡了吧。
  沒想到，下一秒房門就打開了。
  於歸晚披著外套眼底是明顯的疲倦。
  "這麽晚"於歸晚將她拉了進來，轉身去了廚房倒了一杯水出來關切的問著:"有沒有遇到麻煩有沒有受傷"
  陶蘇笑著她搖頭，接過她手中的水:"小寶睡了嗎？"
  "睡了，她很乖。"於歸晚坐在她的身邊笑著說:"我把客房收拾出來了，吃完夜宵你就去睡覺吧。"
  陶蘇拉著她的手講述了關於扶桑玉羊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很想和她分享不管是什麽都想說一說。
  於歸晚很認真的聽著，靠在她的肩膀輕輕歎息。
  "還在玉羊來了，慶幸扶桑等了下去。"
  於歸晚為她們的愛情歎息也羨慕。
  "是啊，可歌可泣的愛情太多了。"陶蘇輕蹙眉頭:"這也就意味著，巫醫谷再也脫不了乾系了。"
  這件事越發的複雜，那朵神秘的花成了整個線索中的連接點。
  看樣子必須要找到花的根源才可以徹底解決。
  於歸晚若有所思，試探性的開口:"陶蘇，如果你是扶桑，你會跟著玉羊走嗎"她期冀的仰起頭看著陶蘇。
  陶蘇毫不猶豫的點頭:"我會，如果我真的喜歡一個人，那就是義無反顧的……"
  "如果是我呢"
  於歸晚說出這句話是衝動的，但也並沒有想要收回。
  陶蘇沒有回答，她不知道怎麽說。
  "陶蘇，如果是我呢"於歸晚再次重複了一遍:"你如果實在為難……"
  "我會。"陶蘇望向她笑了起來:"我會，如果是你，我不會拋下你一個人的，就算再艱難也會帶你離開。"
  這麽久的時間，於歸晚對於她來說意義變得很複雜。
  區別於蘇念的那種對家人的依賴，區別於對蘇真的姐妹親情，也……或許區別於友情。
  她們就像站在懸崖的邊緣，沒有勇敢一點飛躍而去，也不甘心松開彼此。
  陶蘇第一次真正的審視自己的情感。
  她突然發現，眼前的於歸晚似乎與平時不同。
  "陶蘇。"於歸晚坐正身體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如果有一天你面對與扶桑一樣的問題，一定不要讓那句喜歡遲到。"
  因為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等到補救的機會。
  陶蘇似懂非懂。
  眼前她柔情似水的笑容仿佛一抹星光掠過，拂面般的輕柔，楚楚動人。
  心中突然被觸動，情不自禁捧起她的臉。
  輕撫她的額頭，眉間，鼻尖，臉頰……
  每一分，每一寸都讓她的心陡然顫動不已。
  於歸晚緊張的看著她的眼睛，她們之間的距離越發的近……
  灼熱的氣息燃燒著稀缺的氧氣，她們的呼吸不禁急促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