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一生很少拒絕人,大都是別人在拒絕他。所以他於心有愧,到現在都覺得自己對唐璃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兒,都太殘酷。 他想去找唐璃,跟她道歉。 但又覺得,這個時候就去找唐璃,又有些不合適,萬一唐璃對自己哭哭啼啼,自己可怎麽辦? 一直到晚上,陳揚都沒有怎麽修煉。 只能拿起書架上的書,來打發時間。 最終在疲憊中,茫然睡去。 第二早,陳揚就被一陣急亂的敲門聲給驚醒:“陳揚,陳揚,快點起來。” 陳揚睡眼朦朧,從床上穿起,來到門口,打開門一看,竟是林雲,不由皺眉道:“林雲師兄,什麽事兒呀?” 有鑒於林雲曾經欺騙過自己,他心裡已有防備。 林雲喘著氣:“陳揚,出大事兒了。” 陳揚看他這麽著急,當即問道:“什麽大事兒?” 話一出口,又覺得這林雲是不是又在誆自己,當即遲疑的望著林雲:“師兄,不會又在玩兒我吧?” 林雲擺擺手道:“騙你個毛啊,快去羽靈閣吧,宗主還有你師傅都在等著你呢!” 陳揚一聽,狐疑道:“你說真的?” 林雲無語:“靠,這還有假,羽靈閣是宗主的地盤,你以為我會在那裡搞鬼?” 陳揚疑惑道:“你清不清楚,他們讓我過去,有什麽事兒?” 林雲吞吞吐吐:“似乎……似乎是跟唐璃師叔有關。” 唐璃? 陳揚聞言,頓時毫不遲疑的奔出緋雨別院。 羽靈閣,陽光照入院落,這裡清靜而自然。 小湖,古亭,意境悠哉。 閣內,素樸而端莊,唐小樓跟唐菁柔果然都在,陳揚暗道,這林雲果然沒有騙自己。 進入裡面,陳揚就一躬身,恭敬道:“宗主,師傅,你們找我?” 唐小樓嗯了一聲:“陳揚,昨日,是否你跟唐璃一起下山的?” 陳揚點點頭。 唐小樓的臉上蒙上一層說不出的憂愁:“那你當時,為何沒有跟唐璃一起回來?” 陳揚頓時無言以對。 當時的情況,他根本就沒法說,也不能說,否則只能敗壞唐璃名聲,也讓人誤解。 但面對唐小樓逼人的目光,陳揚也不能不回答。 所以沉吟片刻,最終就道:“宗主,當時唐璃說她還有別的事兒要做,所以,我就只能先回來了,怎麽,有意外嗎?” 唐小樓歎道:“唐璃到現在都沒回來。” 陳揚吃驚道:“還沒回來,不可能呀,我昨天很早就回山了,她應該不會呆太久啊。” 唐小樓默然:“我也覺得奇怪,所以就曾用靈鶴符跟她聯系,不過卻沒有任何回應,所以我在擔心,她會不會出了事兒?” 陳揚心裡著急無比,若是唐璃真的出了什麽事兒,自己可怎麽對得起她。 唐菁柔目光平靜若水,凝視陳揚:“你真的不知道什麽內情?” 陳揚立即搖頭:“師傅,我怎麽可能知道內情,現在唐璃出事兒,我比誰都著急,要不,讓我下山去找吧。” 唐小樓點頭:“我也是這麽決定,只是羽靈山脈,面積不小,我怕你一個人,很難有收獲,所以讓秦川跟向飛陪你一起吧,算是給你們一個磨練機會。” 陳揚躬身應道:“多謝宗主。” 唐小樓正色道:“陳揚,這件事兒不可謂不重要,我已讓人去請秦川還有向飛,很快他們就到山門處跟你匯合,你回去收拾一下吧,即刻動身。” 陳揚當即道:“宗主放心,我一定會把唐璃帶回來的。” 等他離去,唐菁柔就擔心道:“你說,唐璃會不會真的出事兒?” 唐小樓帶著一絲憂慮:“我也不能肯定,這丫頭做事兒太過任性,誰能曉得,這一次她是故意失蹤,還是真的出了事兒?” 唐菁柔一聲歎息,最終也化為無奈。 卻說陳揚心系唐璃安慰,飛跑回到緋雨別院,叫上炎月,帶上佩劍,就直奔山門,果然,秦川跟向飛都已經裝備整齊,就等他來。 看到陳揚,兩人似乎都有些詫異。 向飛問道:“陳揚,你臉色似乎很著急呀。” 陳揚無語:“向飛師兄,唐璃失蹤了,現在很可能遇到危險,難道我們不該著急嗎?” 向飛撓頭。 秦川則轉身直接向山下走去,一邊走,一邊道:“唐璃師叔做事兒,一向隨性,不高興,就鬧一下,很正常。” 陳揚超級鬱悶。 這丫的兩個人居然沒有一個當回正事兒。 但他可不能掉以輕心,畢竟昨天讓唐璃傷心的人是他,萬一唐璃憤怒之下,真的做出什麽想不開的事兒,自己一輩子都得有陰影了。 他甚至在心裡暗罵自己,陳揚啊陳揚,你可真是一個混蛋,他麽的唐璃那麽看重你,你居然還擺譜,真是夠裝逼。 只可惜他再怎麽後悔,也無法挽回現在局面。 一個箭步衝上去,追上秦川的腳步:“大師兄,你有什麽線索嗎?你覺得,我們該從哪裡下手,去找唐璃呢?” 秦川回頭看了一眼陳揚,繼續走著:“這要問你。” “問我?” 向飛瞪著陳揚:“自然問你,當時你是在哪兒跟唐璃師叔分手的,咱們就去哪兒找。” 陳揚不由苦悶之極,自己是不是腦殘呀,這麽簡單的邏輯,居然都想不通。 不過有件事兒,倒是挺讓他欣慰的。 那就是秦川還有向飛的態度。 這二人雖說沒有對他太熱情,但說話之間,顯然已經把他給當做自己人,沒有隔閡。 他心知這都是在羽靈幻境之中的那一次共患難,才有現在的結果。 不管怎樣,能夠不被排斥,陳揚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羽靈礦脈。 巔峰之上有一個雲嶺小築,這一處,正是莫離的住處,唐璃居然從一個房間裡走出來,伸展著雙臂,似乎在伸懶腰。 她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似乎覺得心情開朗許多。 這時候,莫離就從另外一個房間裡走出來,他笑望唐璃:“小師妹,怎麽,多日不來這裡,偶來住一宿,感覺怎樣?” 唐璃呵呵一笑:“不錯不錯真不錯,莫離師兄,你這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啊,比羽靈宗有意思多了。” 莫離哈哈大笑:“有趣有趣,你非但說話口吻,就連言語都跟陳揚一模一樣,哈哈。” 唐璃笑臉頓時凝結,臉蛋變得冰冷起來:“莫離師兄,我跟你說,你少在我面前提起陳揚,我不想聽見他的名字。” 莫離奇怪的望著這個小師妹:“怎滴了,難道陳揚欺負你了?” 唐璃頓時撅起了嘴巴:“才不是呢,就憑他一個新人也想欺負我,只有被我欺負的份兒。” 莫離手指抵著下巴:“咦,這就奇怪了,那是什麽原因,竟惹得我們這個唐璃小師妹生氣呢?” 唐璃瞪了他一下:“我說莫離師兄,以前我也沒發現你是一個八卦婆呀,怎麽現在一旦八卦起來,就嘮叨個不停呢!” 莫離不由苦笑:“得得得,既然小師妹不讓說,師兄我就不說了,不過你既然喜歡這裡,不妨在這裡多住幾天,我一個人正無趣呢!” 唐璃哼了一聲:“反正整個羽靈宗,也沒人關心我,我就在這裡呆上十天半個月,急急那幫人。” 莫離看著她任性的模樣,似乎發覺了什麽。 但他也了解唐璃的性格,多說無益,於是只有莞爾一笑,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通道上來一人,見了莫離,就躬身道:“師兄,有人要見你。” 唐璃一聽,不由著急:“他們不會這麽快就找來了吧。” 莫離皺眉:“應該不會啊,誰能夠想到你會來我這兒,畢竟你已經很久都沒來了。” 唐璃卻覺得還是先躲起來為妙,於是道:“不管,我得先藏起來,師兄,來的若是羽靈宗的人,你可千萬別說我在這裡,知道嗎?” 莫離聳聳肩:“放心吧,小師妹之命,我怎敢不從!” 唐璃嘿嘿一笑,一溜煙竄入房間,躲藏起來。 莫離隨即下令師弟,將那求見之人帶上來。 這人年紀已經約莫有六旬,須發皆白,一身灰色長袍,頗有一副出塵之氣質。 他見了莫離,二話不說,就當面跪下。 莫離一看,不由變色:“塗大師,你這是幹嘛,就算畫畫輸了,也不必這樣啊。” 這塗大師一副高尚品質,然而一開口,卻讓陳揚大跌眼鏡:“老莫啊,我這次來,可不是跟你說畫畫的事兒,乃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你可一定得幫我。” 陳揚差點暈倒,這塗大師一把年紀,怎麽說個話,竟這般沒底線。 居然跟莫離師兄稱呼這麽親熱。 莫離扶起塗大師,客氣道:“多大的事兒,也得站起來再說,你這把年紀跟我跪下來,不是讓我折壽嗎?” 塗大師甩甩垂到胸膛的白花花胡子,焦急地道:“老莫,我可沒時間跟你打馬虎眼,我村裡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這地泉村,就在羽靈山脈邊緣,我尋思著,也只有你羽靈宗的高手能夠解除危難,可是獨天峰千難萬險,上去何等艱難,更何況我也沒有熟人,便只有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