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揚握緊了劍,卻呆呆不動。 凌天九劍,這幾天他也體悟了點,但是真的讓他先出手,他反而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出手。 徐通看的大皺眉頭:“陳揚,你瞧不起我?” 陳揚心中苦笑,他若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會出招,會不會也很無語,不過既然要決鬥,就絕不能露出破綻。 至少在敵人面前,一定要顯現出自己的無懼。 這是他父親交給他的經驗。 那次的打獵,他父親也用他強者的心,強者的意志,告訴他,就算面對強大的敵人,也萬不可低了姿態。 所以他淡然道:“你作為師兄,卻還要跟我這個師弟搶資格,這個時候,還謙讓什麽,反正動手起來,都不必客氣,讓你先出手又怎樣!” 徐通氣的哇哇大叫:“你還真夠張狂呀,看我等下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獨天峰聳入雲端,千層石階,通天而上。 而在這巨峰山腳下,一場決鬥,頃刻開演。 劍光一閃,卷起一地碎石,勁風呼嘯,金光籠繞,三尺青鋒,劃破長空,留下一個完美的弧度,已經斜刺陳揚。 速度,力道,角度,都堪上乘。 陳揚根本想不出一招半式來躲避,值此之際,也許只有腦海中那一式無上劍訣。 破劍下意識的刺了出去。 陳揚根本不知道能否奏效,心中隻存一念:任你萬般技巧,我隻一劍破之! 凌天九劍之破劍訣! 一直被陳揚認為是天方夜譚的劍譜,幾番出手,卻都奇跡般的幫助他挽回了局面。 這讓陳揚打從心底裡,把劍譜奉為神書。 他決定以後一定要分出更多的時間,來鑽研劍譜。 徐通隻覺劍身傳來一股力道,這力道也不強,卻偏偏擊在他攻擊之最薄弱處。 就仿佛打蛇打七寸一般。 任你毒液凶狠,偏偏捏住你七寸。 徐通只能無奈收手,他滿是驚奇的盯著陳揚:“這到底是什麽劍法?” 陳揚自不會將自己遇到唐戰的事情說出來,於是淡然道:“你不是也說了,這是我自己領悟的劍法,怎麽,徐師兄,你也覺得厲害?” 徐通臉色一黑:“厲害個屁,看我怎樣收拾你?” 說完,他當即改變劍勢,揮劍狂舞,頓時間,劍光宛若匹練一般,龍飛鳳舞,隨著徐通手臂一震,龍吟聲起,劍勢化為三道,分襲陳揚。 他實力已經在玄谷級別。 玄力運轉自如,絕非陳揚可比。 但看那金光之亮度,也可看出,他實力至少在玄谷二階。 一道攻擊,陳揚應付起來,還萬分艱難。 三道攻擊,他根本無從應對。 破劍訣? 他一時間,竟也想不出合適的劍招去應對,這時候,他腦海裡反而出現了另外一句話:六合八荒,唯堅不破! 這正是凌天九劍之不破劍訣的劍意! 陳揚根本領悟不到這其中的深奧,更別說以劍意出招了,但說也奇怪,這劍法之中竟是蘊有一種冥冥之力一般。 竟驅使陳揚條件反射一般的出招。 雖然看起來這劍法凌亂無章。 但他一陣揮舞,竟像是在身前建築起了一道固若金湯的城牆。 徐通兵分三路的攻擊,到了跟前,也打起對持戰起來。 雙劍交擊,他玄力頓時消散。 但實力到底強於陳揚不少,化解了大部分的玄力,還是攻破了陳揚的防線,陳揚隻覺一股大力席卷。 身體扎不住馬步,已經連連後退。 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起來剛剛一擊,已令他身體受損。 徐通略佔上風,可還是難耐心中驚訝,這陳揚到底怎麽領悟的劍法,如此玄奧,若非他實力不敵自己,恐怕自己根本就無法傷他。 但他在意的是這次的比賽資格。 因此也沒有多想,當即揮動長劍,再次出擊,羽靈宗到底是大宗門,雖說主修不是劍道,可劍法依舊犀利絢爛。 徐通剛剛得了便宜,自不肯給陳揚歇息的機會,趁熱打鐵。 陳揚咬牙堅持。 他不能失敗,他要救自己的師傅,他還要給自己的師傅爭光,給自己一個證明的機會。 說也奇怪,等他要出奇招,依靠凌天九劍翻轉局面的時候。 凌天九劍的劍意偏偏不出現了。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眼看劍鋒刺來,他只能下意識的躲避,但因為毫無劍道基礎,動作實力均比不上徐通,這一次,竟被徐通在胸前劃出一道傷口。 刺啦一聲,衣服破爛,鮮血湧出。 陳揚悶哼一聲,捂著傷口,恨恨的盯著徐通。 盧秀在一旁看的大爽,但聞徐通喝問:“陳揚,你服不服氣?” 陳揚明知打不過,但心裡一股傲氣,就是不願意服輸:“不服!” 徐通不屑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打下去也是自討苦吃,念你是小師弟,我也懶得欺負你,你現在就上山,跟宗主提出退出比賽資格。” 陳揚咬牙堅定道:“不可能!” 徐通臉色變得難看:“陳揚,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揚一字字道:“我說過,我要去找我師傅,是你一直在攔著我。” 徐通仰天狂笑:“連我都打不過,還想去找你師傅,哈哈,真是癡人說夢!” 陳揚驀地舉劍,目中射出一蓬懾人的光彩。 他什麽都沒有說,可是自那鏽劍上傳來的戰意,卻已經說明一切。 徐通目中一沉,暗道一聲不知死活,然後就揮劍刺了出去。 剛剛陳揚絲毫無恙,尚且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受了傷,自然更非自己敵手。 他對自己充滿了絕對的信心,劍鋒刺出,那揮灑的劍意,澎湃的玄力,令空中一陣震顫,光芒迅速籠罩陳揚。 陳揚不閃不避。 這一刻,他腦海中想到的不是凌天九劍。 而是自己的父親。 陳揚,你要擁有一顆強者的心! 這是當初陳嘯天親口告訴他的,但他努力了這幾年,卻始終做不到父親那種胸襟氣度。 就在剛剛徐通劍刺出的那一刻。 他腦海裡就回蕩起這句話。 更像是置身於那一個下雪的黃昏,青狼衝父親撲來,父親站著不動,只等青狼攻勢已經毫無更改的時候,他出手。 一擊斃命! 現在徐通不就是那奪命的青狼嗎? 只是自己,能夠像父親那樣一擊必中嗎? 他不知道。 但他絕不給自己留退路,他本身已經沒有退路,要在劍法上壓倒徐通,他就必須孤注一擲,險中求勝! 徐通當時就驚呆,心想這陳揚莫不是傻了吧,怎麽一動不動,難道等死? 他生怕陳揚有詐,而且劍出無回。 此刻收劍,無非是給陳揚機會。 所以,他只能刺出去,但劍至少已經偏了一點,沒有對準陳揚的要害。 而且氣勢也弱了三分。 他相信這一劍,殺不了陳揚,卻絕對可以挫敗他。 噗一聲,長劍刺入陳揚胸口。 這一道傷口更深,鮮血順著劍身流出,絢爛奪目,卻又觸目驚心! 陳揚的臉色更難看,但是眼中,卻洋溢著一絲得意。 徐通看到那一絲得意,心中就覺不妙。 他低下頭去,才發覺,陳揚的鏽劍,已經指著自己的心口。 自己縱然一劍刺到底,也殺不死陳揚。 可是陳揚只需前刺兩寸,就可以殺死自己。 這局面,令他無法接受。 盧秀在一邊看得也是瞠目結舌。 這陳揚是瘋子嗎? 竟然拿自己的身體當做誘餌來掣肘徐通,萬一徐通剛剛一劍殺了他呢? 不過經典的瞬間,總是大勇氣跟大運氣結合為一的。 陳揚畢竟賭贏了,他氣色虛弱,可語氣卻依舊決然:“你服了沒有?” 這是剛剛徐通問他的話,但現在,他卻以勝利者的姿態,問徐通。 徐通隻覺這是一種天大的諷刺。 他低下頭,盯著那鏽劍的劍鋒,心中滿是不忿,靠,若不是老子手下留情,早已經一劍乾掉你,還輪到你來囂張! 但他畢竟是唐重座下大師兄,有自己的風骨,也有自己的傲氣。 因此他臉色變了幾變,沉吟良久,還是道:“我輸了。” 他輸了。 但他沒有回答服不服。 不過陳揚也是明白人,徐通的回答,已經從側面完全說明了他的態度,他,不服! 其實服不服他都無所謂了。 至少這一次,自己已經獲勝。 他收了劍。 徐通也抽回自己的劍。 劍鋒離體,陳揚身子一顫,血流加速,他忍著痛楚,看了一眼徐通,二話不說,已經捂著傷口,提劍走開。 徐通身形迅捷,倏地一閃,攔在陳揚身前。 陳揚臉色陰沉地看著他:“你還要怎樣?” 徐通抬頭望著他:“你要去找你師父?” 陳揚默然不語。 徐通歎了口氣:“抱歉,林雲是騙你的,我讓他那麽說,只是為了讓你下山,方便跟你一戰。” 陳揚臉色頓時難看無比。 騙我的? 他忍不住想起林雲對自己的和善,誠懇,這樣一個人都會騙人,自己在這偌大的羽靈宗,還有誰,可以相信呢? 徐通遞出一個小瓷瓶,默默道:“對不起,你師傅根本沒有下山,今天宗門長老開會,商議比賽規則,所以你並不用擔心,諾,這是治傷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