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精神 “這雨真是下起來沒完沒了。”宿禮收了傘,把鬱樂承往自己這邊拽了一下,摸了摸他額前被打濕的碎發,“你應該在家好好休息。” 【走路看著都有點不得勁,我真該死……下回一定要克制點兒。】 “我沒事。”鬱樂承躲開旁邊的人,拿過宿禮收起來的傘,“林睿出來了嗎?” “他說馬上。”宿禮看了一眼手機,話音剛落,林睿就大步從醫院門口走了出來,“老宿!鬱樂承!” 林睿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多,跑過來一把摟住了宿禮的脖子,“不讓你們來非得來。” “那些哭唧唧的表情包是狗發的?”宿禮笑著搗了他一拳,在林睿想抬胳膊摟鬱樂承的時候把人給拽了回來。 林睿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鬱樂承拽到了身邊,下意識挪開了搭在宿禮脖子的手。 “……你倆吵架了?”林睿夾在他倆中間摟這個不是摟那個也不是,自以為找到了事情的真相,轉頭看向宿禮,“老宿,不是我說你,人鬱樂承脾氣這麽好,你——嗯?!” 他眯起眼睛看向宿禮的脖子,“你脖子怎麽了?” 鬱樂承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宿禮白皙的脖子上露出了一大片紅痕,是他昨晚親的,事實上林睿的目光要是再往下移一點兒,就會發現宿禮後頸上的抓痕和齒痕,他頓時慌了神,“林、林睿,那個我們該走了!” “過敏而已,大驚小怪。”宿禮淡定地拽了拽衣服,伸出胳膊搭在林睿的脖子上,“走了。” “你倆真沒吵架?”林睿狐疑地看著他。 “真沒吵。”宿禮失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抬,狀若無意地擦過旁邊鬱樂承的耳朵梢,“是不是啊,承承?” 【也就是在床上打了一架哈哈哈哈!】 被他摸過的耳朵仿佛要被燒起來,偏偏他們中間還夾著林睿,鬱樂承使勁揉了揉耳朵,默默離他那隻爪子遠了點兒。 林睿雖然剛出院,但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為了感謝宿禮和鬱樂承經常來探病,說什麽都要請他們搓一頓,宿禮和鬱樂承左右無事,自然痛快答應了下來。 正值周末,商場裡人來人往,三個人排了好久的隊才輪到。 “辣鍋?”林睿看著菜單問他倆。 “鴛鴦鍋吧,鬱樂承胃不太好。”宿禮看向坐在自己斜對面的鬱樂承,眉梢微動。 【你離我這麽遠幹什麽?還跟林睿挨一起坐,哼。】 鬱樂承垂著眼睛用濕巾擦手,假裝沒聽見他不滿的心聲。 當然……是為了避嫌。 “這個感覺超好吃,鬱樂承,你看——”林睿跟鬱樂承坐一起,很自然地跟他一起看菜單,鬱樂承也湊上去選菜,落單的宿禮頓時更加不滿起來。 【鬱、樂、承,你給我過來。】 鬱樂承假裝沒聽見,然後就聽見宿禮笑眯眯道:“鬱樂承,你不是不吃辣鍋嗎?過來這邊坐。” “要不咱倆換一下吧。”林睿剛準備起身,就見宿禮站起來就把鬱樂承從對面拽了過來,塞進了自己那邊的卡座裡面。 “……”避嫌失敗的鬱樂承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用,你好好坐著休息就行。”宿禮微微笑道。 林睿不置可否,他直覺宿禮和鬱樂承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但具體又說不上哪裡奇怪,不過很快他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聊天上。 “這次月考怎樣?”林睿道:“我做了一下試卷,感覺有點難。” “這次跟一中和七中聯考,是一中老師出的題目。”宿禮說:“全市第一好像還是那個叫葉北的大神,七百二十多分。” “那他媽就是個掛逼。”林睿羨慕嫉妒恨地戳筷子,“中考的時候他就是全市第一,又傲又拽欠揍得很。” “我要是全市第一我也拽。”宿禮笑道:“把牛逼刻腦門上。” “神經病啊!”林睿笑得差點把筷子戳斷。 鬱樂承把筷子整齊地擺在碟子上,安靜地聽著他倆說話,下一秒大腿上忽然傳來了溫熱的觸感,登時讓他後背一僵。 宿禮還在神色自然地跟林睿扯淡,手卻快要摸到了他的大腿根,“七中保送B大的那個付清舟好像也挺厲害的。” 【腰還疼嗎承承?要不要給你揉揉?】 鬱樂承搖了搖頭,抓住他亂摸的爪子想給他挪開,卻被他扣住了手指。 “那個牛逼大發了,七中恨不得把橫幅拉到大門口。”林睿撇了撇嘴,“咱們三中競賽今年一個都沒能保送,不過聽說十六班那個得獎能降分。” “降分也挺好的,比自主招生強,那個太麻煩,我之前聽老鄭說過……”宿禮一本正經地聊著天,手掌覆在了鬱樂承的腰上想給他揉揉。 【是不是待著很無聊?要不要玩會兒手機?嘶……你給我撓得後背還在隱隱作痛,不如我們去廁所你給我看看?好不好?】 鬱樂承十分敬佩他這能一心二用的本領,但堅決拒絕了他的提議,悄悄地把他的爪子拽了出來,然後開始認真地涮火鍋。 吃到一半,宿禮和林睿正聊得歡,鬱樂承起身去衛生間,宿禮自然想要跟著,卻被林睿拽住,“哎哎哎老宿你夠了,盯了人鬱樂承半天了,上個廁所也要跟著,過分了啊。” “……我有嗎?”宿禮被他拽著沒能一起去,轉過身來瞪他。 “你有沒有你不知道?”林睿嘲笑他道:“不是我說,你倆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宿禮坐下來推了推眼鏡。 “你跟鬱樂承不對勁。”林睿拿著筷子指著他,“黏黏糊糊的。”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宿禮嘖了一聲,嘴角卻有點壓不住。 “哦~”林睿拖長了聲音揶揄地看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在談戀愛呢。” 宿禮微笑道:“你可算長了點腦子。” “嘁。”林睿不屑地笑道:“你這種鐵直鐵直的貨,得了吧。” 全然不知道自己跟真相擦肩而過。 鬱樂承垂著眼睛洗手,衛生間裡沒有人,他就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多少沾了點火鍋味,他拽了拽被宿禮扯得有些亂的衣服,鎖骨上被宿禮咬的牙印還有點疼,他對著鏡子看了兩眼確定沒出血,剛想扯過領子把這些痕跡蓋住,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手腕。 鬱樂承嚇了一大跳,猛地轉頭,就對上了一雙陰沉的眼睛。 季飛宇站在鏡子側邊冷冷地看著他脖子上的痕跡,“誰乾的?” 鬱樂承皺了皺眉,掙開了他的手,將領子拉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抬腳就走。 “鬱樂承!”季飛宇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脖子上,“我們好好談一談。” 鬱樂承實在不知道他們有什麽好談的,他沉聲道:“不用了。” 季飛宇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本日記不是我翻出來的。” 鬱樂承在聽到日記的一瞬間幾乎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他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想往後退,那些令人反胃的回憶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但他又想到宿禮在外面,又從心底迸發出了一絲勇氣,“讓開。” “是楊熙拿給我的。”季飛宇卻不肯讓開,“也是他告訴的其他人,鬱樂承,我沒想過要傷害你。” 鬱樂承皺起了眉,要不是季飛宇提起,他都快忘了有楊熙這個人的存在,畢竟在他的記憶裡,楊熙和他幾乎沒有交集,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他們都是班裡的邊緣人,膽小怕事,性格軟弱,不討人喜歡。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鬱樂承不打算全聽信季飛宇的一面之詞。 “我們好好聊聊。”季飛宇抓住他的手腕就想帶著他往外走,“上次我跟李傅非去本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情的,但是你——” 季飛宇頓了頓,又想起剛才那個從眼前一閃而過令人糟心的牙印,“你跟你那個男朋友分手了嗎?” 鬱樂承不喜歡除了宿禮之外的人碰自己,他扯開了季飛宇的手,皺了皺眉,“我為什麽要和我男朋友分手?” “因為——”季飛宇轉過頭來凶狠地盯著他,“他不是個好東西,腦子還有病你知道嗎?他精神有問題。” “你精神才有問題。”鬱樂承有些生氣地看著他,“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 季飛宇被他強硬的態度晃了一下神,扯了扯嘴角道:“鬱樂承,你現在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從前的鬱樂承甚至不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極少的情況下會不好意思地跟他笑一笑,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從來都不會反駁他,被人欺負也從來不會還手,只會懦弱又無能地默默忍受,是他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但現在他卻發現鬱樂承不僅打架很厲害,而且性子也變得強硬了不少,讓他感到詫異之余甚至覺得有些可愛,但想起剛才鬱樂承鎖骨上的那個牙印,又讓他覺得很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認識鬱樂承的,鬱樂承最開始喜歡的人也是他,而不是那個陰險又神經的四眼仔。 鬱樂承被他打量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繞過他就想走,卻被他的話攔住了腳步。 “楊熙就在外面,你難道不想當面問問他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