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總得先吃飽 “秋桐。”有人在遠處叫了一聲。 秋桐轉頭時,就看到長青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邊上還停著一輛馬車,車內尹皓生正掀起簾子朝她們看過來。 “小姐。”秋桐忙提醒了李萸一聲。 李萸一轉頭便看到了尹皓生,也沒有多想就走了過去。她的動作快,秋桐都來不及攔,隻得連忙跟過去,又怕旁人看見,緊綴在她身後,想替她遮掩視線。 “你怎麽來了?也不進去?”李萸說道。 “正好路過,聽說你出去了,想著也快到你回來的時間,就在外面等一等。”尹皓生說著,轉身從馬車裡拿了一個食盒,“今天在外面沒餓著吧?要不要吃些點心。” “沒餓,今天有流水傳食,我吃了好些東西。” 說是這樣說,她還是接過尹皓生遞來的食盒打開看了一眼。秋桐原想上前幫忙,卻被長青拉了一把帶到了邊上。 “姐姐昨個幫了公子一把,公子念著姐姐的好。”長青小聲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帕子包著的東西塞到秋桐手裡。 秋桐心知是放尹皓生進院那事,心下有些別扭,卻還是把東西收了起來,低頭嗔怪道:“誰是你姐姐。” 將來到了尹家,秋桐少不得跟尹皓生跟前得用的幾位搞好關系,如今也不好說些厲害的得罪他們。李萸總歸是要嫁過去的,她現在多攔也沒意思,又怕衛氏查起來怪她沒看住,要是撞上衛氏心情不好,少不得要挨一頓罰。 衛氏治下甚嚴,就是有人求到老夫人那裡,她面上應下要網開一面,卻會從別的地方加倍懲治。府裡許多下人拿的是老夫人那裡發下的月例,卻還是最怕這位財大氣粗捏著許多下人身契的夫人。 兩人也就說了一句,便靜靜站著,免得打擾李萸和尹皓生說話。 李萸打開食盒也只是想看看,沒有真的想吃點心,關好食盒好她又想到聚會的事。 “她們約了明天去看瀑布,你的那位跟我表姐訂親的朋友也會去,說是也要叫你。” “那你去嗎?” “我已經答應要去,若是你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我也好些日子沒去看瀑布了,倒是想去看看。要是下午回家早,我們還能去街上逛一逛。如今遠英遠也在,我們就是逛到晚上也不妨事。” “都行。”反正都出門了,也不在意下午那點時間。 尹皓生展顏一笑,又問了她明日有沒有想吃的點心,才與她告別。 “你進去吧,我們明天見。” 李萸應了一聲,把食盒交給了秋桐,大步離去。到了門口,她又回頭看了尹皓生一眼,見他坐在馬車上微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她也伸手揮了揮,然後轉身進了門。 回了自己院裡,她拎過食盒就進了屋,也沒有跟秋桐多說什麽,秋桐也懂她這是要關門休息的意思,還看出她心情不錯。 是高興的就好,秋桐暗想,回了自己的屋子,拿出了長青遞給她的布包,發現裡麵包著的是一盒胭脂,她聽人說過這款胭脂要賣二兩銀子一盒,以她的月例是不會去買的。要是折成銀子多好,秋桐有些可惜,卻也知道尹皓生真要私下給她塞銀子,她也是不能收的。 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還可以試試,她包起胭脂時想,倒也不是貪圖這些東西,不過是看重尹皓生對李萸的用心罷了。 修士的直感還是有點準的,李萸忙了一夜後,總算是把魂珠複製了出來。 給許秀才喂下後,他的魄體恢復不少,不過離完全康復,還差兩三顆魂珠。李萸想再試時,已經分不出多的力氣。屋裡的點心盒子也全是空的,她想補充體力也不能,除非服丹,可她又不想把丹藥浪費在這些東西上。 無語地皺了皺眉,她按了一下眉心,平複好心情好打開了房門。 一句話的事,她沒必要生氣。 秋桐本就侯在門口準備侍候李萸梳洗,看到李萸時略顯驚訝。 “小姐,你沒換衣服?”秋桐問。 “什麽衣服?” “昨天你從外面回來,穿的就是這一身,是不是早上起來時拿錯了?”秋桐找了個台階。 “啊?嗯~” 李萸胡亂應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已經過了一夜了,她一心撲在魂珠上都沒顧上其他,怪不得她現在餓得厲害,好像昨天的夜宵也少吃了幾頓。 “去弄些吃的來。”她吩咐道。 “已經備下吃食了。”秋桐說著,去了隔壁茶水間裡取了裝滿食物的托盤,在擺盤時又提醒道:“小姐,馬上就到約定出門的時間了,你想穿哪身衣服,我去幫你先準備著。” “出門?”李萸吞下嘴裡的蛋餅,朝外面看了一眼,發現日頭已經有了些熱度,“都這麽晚了?” “是。”秋桐小心應道,她早上還來叫過門,可惜裡面一點反應也沒有,也不知是不是睡得太死。 李萸腦子一時有些空,她隱約記得先前聽過一陣陣的敲門聲,卻因為一心在控制靈力上沒有注意,現在想來就是秋桐了。 “其實也不算晚,你再去弄點吃的來。”李萸回過神後說,不管出不出門,總得先吃飽了。 李萸的話秋桐不能不聽,就是心裡再急,她也知道在李萸眼中吃飽比什麽都重要,要是沒吃飯,她還會心情很差,說不定還會發火。 等她出了屋子,李萸如風卷殘雲一般把桌上的碟子清空,等秋桐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換過衣服一身清爽的李萸。 好吧,小姐說得對,現在還不晚,秋桐默默在心裡說。 李萸又繼續吃了起來,直等到李遠英院裡的婆子來問什麽時候能出發。 還能是什麽時候,不就是現在能不能出發,李萸讓秋桐去回了話,喝下眼前的甜羹,又被秋桐催著換了她剛剛沒顧上的頭飾後才出了門。 許秀才的事晚上來處理也不遲,左右她已經能凝出魂珠。 她凝出來的魂珠,比靈體本身所含的魂珠更穩定,靈力也更大些。這一招用得好,以後能派上不少用場,她卻不願意透露出去,也還得想法子搪塞小范爺,免得小范爺現來讓她相助。 用靈法救人不是她想走的路子,她不想沾上太多這樣的事。 漓山瀑布是漓縣最有名的景點,每天都有許多客人來遊玩,裡面大部分是年輕男女。山腳下原是一個普通的山村,因客人來的多了,多了許多農家飯舍,前面待客,後面住人,兩不耽誤。 許多客人來了飯舍酒飽飯足後會出聲指點幾句,幾年下來,這些農家人開的飯舍有的酒更醇了有的菜更香了也有的重修了房子;有往精美大氣修的,也有往古樸質雅修的。 衛家人訂了一間菜飯好的,早早派人過來侯著。來人認得李家的馬車,待馬車在村口稍停時,便上前招呼指明了去處。 李家三姐弟來的算是晚的,李遠英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卻因為李萸和李遠出門才晚了。李萸是為了吃,李遠……是為了準備宴會上可能會用的詩詞。難為他一個孩子,想了一晚上沒想出一句好的,早上還起遲了。 他有心想爭口氣,在哥哥們面前露露臉,也不用太出彩,反正他是庶子,不能太搶風頭,卻也不能一句也不行。想是這樣想,卻沒這個才能,想到自己擠出來的詩句,他都有些不想來了。 進了飯舍,眾人寒暄一番,倒沒幾個人會把關注點放到一個小小的庶子身上。 “你們再不來,我們就要去爬山了。”有一男子上前打趣,又朝身後看了一眼,“某人等的茶都多喝了一盞。” 李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知他說的某人就是尹皓生。 尹皓生大方笑了笑,朝李萸看了一眼,說:“天太熱了。” “是嘛?” 眾人笑了一聲,也知尹皓生的性子沉穩,聽了什麽也不會改了神色,也就沒有起哄。 尹皓生也不在意別人的態度,讓開了位置說:“先進來用些點心。” “不是說要爬山?”李萸應道,在眾人若有似無的帶笑目光中淡定地在位置上坐了下來,她正好有些餓了,需要吃點東西,別人怎麽想又有什麽要緊。 尹皓生把目光轉向了他們這群人中年紀最大的衛傳銘,也算是這次出行的主事人。 衛傳銘已經成親,這次是帶著夫人一塊兒來的,見人差不多到齊了,便說著要出發。大約怕人餓著,小廝丫頭都拎著食盒,裡面的點心有些是府裡準備的,有些是飯舍裡剛出爐的。 既然說了出發,男男女女三三兩兩出了屋子。 漓山瀑布能招來那麽多遊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上山的路寬闊易行,瀑布邊上又有好幾處石灘,可供人休憩。可是路再寬,也不能一次讓十幾人並排走,一般走著走著,相熟的人就走到了一起。 李遠英看了尹皓生一眼,便帶著李遠去跟其他表哥說話,他也不是個不知趣的,非得攔著未婚夫妻相處。不過兩人也不可能單獨走,李萸吃了兩塊點心剛起身,就有一對男女走了過來。女子李萸也認得,就是芳表姐,男子是跟芳表姐訂親的劉青。 “尹兄。” 劉青上來跟尹皓生打了招呼,芳表姐也帶著幾分羞澀跟李萸點了點頭。 劉青早些年得過尹皓生相助,之後兩人就成了好友。尹皓生和李萸訂親比他早,他當時還為尹皓生惋惜,沒想到後來兩人帶上了親。如今李萸的病也好了,將來兩家也能多走動,他想到便覺得幸運。 四人自然走在一起結伴上山,劉青是個話多的,又跟尹皓生有些日子沒見,路上跟在尹皓生旁邊說了許多話,跟芳表姐反倒沒那麽多互動。 世間規矩就是如此,就算真成了夫妻,在外面也不好太過親密,免得被人說輕浮。芳表姐也知這一點,心下也沒有多想,一心想找話題跟李萸聊天。 昨天聚會,有那麽多姐妹在,芳表姐也沒能跟李萸好好說話,不過她也看出來了,李萸不是個話多的,還極喜歡一個人呆著,許是病才剛好,還不適應跟生人相處。 芳表姐小時候話也不多,跟父親在外面任上後,與不同人家的小姐來往不得不笑臉相迎。在外面這些年,她話變多了,也有幾個聊得來的朋友,卻都沒有自家姐妹親密。至少在自己家裡,她話多話少的,也沒有人來揣測旁的意思。 她與李萸同齡,婚期也定了,就在今年年末,只是消息還不曾傳出去,就是為了她在娘家最後一年跟娘家姐妹好好聚聚。一般婚期一定,女子就只能呆在家裡,不好再出門。她隔了許久才回京城,與家中姐妹都生疏了,得趕在出嫁前多跟她們走動。要是將來父兄離了京城,她有事也有去處找人商量。 李萸顯然不是一個好的商量對象,芳表姐自詡也算見過許多人,卻沒有像李萸這樣的讓人琢磨不透的。李萸不愛說話,卻不是因為怕生,大約就是聊不到一起,芳表姐想了許多女子可能會感興趣的話題都不見李萸搭話。 終於有人跟她感受同樣的辛苦,在不遠處目睹一切的秋桐很是同情地瞟了芳表姐一眼。 好在她們在爬山途中,話題進行不下去時,還可以用體力不支掩飾。不過很快芳表姐就發現體力不支的只有她,李萸氣息穩定,爬山就像在後花園閑逛一般。 一個一直呆在家裡都不怎麽走動的人,怎麽體力比她還要好?芳表姐心下疑惑。 漓山的路並不難走,芳表姐看了其他人,倒也不是個個像她這般體力差,甚至有幾個勁頭足的表妹還在比賽誰先到瀑布邊上,也不怕跑出一身的汗。 接近瀑布後,爬山已經累了的人明顯感受到陣陣清涼,不由精神一振。絲絲水滴輕輕柔柔地飄了過來,卻強硬地生生把暑氣隔絕在外。 舉目看去,瀑布的頂端卻不是山頂而是一個山洞,也不知是怎麽樣的造化讓這河流誤入群山之中,又生生鑽出一個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