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是不是不行 李萸以前也摸不出來,如今她以魄體重修了一回,運行靈力跟以前不同,就像魂珠,換成以前她是怎麽也凝結不出來的。 這一點她也是近來才發覺,誰讓她很少用玄術,用得最多是離火加棍法。這招一出雖然百戰百勝,但極耗靈力,就她現在只能從食物中勉強吸收靈力的身子,輕易用不得。 她倒也不怕會應付不過來,光是棍法,她就勝於這個世上的修行者許多,她現在也在摸索靈耗小的輔助型玄術,免得跟人打起來因為肚子餓靈力跟不上落了下風。 “摸出來了嗎?”李萸問。 龍旭臣在尹皓生背上都拍了好一會兒還沒有掌握要領,他是能看到尹皓生身上的氣,可就是摸不著呀。 李萸也不是個會教人的,她就壓根沒想過連玄術也學不會的龍旭臣能不能感受到氣,以前的同門似乎一來都會,她到隱仙門時本也是個小白。 那是真小白,她小時候在李府時真是個癡傻的,是到了師門梳理過精脈後人才清醒。醒後過了三天,她就學會了觀看,其實也沒怎麽學,自然而然就會了。她也沒想過自己天賦高什麽的,師門中人人都會。 現在她也知曉是因為微塵世界靈氣充足,他們在門中修煉才會事半功倍,不像現在,她雖然築基了,但是沒有足夠的靈氣和丹藥支撐,根基並不穩固,沒法繼續往上練。她是受傷後廢了修為重煉,傷勢一好想要提升修為比沒入過門的容易,卻因為被靈力不足這事拖著,只能卡在築基。 龍旭臣不懂李萸的那一套觀念,在尹皓生背後虛摸了許久,一臉無奈地說:“摸不出來。” 怎麽會摸不出來呢?李萸一皺眉,伸手停在尹皓生背後。她的手並不曾碰到尹皓生的後背,中間隔著的細微距離大概憑肉眼都看不出來,等她的手離開時卻能帶起尹皓生身上的氣。 “看到了嗎?” 龍旭臣苦著臉點頭,他是能看到她從尹皓生身上抓過來的氣,但他辦不到呀。 “三郎體內的靈氣運行不暢,連一般的玄術也學不會,怕是不能跟你學。”龍旭臣不好意思說破,李萸又沒有往那方面想,尹皓生只能當這個惡人點破這件事。 李萸看過龍旭臣用符,威力不怎麽大,還以為是他學藝不精的緣故,想不到是根本上有問題。狐疑地打量了龍旭臣一眼,她正好也想看看這類半調子的修行者體內靈氣運行是怎麽回事,伸手就握住了龍旭臣的手腕。尹皓生眉頭一跳,目光朝龍旭臣臉上的瞟。 “把脈呢,這是……” 龍旭臣連忙解釋,卻又覺得李萸這手法不像是把脈,很快他就感覺有一股靈氣從進入他的經脈沿著他的周身走了一圈,讓他想甩開李萸的手都沒舍得。 各門派傳承時,先輩會幫弟子梳理靈氣,感受體內靈氣流轉,就像李萸現在做的。小時候龍父替龍旭臣梳理過靈氣,隻一次就發現龍旭臣有好幾處要穴存不住靈氣,也就是說他沒有修行玄術的本事。李萸試探後也發現了,松手後淡淡看向他。 龍旭臣也知道自己的事,幽幽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是不是不行?” 在妖界混得太久的李萸想法歪了一下,很快正色道:“什麽行不行的,你不是還能用符。” “也就架式嚇嚇人。” “那是你練的招式不對。” 他的幾次大穴存不住靈氣,堵的是他修玄術的路子,可是他還可以當武修。他的根子不算差,若走了武修的路子,再配一把克邪的武器,小場面光用武力就能應付,關鍵時候還能放一二大招反擊。等修為深了,將來未必不能重塑肉身,把路子走得更寬一些。 龍旭臣一聽就猜李萸有招,連忙問:“嫂子是不是知道一些適合我的修行法?” 為了拉近乎,龍旭臣連私下跟尹皓生打趣時對李萸的稱呼都出來了。尹皓生挑了挑眉,覺得這朋友真是要不得,又看向李萸,見她沒什麽反應,心裡有些惆悵又有些慶幸。 李萸正在想適合龍旭臣的修行法,武修也不是一門心思只知道練武,找準適合自己的修煉功法非常重要,要是功法不當,不但練不出好的結果,還會落下暗病,這些病終會拖住修為進階的步子。 隱仙門藏書眾多,李萸也看過不少修煉功法,但真正練的還是最簡單的幾招。她的根底不差,如果能下心思,完全可以走靈修的路子,就是當武修,招式學起來也會特別快,還能用複雜的大招。偏她就喜歡用簡單的招式,還把威力發揮到了極致,就跟某些妖族似的。 吃了一次虧得重新開始修行,她曾有過後悔的想法,也想過要是多練了幾招保命的招術,會不會她就能抗下雷火劫。想歸想,她一時還沒心思研究這些,她還得忍耐這個世界的貧瘠耐著性子慢慢提升自己的修為。 “也不光是功法……”李萸說。 龍旭臣沒法修行,除了沒有適用的功法,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個世界不適合靈修。剛剛她替龍旭臣運行靈氣就發現除了他的幾處大穴存不了靈氣,他的經脈靈氣運行也不是特別順暢,估計是受這個世界的影響,體內雜質太多。 她看向尹皓生,見他神色溫和,也為龍旭臣的事等著下文,便從隨行寶袋裡拿出一個瓷瓶。 瓶裡裝的是普通的洗髓丹,是李萸從道侶養成盒裡拆出來的。她是魄體,肉體用的洗髓丹她也用不上,就一直放著。要不是龍旭臣這事給了她提醒,她都不記得還有這丹藥。 龍旭臣一看她拿出了藥瓶,就猜是要給他的,正準備接,李萸卻把瓷瓶晃了晃。微一皺眉後,她拔了塞子從瓶裡倒出了一顆丹藥。 丹藥總歸是從道侶養成盒裡來的,就這麽給龍旭臣,李萸有幾分心虛,就是要給也是給尹皓生。想了想,她索性把丹藥一分為二,這丹藥的品質不錯,要是一次服下,普通人估計還受不住。 “你也吃一半。”她遞了半顆丹藥給尹皓生。 “我能吃?”尹皓生接過丹藥,不等李萸回答就吞了下去。 這才是小弟該有的樣子,李萸面上歡喜,把另半顆丹藥拋給龍旭臣後才說:“有好處。等你吃完了,我再教你一套功法,你照著練肯定能活到九十九。” “那我呢?”已經吞下丹藥的龍旭臣不禁問,他以為這丹藥是有助煉功的,可聽這意思難不成是延壽的? “也有用。” 李萸話音剛落,就見尹皓生皺了一下眉,很快龍旭臣也皺起眉來捧住了肚子。 她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說:“好了,我回去了,明天再過來。” 怕兩人憋壞了,她走得特別快,龍旭臣還想多問幾句都抓不機會。等她一走,兩人互看一眼後,各自去了廁間,青松道長和妙空道長回來時兩人還沒有緩過來。 青松道長還以為兩人這是吃壞了肚子,等聽說了緣由後就替龍旭臣把了脈,感受他的經脈比先前要通暢,心下對李萸自然感激。 “改天得好好謝謝李大師。” 青松道長說著又看向尹皓生,李萸是尹皓生未過門的媳婦,尹皓生和龍旭臣又有好友,要說其中的關系比他鐵,用不著他多謝一次,但是禮數總是要到的。他還想著要跟尹皓生搞好關系,將來總少不得還有麻煩李萸的時候。 龍旭臣含糊地應了一聲,也問起他們白天查到的消息。 青松道長看他們還在不停地冒汗,估計身體還不舒服,也不急著說。 “你們先好好休息,這事明天再聊。” 龍旭臣也的確沒有心思,他還想去水裡多泡泡,不然身上粘膩難受,就連尹皓生都維持不住君子儀態。 修行果然不易,他暗想。 青松道長從龍旭臣的住處退出來後暗暗松了一口氣,既然龍旭臣狀態不好,晚上的事就更不怕他發現了。他和妙空道長白天也查了許多消息,最後還卜了卦,最終都還是指向漓山的山神。 妙空道長不敢說這卦一定準,他只能算修為比他低的,山神畢竟是神,他若是算了,怕是會受反噬。 他們也請陰司的人去問了原先的守廟人,的確以前的山神是漓山瀑布底下的白魚,但在白家最後一任守廟人橫死後,白魚也跟著消失了,漓山一度失去了山神的庇佑。 並不是每一座山都有山神,有山神在,山上的木氣流動能更順暢,生活在山上的生物也能多一分護佑。有些林木繁茂的山林,在失去山神後很快能從山林中的強者中推選出一位山主,這位山主修煉後很可能成為新的山神。 以前想成為山神需要相鄰區域兩位以上的山神土地推薦以及一位大羅金仙以上仙級的神仙作保,如今不同了,凡間有了科舉,仙界也有了考核。像是山主就必須通過考核才能正式成神,漓山如今的山神就沒有通過考核。 他卡在一個尷尬的境界,就像科舉中的同進士,連叫法也很像就叫同山神。 這位同山神的本體是什麽還沒有人知道,他沒有明確的選過守廟人,也沒法讓守廟人代他開口跟村民溝通。 山神選守廟人並不一定會挑村裡德高望重的,有時也看緣分。前任山神會選白家人當守廟人,就是因為白家先祖曾救過他。 若是白家出一二天賦高的孩子,未嘗不能成為玄門大家,至少替別人辦事能多賺些花用。可惜白家人天賦都不行,頂多替附近村裡的孩子收個驚叫個魂。 白家最後一位守廟人橫死也的確是意外,他也是看山中日子清苦,又聽說隔壁縣有人走商賺了錢就想走這個路子。他想著自己是守廟人,總會受山神庇護,出去一趟應不會有什麽危險,可是山神也護不了他那麽老遠,尤其是自身壽命快要到盡頭的山神。 神的生命也是有數的,法力又受百姓信仰影響,若是山神廟一直香火鼎盛,他還能多活一些年月,可是他連守廟人都沒了,又能有多少人信仰他,村民甚至連他是什麽時候消失的都不清楚。 與山神相比,同山神就沒那麽受信仰影響,甚至都不需要百姓知道他的存在供奉他。要是緣法到了,有人替他塑了神像也無妨。百姓要供奉,旁人也攔不住。可是都已經推了山神廟建了月老廟,為什麽還要在月老廟的後面建一個沒人知道的山神殿,用的還是新塑的神像。 山下的村民說山神殿不曾開光過沒有神主在,兩人卻知道不是,便想趁夜去看看,以防這神像已經被什麽邪神佔了。 防著龍旭臣察覺硬要跟著,兩人回來是沒有透露什麽消息,到了夜裡又悄悄出了門,莊子裡沒有人身手能比得上兩人,自然無一察覺。 深夜時分,漓山下的村莊一片寧靜,偶爾的雞鳴狗吠像是村莊夢中的囈語。兩人騎馬而至,在村口輕輕下了馬,並沒有驚起村莊的人。月色很亮,足夠他們看清山上的草木,他們也想趁著沒有人打擾仔細查查漓山,看看這位新山神是個什麽來歷。 他們沒找到這一帶的土地,據記載這地界就是歸漓山山神管的,既然漓山出了問題,他們肯定得問問這位新山神。 漓山山腳至瀑布一段路還挺好走,地方也不大,他們想要找一遍很簡單,但瀑布之上有一段陡峭的山路十分難行,又是石壁,只有從石縫中鑽出來的幾株脆弱植物可以借一把力。青松道長站在石壁之下也有一點為難,到底是年紀大了,這種翻山的活該交給年輕人來。 想是這樣想,山還是得爬,他和妙空道長互相幫忙,花了好些功夫總算是上了山頂。 因一路上來都是石壁,兩人還以為山頂之上也會很荒涼只有一些矮小的草木,卻不想頂上還有一塊地方讓一棵樹扎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