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忽悠考科举

作家 二汀 分類 玄幻言情 | 28萬字 | 94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天光將亮, 秋末的天氣已有些微涼,寒霜一落下,整個院子都顯得很是冷凝。
  經由昨日之事, 吳三夫妻都不敢再私自踏出自己居住的院子,使得整個別院更加安靜。
  顛簸多日的盛葉舟本想睡個懶覺, 奈何天色一明,他就自然而然地醒來, 無論閉眼再怎麽想入睡都很是困難。
  “可怕的習慣。”
  翻身坐起, 無奈還是起身下床梳洗穿衣。
  等收拾後踏出房門, 立時被門外立在院中的幾個侍衛嚇了跳
  六人肩頭都微有些潮濕,看樣子站在此處不是一時半會,才會讓露水染濕了衣裳。
  “進來吧。”盛葉舟冷聲道。
  六人中隻進來了一人,那人拿下竹笠, 露出張極其樸實無華的臉。
  “回五少爺的話, 屬下盛風,前來複命。”
  但其眸光堅韌,說話時沒有半點閃爍,一開口便知不是普通的農家漢子。
  “行行行。”盛葉舟擺手放棄,走到桌前桌下擺手:“那說說吳三之事吧。”
  “柳方銘不僅飲人鮮血,還有個怪癖……”
  盛葉舟點著頭,並未問起調查結果,反而有些好奇起他們的身份來。
  “吳柱性子老實,對幾個妹妹倒也還算不錯,至於吳三夫妻,屬下猜測他們當時打上門去定是為了要錢吧。”
  “吳三膝下原本有三女一子,長女十四之時就嫁與鄰村錢家為妻,於十三年前難產而亡……”
  “屬下派人去了吳家村一趟,查出了些吳三的家事。”
  長女還未滿十四歲就以十兩銀子的高彩禮嫁給了鄰村一個混子為妻,嫁過去就遭了不少虐待。
  “回五少爺的話, 臨行前老太爺有交代, 無論何事都請少爺您回府親自去問老太爺。”盛風乾巴巴地回道。
  “你們是我府中侍衛?”
  “屬下這就派人去查。”
  盛風立即轉身走出門外,等其中一人離去後他複又折回了房中。
  他們從人牙子手裡買了不少丫鬟,從五歲到十六的少女居多,年輕男子也時不時會買些。
  “那柳方銘有龍陽之癖,喜長相俊美且孔武有力的男子……”
  盛風頷首上前,這回開口了。
  這回盛風就直接不開口了,面無表情的臉盯著盛葉舟, 眸光更是一動不動。
  後頭夫妻發現兩個女兒被虐死亡,一家三口打上門去,吳柱斷腿,夫妻倆自賣自身救回了長子。
  一晃眼到如今已經十年過去。
  “你可調查出柳勳與之交易的是何物?”
  “說。”
  “速去調查下城中所有布坊,前幾年可有與鄰國的大額訂單,並且查查前兩年柳勳可有送甚貨進安義府?”
  “此事暫未查明,但據城中商戶所說,好似是從鄰國購買絲綢布匹等。”盛風回。
  一直平靜無波的稟報說到這竟頓了頓,盛風似是有些難以言齒,直到盛葉舟抬眸看來時他才繼續說完。
  至於吳柱,當時柳地主其實更想簽下他,最後是夫妻倆拒絕才逃過一劫。
  盛風一提到與鄰國密切,盛葉舟立即聯想到了去年安義府鬧得轟轟烈烈的五石散之事。
  盛風年歲瞧著大概三十左右,眼尾有條細小的疤,光看長相的話, 和田間日日勞作的漢子根本無甚區別。
  喜好男子或是女子那不過是本人的私事,但柳方銘的怪癖不知於此,凡是留在其身邊過夜的男子沒人能活過三個月。
  一些是柳方銘發狂時傷害而死,一些則是柳勳下令秘密處死的。
  不過那時柳勳不過是個同知,在知府眼皮子底下並不敢大張旗鼓,所以事情才沒多少人發現。
  後來柳勳升任濱州知府,柳方銘的膽子也開始變大。
  隨著盛風將吳三的家事緩緩說來,逐漸應驗其隻說了一半真話的猜測。
  吳三與婆娘先生了長子吳柱,後來連生三個女兒都未再得一子。
  盛葉舟:“……”
  “那為何我從未在府中見過你們。”盛葉舟仿佛沒聽見, 繼續追問。
  除此之外,盛風還查到了柳勳與鄰國商人來往密切之事。
  夫妻兩重男輕女,對三個女兒非打即罵,根本沒有疼愛其一天。
  吳三所說之事大部分屬實,那柳方銘確實以采陰補陽的邪方保命,十四年前柳府還在另一郡城之時就已開始買丫鬟進府。
  盛風話落。
  “知道了,你去將六少爺和廖少爺請到我屋裡來吧,然後再派人告訴吳柱,吳三夫妻不日將重新發賣到人牙所,若他想買人,就去人牙所。”
  “不可能。”盛葉舟否得乾脆,眸光中的冷意彌漫,直至凝結成了層寒霜:“我寧成國的布藝比鄰國強得可不是分毫,就是要賣柳勳也是賣方。”
  其余兩個女兒也並不是甚被柳地主欺騙簽的活契,而是他共賣了十五兩銀子簽得死契。
  “是。”
  “再尋個對老實的夫妻來守別院。”
  吩咐完,盛風退下,盛葉舟趁此機會給盛禺山去了封家書。
  廖飛羽衣裳都沒穿好竄進屋裡時,他正在寫第二封給韓長風的信。
  柳勳的事不止殘害人命一條罪行,極有可能還牽連到五石散之事中,去年朝中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查到濱州來,說不得朝中還有個能手眼通天的幕後之人。
  想要動柳勳,決不能憑他們幾人之力解決,當然信中也提了幾句人參之事。
  如今韓長風在太子那風頭正盛,有這麽尊大佛照著,種出來的人參才能保得住。
  “我就說你小子怎麽會袖手旁觀。”
    剛竄進來,廖飛羽就怎怎呼呼地叫嚷開來,邊說著邊還往腰帶裡塞著衣擺。
  被廖飛羽胳膊一拐,剛寫好的字立即掉落大團墨滴,盛葉舟無奈地抽出紙揉成團,乾脆停下筆望著他不語。
  “你看我做甚。”
  被盛葉舟看得毛骨悚然,廖飛羽這才鎮定下來,坐到桌邊。
  緊隨其後的盛葉翰倒是沉穩得多,坐下隻默默盯著盛葉舟猛瞧。
  半晌後,盛葉翰受不了如此安靜,主動輕聲開口
  “五哥,怎麽沒見鄭大哥。”
  “此事事關重大,我們還是不要將鄭柏瑜牽扯進來。”盛葉舟道。
  “還是葉舟考慮得周全。”
  他們還有兩府長輩為靠山,萬一事有變故,鄭柏瑜極其家人可經不起折騰,搞不好還會毀了人十年寒窗的前程。
  再加上向裕康之事,廖飛羽更是讚同不要將重要秘密告訴外人。
  “我叫你們來是為了說吳三之事……”
  “……”
  “那個吳三當真不是好東西!”
  盛葉舟這麽一說,深覺自己被騙的廖飛羽最先發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就要去尋吳三麻煩。
  盛葉翰瞥見兄長無奈的神情,忙不迭跳起來拉住人:“先聽五哥把話說完啊!”
  “廖飛羽!”
  盛葉舟忽然正色,眸光嚴厲地看向他,而後抬抬下巴點了點凳子:“坐下。”
  “如今你已過及冠之年,怎的還如此衝動?竟是連葉翰都比不上。”
  廖飛羽身上有許多優點,那些優點足以讓盛葉舟將他當成生死至交,但就是這個衝動的性子無論經歷多少事都沒半分改變。
  而廖飛羽也深知自己的脾性,盛葉舟一變臉立即蔫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坐下瞥著盛葉舟面色不敢再亂說話。
  “此事我已寫信回府,等長輩們回信之後我們再做決定也不遲。”盛葉舟提出意見。
  “此事是該如此。”廖飛羽忙道。
  但這信一來一回至少得三個月有余,他們難道還要在濱州待上幾個月……
  “我們先去袁州吧。”
  先去袁州見想見之人,辦完事後再折返回濱州。
  ***
  三人一做下決定後,當天城門關閉前就啟程離開了濱州府城。
  鄭柏瑜似是完全不知這兩天都發生了什麽些,在馬車上睡了大半天后,醒來突然表示到袁州後他要尋商隊先行回安義府。
  幾人一細問後才得知,他在濱州收到家書,但因太勞累就沒拆開看。
  直到在馬車上睡醒後,拆開一看才得知,家中給他選了門婚事,若鄭柏瑜再不趕回去親自相看,明年回家恐怕要直接拜堂了。
  關乎自己的人生大事,鄭柏瑜不敢有絲毫怠慢,只能急匆匆趕回安義府。
  大家聽罷都很是哭笑不得,盛葉舟不放心讓其跟商隊回城,到了下一個縣城後就讓盛風派人專門送走了鄭柏瑜。
  在縣城中歇息一晚,再往東走向兩日,位於寧成國最東的郡城袁州便已出現在眼前。
  ***
  袁州。
  破舊的城門與濱州簡直天差地別,城門樓的飛簷甚至都跨掉了小半。
  袁州守衛森嚴,卻不用進城費。
  守門將仔細查驗了幾人的身份文書,有些不敢相信地問了句:“兩位舉人到袁州來所為何事?”
  “探友。”盛葉舟答。
  袁州城中有大半是軍戶極其家屬,剩下的小半人則多是做買賣的生意人以及鄰國難民。
  城中很蕭條,馬車進入城內走了好半晌都沒瞧見市井煙火氣。
  街上兩邊的鋪子半數都大門緊閉,街上隻寥寥幾個小攤子,來往的人群衣著也多以素色為主,襯著這灰撲撲的天,更顯死氣沉沉。
  這袁州城,到處都充斥著股……沉悶。
  “怎麽連一家飯館都沒瞧見。”
  經過守城將士指路,幾人順著青石板路一直往西慢慢走著。
  幾人還是昨夜在縣城中吃過碗面條後就一直餓到現在,饑腸轆轆的一番搜尋後竟沒看到一家飯館酒樓的存在。
  三人實在餓得不行,廖飛羽跳下馬車,主動尋了個老者問路。
  那老者瞧了眼幾人的馬車:“咱們袁州只有食肆,沒有酒樓,幾位少爺要想填飽肚子的話……”老者指了指一條小巷子深處:“那就有一家食肆賣羊肉面。”
  “多謝老者指路。”盛葉舟下車拱手,那老者竟被嚇了跳,忙側開身子:“老頭子我乃是軍戶,當不得少爺一禮。”
  “當得當得,老先生為我們指了路,免我幾人挨餓,當然當得這一禮。”
  盛葉舟幾人真摯向老者道謝,反倒引得其惶恐地四處張望,逃也似地進了巷子深處。
  “幾位少爺是士籍吧,若是被巡邏衙役瞧見軍戶受你們之禮,這三日大牢是逃不脫發的了。”
  幾人的疑惑是被街邊一個背著背簍的青年所解開。
  青年皮膚黝黑,一雙眸子黑白分明,雖穿著短褐,但一看便知其並不是普通農戶子弟。
  恐怕又是那家被發配到袁州來的大戶人家少爺。
  盛葉舟朝青年走去,淺笑著拱手問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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