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進來。” 清冷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 她輕輕推開門,有些緊張地原地搓搓衣角,“你脖子的傷應該要處理一下吧?” 正在工作的賀嵐聞言抬起頭,身體後靠向椅背,伸出修長的手指伸手摸了下脖頸,是有點刺痛。 她挑眉看向門口的人,“你要幫我處理傷口?怎麽突然這麽好心了?” “喂,別把人想得那麽壞行嗎?你收留我,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那個傷……既然是我造成的,我當然有責任幫你上藥!” 沒錯,她宋思音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是她抓的傷,兩人又不是仇人,她肯定會負責的! 賀嵐露出一抹玩味的笑,雙手交握,一臉放松,“那來吧。” “你家的藥箱放在哪裡?我在客廳看了一圈沒看到。” 明知道這些東西沒有煙火氣,非要用來營造煙火氣。 宋思音少了個支撐的手,身體直接毫無保留地摔向對方懷裡,兩人以一個極為曖昧親切的姿勢緊貼著身體。 就像是…… “啊!!!” 宋思音尖叫一聲,一轉身,撞到賀嵐的椅子腿,身體不受控地朝她倒去。 “哦,好。” 很別扭的感覺。 刻意營造家的感覺! 她是美術專業,大四學生,空間構圖是必修課! 走到書桌前,把藥箱放下,拿出藥,認真地蘸取碘伏準,準備想消毒,再上藥,胳膊無意中碰了下鼠標,電腦屏幕突然蹦出一張照片。 兩人並不熟,她是被收留的,所以不好意思到處翻東西,只打眼掃了一圈,沒看到藥箱。 所以這些違和感,她一眼就發現了。 宋思卓,我這可都是為了你的終生大事! 毫無空隙,緊緊相貼。 但隻一眼,她就能靠空間布局看出這個賀嵐是個內冷外熱的人。 明明是她的家,卻一點家的溫馨都沒有,有很多小擺件,但放的位置很刻意。 賀嵐說:“電視機下面左邊櫃子。” 感覺到懷裡的人瑟瑟發抖,心跳也超過了120,一看就是遇到驚嚇,心率瞬間飆升。 一張駭人的屍體照片在她眼前放大! 賀嵐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手裡沾了碘伏的棉簽,合著她的手一起把她的手包裹住,往一邊舉,避免了碘伏染髒了自己的衣服。 轉身跑到客廳,很快找到藥箱,然後又提著箱子回到書房。 宋思音把違和感甩出大腦,管她什麽事?她就是借住十四天,然後給老哥牽個線,後面就看老哥的本事了。 還以為膽子多大呢,一張照片就嚇到了。 心裡有點想笑。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說不上是什麽味道,賀嵐莫名有些喜歡,低頭聞了一下。 突然,她身體微僵。 她這是在做什麽? 賀嵐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下來,她伸手挪動鼠標,轉到文字報告,遮住了屍檢圖片。 又恢復了高冷的氣場,冷淡地開口:“起來了。” 宋思音拚命搖頭。 “他既然是屍體,就說明他鬥不過活人,你一個活人還怕他?” “你,你這是什麽歪理?” 宋思音緊緊閉上眼睛,聲音還有些顫,“眼睛瞪那麽大,身上還都是青青紫紫嚇死我了。” “眼睛瞪大是為了檢查他的眼球有沒有受傷和有沒有異物,身上的青紫是屍斑,只要人死了,屍斑是避免不了的。看你在酒吧的表現,我以為你膽子很大呢,一張照片就嚇著你了?” “那,那可是屍體照片!” “我是法醫,看屍體照片,很正常啊。” 宋思音突然抬起頭,盯著她,“你是法醫?!”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看清彼此臉上的細微毛孔,能被對方的鼻息噴到。 宋思音看著賀嵐,她睫毛好濃好卷,像洋娃娃一樣,五官卻沒有洋娃娃的可愛,而是骨相完美的美人臉。 宋思音在腦海裡已經在心裡刻畫賀嵐的五官,她的五官骨骼一定很完美…… 賀嵐低頭看著她,還有嬰兒肥,眼睛明亮得好像從未蒙塵過,昨晚在酒吧像個誤入森林的天使,此刻卻像個可憐的小狗。 心底某處突然被什麽輕輕錘了一下,她笑道:“就這麽喜歡趴在我懷裡?” “我,我哪,哪兒有……” 她著急要從賀嵐身上起來,屁股剛抬了一點,腰卻被人抓住,重新按坐下去,“不是要幫我處理傷口嗎?快點,我一會還有工作呢!” 賀嵐側過頭,露出完美的下頜線,脖頸的線條流暢,精致,配上她潔白無瑕的肌膚,美得挪不開視線。 明明只是一個仰脖的舉動,卻透著一股勾人的誘惑,讓人忍不住想上前舔一口。 呸呸呸! 宋思音趕緊把心裡的怪想法甩出大腦,拿出碘伏開始消毒,然後上藥。 處理好傷口,她趕緊從賀嵐腿上起來。 “好,好了。” 賀嵐歪頭,用手撐著腦袋,饒有趣味地開口:“嗯,謝了。” “呃……那我今晚睡哪裡?” “當然是客房了,不然你想睡哪裡?” 宋思音的臉再次紅地仿佛被煮熟了一般,結結巴巴辯解,“我,我就是禮,禮貌問問,那我去休息了。” 說完,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賀嵐臉上的笑意久久才散去,目光回到屏幕的實踐報告上,眼眸慢慢冷冽起來。 屍檢部彈窗出來。 陳興:藍隊那裡一直在催屍檢報告,我跟他說你被居家隔離了。 賀嵐坐直身體,開始打字:死者死因有異常,需要等化驗結果出來,才能完善屍檢報告,我們是受害者唯一能傾訴冤情的對象,再沒有準備的結論之前,他再著急,也得給我等著! 陳興:好,我去跟他說。 移動鼠標,重新打開屍檢照片,賀嵐盯著照片的細節,開始閉眼回顧屍體的每一個細節…… 宋思音走進客房,裡面空得仿佛從沒人住過一樣,只有床墊,連床單,被子,枕頭都沒有! “真是個怪人!” 打開櫃子,裡面倒是有這些東西,但標牌都沒拆。 宋思音費了好大功夫才把床鋪好,然後躺在床鋪上,望著天花板,“我不會是第一個借住的人吧?” 她側著頭,仔細聽著。 好安靜啊,如果不是知道隔壁還有個人,她真以為這個房子裡就她一個人。 “宋思音,睡吧睡吧,不就十四天嘛,隨便睡一睡就過去了。” 清早。 宋思音被新聞聲音吵醒,她沒有睜開眼睛,抓過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李松楠,聲音放低點!” 帶著一股起床氣,她沒好氣地吼了一聲。 過了大概五分鍾,她猛地坐起來,眨了眨眼睛。 “我不在宿舍。” 看了一眼表,她徹底怒起。 “七點五十?!” 她有起床氣,還挺重的,不讓她睡好,她可能一天都心態爆炸。 從考上大學,她就沒這麽早起來過,大學課程能選下午的絕不選上午,寧可晚上熬夜,也絕不早起。 什麽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在她看來,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她們學校人性化,宿舍是四人的,選宿舍之前,會按照各自特性,喜歡打呼嚕的湊一起,作息規律的在一起,所以她的三個舍友,都是有起床! 所以,除了偶爾在家睡覺,被宋思卓吵醒,然後被她暴打一頓之外,她這幾年極少有起床氣的時候。 起床,懶得穿好衣服,她隻穿了一件長款女士襯衣就氣衝衝地打開房門,走向客廳。 客廳裡正在播放早間新聞。 陽台上,賀嵐正在跑步機上跑步,她穿著跑步短袖和短褲。 宋思音的起床氣在看到對方運動的模樣時,一下子不知跑去哪裡去了。 三七分的身材,運動的每一下,都能看到她的身體線條在流動,不是肌肉女,但線條非常美。 終於能理解為什麽體院的女生打籃球,她們美院的女生會跑過去尖叫打CALL,原來運動裡的人果然閃耀,不分男女。 跑步結束,賀嵐從跑步機上下來,扭頭看向她,“早餐——” 要說的話戛然而止。 她眼神驟深,擦汗的手也停在脖頸,目光幽深地盯著宋思音。 宋思音突然覺得自己可能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起床氣好像在看到人家運動的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了。 但為了自己後面五天的睡眠,她還是試圖商量一下。 “你早上運動能不能小聲點?” “先去換身衣服,再來跟我說。” 賀嵐一邊摘護腕,一邊從她身邊走過,走向廚房。 宋思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衣服怎麽了?” 剛打開冰箱,拿出咖啡的人手一頓,扭頭看向她,“怎麽了?你覺得你在我家真空出現,沒問題?” “都是女人,怕什麽?”宋思音小聲嘟囔,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我有的,你也有,有什麽害羞的?” 她們宿舍裡,大家都這樣穿啊,解放自己多舒服! 都是女人,有沒有男人,幹嘛還要束縛自己? 握著咖啡的手一緊,某人抿了下唇,“換衣服去,或者,樓道歡迎你!” “換換換,我馬上換!” 快步衝進客房,宋思音告訴自己,好漢不吃眼前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