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谁是迪斯科[八零]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
  狄思科之所以想讓徐大爺上台配合,是因為郭美鳳今天唱的這出戲,有一定的象征意義。
  那穆桂英和楊宗保是什麽關系呢?
  人家是夫妻呀!
  《穆柯寨》時期的穆桂英尚不是赫赫有名的楊門女將,而是穆柯寨寨主之女。
  楊宗保與她在穆柯寨不打不相識,這才有了緣定今生的機會。
  大年初一,在這麽多的觀眾面前,合唱這個選段多有意義呀!
  若是換了於童在台上邀人合唱《穆柯寨》,狄思科必是搶破頭也要搶到這唯一的演出席位的!
  這不就相當於原地結婚嘛!
  真不知徐大爺是怎麽想的!
  徐大爺其實沒想那麽多,他並不知道郭美鳳的搭檔缺席了。
  還以為這是主持人為了炒熱氣氛,為郭老師和戲迷準備的互動環節。
  坐在他隔壁的於爺爺探頭問:“小徐怎麽不舉手?你不是一直跟郭老師學戲嗎?上台去檢驗一下學習成果嘛。”
  徐大爺謙虛道:“楊宗保是武生,我屬於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子,只能在公園裡跟票友們唱一唱,難登大雅之堂!”
  他旁觀過郭美鳳跟錢老師的排練。
  楊宗保不但有大量武戲,還有將近五分鍾的念白。
  他若是上台,唱不到一半就得卡殼。
  於爺爺勸道:“大家看的主要是郭老師,楊宗保就是襯托的。唱不好也沒關系,別怕丟人。”
  白主任在多管閑事的老頭子腿上拍了一下,“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厚臉皮!別給小徐出餿主意了!”
  “你這老太太真是不識好人心!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要上台唱武生,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啊?還不是為了給你贏個國粹禮包!”於爺爺嘟噥,“剛才在門口看了老半天,一樣兒也沒舍得買。”
  白主任遞了幾顆花生給他,安撫道:“那您快去演武生吧!我還等著國粹禮包呢!”
  得了鼓勵的於爺爺,再次舉起了手。
  台下舉手的一共有三人。
  台上的郭美鳳就面臨著三個選擇。
  於爺爺被她率先刷掉了。
  別看她是個女流之輩,但手下很有力氣,於童的爺爺都七八十了,萬一被她一槍捅倒在地,她賠不起呀!
  第二個被刷掉的是踴躍舉手的老盧頭兒。
  老盧前些日子來家裡給她送年禮,發現戲校老師在那邊排練,便每天開車過來看熱鬧。
  不過,老盧沒什麽文藝細胞,戲腔跑調跑得厲害。
  不知他哪來的自信,這種水平竟然也敢舉手!
  郭美鳳怕被老盧帶得跑調,不敢請他搭戲。
  第三位舉手的觀眾她不認識,從年齡上來看,很有可能是以前的票友。
  於是,郭美鳳便衝那位觀眾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那就請第三排的這位男同志上台與我合唱吧。”
  這位觀眾坐在盧大爺身後,盧大爺看到手勢以後,沒注意到郭老師說的是第三排的觀眾,以為人家邀請的是自己。
  當即就大方起身,準備上台配合演出。
  發現站起來的人是他,現場有三個人心裡咯噔了。
  一是郭美鳳,她沒邀請這位跑調大王,他怎麽自己站起來了?
  二是盧大爺的大女兒,怕她爹上台出醜。
  三是徐大爺,他每次去四合院看郭美鳳排戲,都能遇見這個老盧。
  老盧是四合院的原房主,自己帶著點心水果登門,再喝上狄家的一壺茶,能在郭老師那邊消磨大半天。
  等到各位老師排練結束,散場回家,他才開著車離開。
  徐大爺曾委婉地提過,不該讓老盧天天上門。
  但郭美鳳不好意思開口攆人。
  附近幾家的街坊也有搬著馬扎來她家看排練的,男的女的都有,老盧多數時間在跟老街坊聊天看戲。她要是隻把老盧攆走,那針對性也太強了,人家老盧又沒幹什麽出格的事。
  徐大爺見他竟然想大搖大擺地上台,出言阻止道:“老盧同志,郭老師邀請的是第三排的同志,您是第二排的!”
  盧大爺回身跟女兒確認:“不是我嗎?”
  “爸,人家邀請的是第三排的同志,”盧婉淇將他拉回來,“您會唱嘛?那麽積極做什麽!”
  “怎麽不會呢,他們排練的時候我天天看,台詞都背會了!”
  主持人杜金金出面解圍:“我們每場演出都會隨機抽取一位幸運觀眾與老師們合唱,今天沒被選中不要緊,以後還有機會,禮品每天不同,層層加碼。有興趣的觀眾可以多來觀看演出,多多舉手參與。今天就先請第三排的這位票友上台合唱吧!”
  第三排的同志在盧大爺肩上拍了拍說:“爺們兒對不住,我先上台了!”
  “哈哈,您先請吧,”盧大爺拱拱手,“我爭取明天登台!”
  被選中的這位觀眾是在報紙上看到廣告以後,拿著二十幾年前的老票根來茶館換門票的。
  郭美鳳年輕時在行業裡不算出名,但在他們劇團卻是數一數二的旦角。
  所以,即使幾十年過去了,劇團的一部分老戲迷對四兩銀這個名字仍有印象。
  這位票友帶來的票根上,正是郭美鳳在最風光時唱過的《三請樊梨花》。
  郭美鳳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票根,情緒突然就繃不住了。
  這小小一張舊門票,就像她意氣風發、英姿颯爽的青年時期,褪色泛黃,一去不複返。
  男票友與郭美鳳握了握手說:“您好像沒怎麽變樣,裝扮上以後還跟年輕時一樣,就是穆桂英本人。”
  被老票友這樣一誇,郭美鳳的傷感情緒退去不少,她這些年雖然退居二線了,但刀馬旦看中身段功架,她日日練習基本功,沒有一天中斷過。
  尤其是台步,戲諺有雲,上台先看一步走,台步走好了,美感便油然而生。
  所以,即使她今天搭檔的是業余人士,但她穿著大靠,頂盔摜甲,足快如風地疾步走到舞台中央時,這個正式亮相還是贏得了滿堂彩。
  只看一個亮相,就已經有了古代巾幗英雄剛勁灑脫,戰之必勝的英雄氣概!
  “咱媽還是有真功夫的,”三哥湊到狄思科身邊感慨,“我都未必能把槍花耍到她這個程度。看來這戲校老師還真是她憑本事應聘上的。”
  狄思科一邊給老媽鼓掌,一邊說:“那當然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晨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天也沒斷過。咱媽晨練回來,你還沒起床呢。”
  郭美鳳扮演的是穆桂英的少女時期,要是身形臃腫,面部皮膚褶皺,就會讓觀眾出戲。
  好在她這些年勤加鍛煉,身段保持得不錯,面部上妝以後也勉強過得去。
  “咱媽興許還有機會上台演出,這皮膚也得保養保養,”狄思科嘀咕道,“回頭咱也給她買點進口護膚品抹抹。”
  三哥怪聲怪氣道:“她唱這一場能賺回買進口護膚品的錢嗎?”
  “你可別小瞧了票友捧人的實力,”狄思科半倚在柱子上說,“第一個登台的許老師,收到的觀眾送花將近五十塊呢。”
  三哥站直身子向前眺望,“賣花的那幾個怎麽還不過來?咱也買點花送上去,萬一沒人送花,郭老師也太尷尬了!”
  三哥一面掏錢包,一面感慨老五找的這個對象會賺錢。
  於童安排了七八個穿旗袍的小姑娘在茶館裡兜售花束。
  絹花一塊錢一朵,五塊錢一束。
  鮮花十塊一捧。
  觀眾買了花以後可以像舊時看堂會似的,在演員演出結束後,將花扔到舞台上。
  以示對演員的喜愛。
  如今是新社會了,正規戲院裡少有讓觀眾往戲台上打賞的。
  於童覺得扔錢拋物都不太體面,就準備了價值不等的花束。
  怕大家不明白規則,還預備了兩個托兒在前面打樣。
  然而,捧戲子這種事似乎不用引導,大家看到賣花姑娘,自動自覺就掏了錢。
  每位老師的演出結束後,主持人都會對演員進行一個簡短的采訪。
  問問演員對角色的理解呀,對新戲的看法呀,對戲曲行業的展望呀,反正就是要盡量將采訪時間拖上三五分鍾。
  而這三五分鍾,就是留給票友們買花的時間。
  郭美鳳唱完後,狄家五兄弟各買一束鮮花送給老媽。
  與此同時,於童和奶奶,二哥帶來的鍾曉莎,盧大爺的女兒,得到贈票的甄主任,以及剛剛與四兩銀合唱過的票友,也都選擇了10元一束的鮮花。
  十來捧鮮花往舞台上一送,就襯托得絹花有些不夠看了。
  絹花也是票友用真金白銀買的,普通票友送絹花很正常,但徐大爺送絹花就不太好看了。
  這讓狄家兄弟心裡多少都有些想法。
  花束由工作人員們代為收集,郭美鳳深鞠躬謝過票友們的捧場後,就轉去了後台。
  三哥拿著一束絹花在老媽面前晃了晃說:“媽,您看您那個老徐,送了束絹花給您,還不如我呢!”
  郭美鳳心情很好地哼著小調,扯過那束花說:“絹花怎麽啦?絹花不是錢啊?誰像你們幾個似的敗家!我早就跟老徐交代了,要想送花就送一束絹花,絹花最實惠!”
  花束收益是觀眾給演員的打賞,於童分文不取,全都歸演員個人所有。
  絹花可以反覆利用,所以,觀眾花五元買絹花,演員就實打實獲得五元。
  而鮮花是於童從外面進的貨,春節期間花卉的成本價很高,演員收到十塊錢的鮮花後,可以把鮮花帶回家,但是現金收益只能得到五塊錢。
  郭美鳳捧著一束鮮花稀罕地擺弄,說出口的話卻是:“五塊錢買一束花,不當吃不當喝,花那份錢幹嘛?”
  “那您是收到鮮花高興,還是收到絹花高興?”不等她回答,三哥就自答,“當然是收到鮮花高興啊,他連讓您高興都不舍得,得敲打敲打他了!”
  郭美鳳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虎著臉說:“我看你最欠敲打,老娘的事你少管!都像你們這樣大手大腳,日子還過不過了!”
  而後面不改色地衝突然出現在化妝鏡裡的老徐招了招手,“你在台下看我這一身服裝怎麽樣?粉色會不會壓不住場子?要不我明天換那套紅的吧,還是紅色大氣。”
  “特別好,服裝道具都好,今天演出全程都很完美。”徐副局長像是壓根兒沒聽見狄老三的話,與郭美鳳熱聊開了。
  背後說小話被正主撞見,三哥臉上並沒什麽羞愧情緒。
  跟徐大爺點點頭,就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聽到就聽到唄,正好讓他找找自身的不足。
  送花過來的杜金金:“……”
  她都替這三人尷尬了。
  *
  春節期間的連續五場演出,讓郭美鳳得到了將近兩百塊的花束收益,以及十幾捧鮮花。
  老狄家如今已經成了花的海洋,每個人房間裡都擺著一束。
    二哥甚至還出餿主意,如果花太多,他可以拿到醫院附近賣掉,被極度迷信的郭老師狠錘一頓才老實。
  其他老師也得到了差不多的收益。
  王副校長是他們這些人中名氣最大,人脈最廣的,花束收益得到了四百多塊。
  最後一場演出結束時,舞台上幾乎被絹花堆滿了。
  好多老戲迷都在感慨,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盛景了。
  花束收益是日結的,老師們過年期間雖然辛苦點,但每天都有進帳,一個個都精氣神十足。
  而在所有演出結束後,於童又將他們每人投入的三百塊退了回去。
  這就讓老師們更加欣喜了!
  只有郭美鳳憂心忡忡地問:“童童,你把錢退回去,不會賠本吧?”
  她現在也被老五影響的,管人家叫童童了。
  “不會。這次演出實打實賣了一千張門票。我從食品公司拉來了汽水讚助,這些天差不多賣了一千瓶,茶館裡飲料賣得貴,我按八毛錢一瓶賣的,大概也有八百塊的收入。茶館那邊只收了一半的場地費,這些錢基本就能抵消五天的費用了。”
  剩下的那兩千瓶汽水,以及賣國粹工藝品的收入,就是她這次賺的。
  郭美鳳擔心道:“那剩下的那些汽水你打算怎麽辦?這大冬天的,誰喝汽水啊?”
  她以己度人,覺得這玩意根本就賣不出去。
  “沒關系,我已經聯系好朋友了,她那邊是個川菜館子,甭管春夏秋冬,都是汽水消耗大戶。”
  於童以低於出廠價三分錢的價格,將剩余的兩千瓶汽水,轉手給了管歧珍那位開著川菜館的大姑姐。
  張大姐雖是關系戶,但從食品廠拿貨頂多能有個送貨服務,價格上是沒有優惠的。
  接到於童的電話後,她想都沒想就把這批貨吃了下來。
  一下子能便宜六十塊呢!
  狄思科覺得他家於童為這次演出投入的最多,前前後後操持了快兩個月,最終隻賺這點錢實在是有點虧。
  於童卻很滿足地說:“所有收益加在一起,有一千多塊,老師們最多也才賺四百塊的花束收益。我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這樣比較的話,你說的也對。”狄思科將她的帳本合起來,跟她擠進一張沙發上說,“要不你今晚別回去了,我明天上午做糖醋排骨給你吃。”
  他覺得郭美鳳舉辦演出的最大收獲,不是那幾百塊的演出收益,而是讓於童養成了自由進出他家的習慣。
  為了跟老師們商量事情,她幾乎兩三天就要往這邊跑一趟。
  於童在他耳垂上捏了捏,“你還會做糖醋排骨呢?”
  “剛跟我大嫂學的,是上海那邊的做法,我覺得還挺好吃的。我明天做給你嘗嘗,你今晚別回去了。”
  於童按住他不老實的手,笑著問:“我不回去,住哪兒啊?”
  “住我……”狄思科的手指在她腰間細膩的皮膚上摩挲半晌,心不在焉地說,“住我隔壁?”
  於童嗤笑出聲:“就你這小膽兒還好意思留人呢!”
  “我要是膽子大,咱倆孩子都能叫爹了。”狄思科對著她的嘴唇親了一下,“留下吧?”
  於童搖頭。
  再啄一下,“留下吧?”
  於童還是搖頭。
  又狠狠親一下,“這回可以留下了吧?”
  “不行,”於童使出渾身的力氣,才把壓在身上的二狗子推開,“我爺爺給我設了門禁,上次八點鍾還沒回去,這老爺子就拿著手電筒在樓下等我了。”
  狄思科嘟噥:“那你給咱爺打個電話報備一聲嘛。”
  “你去打吧。”於童溫柔笑道,“只要他同意,我今晚就留下。”
  狄思科慫噠噠地說:“我不敢,我還想給咱爺留個大好青年,正人君子的印象呢。”
  於童起身調整好自己的肩帶,語氣玩味地念了一遍“正人君子”,掐了把他的臉蛋說:“送我回家吧,正人君子。繼續努力呀,正人君子!”
  狄思科:“……”
  *
  正人君子狄思科其實已經很努力了。
  年初那會兒團委組織團乾培訓班,不但要提高政治素養,還要提高團乾的業務能力。他去培訓了一個禮拜,並且在培訓期間完成了一篇《外貿體制改革問題的探討》。
  春節過後,這篇文章就被團委選送到內刊上發表了。
  當然,除他以外,還有另外幾位同事的文章也被團委選送了。
  但這是狄思科第一次在系統內部發表文章,拿到樣刊以後,對著那本散發著油墨香的文章欣賞了好半晌。
  袁媛在他的辦公桌上敲了敲,“別看了。”
  狄思科將內刊推給她,笑著說:“借你學習學習!”
  “……”袁媛嫌棄地將雜志推開,雖然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卻仍是用極低的聲音說,“最近可能會有個出國的名額。”
  “長期駐外還是短期出差啊?”狄思科問。
  “好像是短期出差。”
  “你從哪兒聽說的?”
  以狄思科對袁大姐社交圈子的了解,她似乎打聽不到這種消息啊。
  袁媛猶豫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憋出一句:“我聽龐老師和方堃聊天時說的。”
  “……”狄思科無語,“偷聽的啊?”
  “也不算偷聽,他倆在辦公室說話不避著人,那就是不怕我聽吧?”
  狄思科:“……”
  這倆人可能是把袁大姐忘了。
  袁大姐在辦公室裡悶不吭聲,埋頭乾活,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不過,也有可能是人家的談話內容並不在乎被袁大姐聽到。
  “你想去出差嗎?”狄思科問。
  袁媛想去,但仍是搖頭:“我剛接了一個筆譯的工作,應該輪不到我。”
  她跟汪妍妍一樣,大多數時間還在做著筆譯工作,最近剛接到了翻譯某位外國首腦自傳的任務。
  領導不可能讓她隨訪。
  狄思科問:“什麽級別的訪問啊?”
  “不知道,但是已經定了龐老師隨訪。”
  “我猜也是他。每次隨訪只有一個翻譯,既然定了他,那就沒其他人什麽事了。”
  袁媛面露疑惑道:“但我聽龐老師的意思,他好像想把方堃也帶去。”
  “給翻譯再配個翻譯嗎?”狄思科笑道,“你聽錯了吧?隨行翻譯,每個語種只有一個名額。龐老師以什麽名義帶方堃啊?”
  他有時候也不得不感慨方堃這大腿抱得好。
  龐慶祖出國隨訪都想帶著他,這真是親兒子待遇了。
  被他這樣一說,袁媛也開始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再說,要是真有這個機會,以龐老師和方堃的關系,他必定是推薦方堃的。
  其他人都沒戲。
  袁媛抿抿嘴說:“那算了吧。”
  狄思科被她這個消息攪動了心思,翻譯是需要在大場面上歷練的,各種場合都要經歷。
  他現在被崔組長推著上了不少會議和談判桌,也跟領導在國內隨訪過。
  但這種出國的機會,他暫時還沒能遇到。
  像他們這種資歷尚淺的翻譯,是很少有機會站到大領導身邊的,外事訪問這麽重要的事也不會帶他這種菜鳥。
  到底是什麽樣的工作,能讓龐慶祖把方堃帶去呀?
  他心裡惦記著這件事,下午就特意去交際司的其他部門打聽了一下。
  只聽說大boss要出訪歐洲,途經英國比利時,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狄思科心說,有龐慶祖當隨行翻譯,以他倆的關系,就算真的有出國機會,對方也不會帶上他。
  熱情降溫以後,他就把事情放下了。
  然而,過了沒兩天,英語組開例會的時候,崔組長突然在會上宣布,部領導即將去歐洲出訪,交際司要派幾名同志組成先遣組,先去當地打前站。
  需要從翻譯室借調一名英語翻譯。
  “先遣組的行程比較緊張,這次出訪的時間也比較久,盡量安排年輕同志出行。咱們組的年輕同志有想主動報名的嗎?”崔組長特意強調道,“這次出差會比較辛苦,同志們想好了再報名。”
  辦公室裡刷刷刷舉起了五隻手。
  周萍,汪妍妍,方堃,狄思科,甚至還有認為自己沒戲的袁媛。
  除了借調來的周萍有過幾次出國經驗,剩余四人都還沒有出過國。
  如果按照工作經驗來選人的話,周萍絕對是希望最大的。
  不過,龐慶祖是這次的隨行翻譯,自認有一定的發言權,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說:
  “這次的行程太趕了,而且先遣組裡的另外幾名組員都是男同志,我建議咱們翻譯組最好也能派一位男同志與大家配合。我可不是有性別歧視啊,但男同志在體力方面確實比較佔優勢嘛。”
  崔組長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思考片刻後,沉聲說:“那這次就先選男同志加入先遣組打前站吧。咱們英語組的出差機會向來比較多,之後會爭取讓所有同志都能得到充分鍛煉。”
  報名的人裡只有方堃和狄思科這倆男的。
  他倆入職以後表現都不錯,各有各的優勢。
  最近幾個月又頻繁被拉出去歷練,讓他們去幫先遣組當翻譯,崔組長還是放心的。
  而龐慶祖龐老師望向這兩位年輕同志,居然又有話說了:“小方是外語學院的研究生,年紀比小狄大上幾歲,面對複雜工作時應該能更沉穩老練一些,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小……”
  不等他把那個“方”字說出口,狄思科就舉起了手,向崔組長示意,他想發言。
  崔組長頷首,點了狄思科的名。
  “小狄有什麽要說的?”
  “這次出訪的目的地包括英國和比利時,比利時是說法語、德語和荷蘭語的國家,法語應用廣泛。”狄思科不去看龐慶祖和方堃的臉色,“既然先遣組是去辦事的,那最好還是帶一名精通法語的翻譯。我對法語的聽說讀寫都算得上精通,要不領導考慮一下我吧?帶上我,一個頂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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