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 尹明毓和謝老夫人紛紛看向謝策,她們日日看著謝策,隻瞧他身體健康,頗有火力,完全沒注意過膚色。 而這一細看,可不是黑了些嗎?全不似先前那白皙剔透的小金童模樣。 謝老夫人當即便看向尹明毓,尹明毓無辜回視,與她無關,是謝老夫人為了悄悄吃肉將謝策推給她在先的。 謝老夫人莫名讀懂了,“……” 謝夫人還在打量謝策,握起謝策手,發現他小手也變了個色,放在她白皙的手掌裡對比極其明顯,“……” 謝策悠悠轉醒,眼皮艱難地掀開,一見到面前的人,便露出了一個純淨的笑容,“祖母~” 露齒一笑,牙倒是顯得更白了。 謝夫人心一軟,從奶娘懷裡接過他,慈祥地問:“玩兒的可高興?” 謝策抱著他,口齒比先前清晰了許多,“高興!” 謝夫人還要說旁的,一聲羊叫打斷了她。 “咩——” 路途較遠,不方便抱著羊,是以小羊被裝進籠子裡,放在馬車上。 它用頭頂籠子,不住地叫。 謝夫人問道:“這是帶回來吃的?” 尹明毓還沒回答,謝策便快速搖頭,“不吃!” 謝老夫人馬上尋到由頭,說道:“還不是尹氏,這般年紀還和策兒一般,不穩重,瞧見哪家的大家夫人、郎君養羊玩兒的?” 謝夫人這才明白,這羊不是吃的。 但她只看了尹明毓和謝策一眼,並未對兩人的特殊癖好提出異議,隻請謝老夫人趕緊回正院休息,她早已安排好。 而尹明毓隨在謝夫人身後,輕聲道:“母親,明日我想回尹家一趟。” 謝夫人聞言,了然:“是為尹三娘子的婚事吧?” 尹明毓點頭。 謝老夫人之前沒問尹明毓,聽謝夫人提起,進到堂屋後才隨口一問似的,問道:“是哪家的郎君?” 謝夫人回道:“平城長公主家的二郎。” “平城長公主?”謝老夫人不明顯地一蹙眉,隨即又舒展開來,“家世倒是極好。” 尹明毓一直注意著老夫人的神情,心下便知,長公主府想必是有些複雜的。 謝欽信中說的不多,她若是去打聽,想必也不如謝老夫人見多識廣,知道的清楚,到底關心三娘,便問道:“祖母,長公主府自然是極好的人家,只是三娘為人單純,不知是否適合長公主府?” 謝老夫人一見她沒往常那氣人的樣子,不禁端起來,微微抬起下巴,抬抬手教下人們出去,道:“我與長公主年歲相當,未入京前並未見過,不過長公主駙馬另與人有子嗣,比長公主長子年紀都要大兩歲,據說早年很是吃了些苦楚。” “長公主端嚴至極,可不似我這般寬和,你做那些不像樣兒的事情若到她面前,定是早就重罰你了。” 尹明毓立刻作出一副感激的模樣,“是,孫媳最是知道祖母慈和。” 謝夫人敏銳地察覺到,謝老夫人不假辭色的言語之中帶著幾分不同以往的隨意。 而謝老夫人面上對尹明毓的抬高不以為意,話卻沒有斷了,“長公主最重規矩,以前是瞧不上庶女的,這次不知緣何看中尹三娘,若是真嫁到長公主府,規矩上定不能出錯。” 謝老夫人說了一通,隻說事實,一句“不應該嫁進長公主府”的話都沒說,她這個歲數,最是知道人各有志,最後道:“興許另有緣法兒,至親也不便左右。” 尹明毓點頭表示明白,她只是想盡人事罷了,並不想糾結三娘的事兒以至於自個兒跟著犯愁。 待到告退後回東院,婢女們前來請安,尹明毓一見到青玉和紅綢那兩張俏臉,更是什麽煩惱都拋之腦後,隻想時時看著她們倆,賞心悅目。 傍晚,謝欽回來,一進內室,便見到尹明毓愜意地躺在榻上,自小在他身邊伺候的兩婢,一個坐在尹明毓面前為她讀詩,一個捏了點心喂到她口中。 而他的妻子笑吟吟看著兩人,就連他回來,也隻含糊地一聲問好,早沒了初嫁進來那一兩日的謹慎規矩。 謝欽擺擺手,取走青玉手中的詩集,示意兩人退下。 尹明毓順手端起紅綢放下的碟子,隨口問:“郎君今日可忙?” 謝欽頷首,看了一眼手中的書,忽然問道:“你與韓三郎議過親?” 尹明毓手一頓,微微坐直,反問:“這是朱草說的?” 謝欽翻開書,道:“她說你心有所屬,我見你為人,並不相信。” 尹明毓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他的神情,慢悠悠地抬手,又塞了一塊兒點心入口,慢慢嚼。 謝欽抬頭見她還有心情吃,便知道無需再問,心情有幾分不教人察覺的愉悅,拿起詩集道:“我前幾日讀過你的詩,遣詞匠氣生硬,你若有興趣,不若我晚間無事,教你寫詩?” 他這般無趣之人,能寫出什麽好詩。 尹明毓呵呵一聲,“……不必了。” 第41章 晚間只能做晚間該做的事情,沒有人會在夜裡教寫詩,除非是另一種教法兒。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