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告退,讓人去套馬車,回東院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出門。 她前腳剛走,朱草便使了個小婢女出去,兩刻鍾後,胭脂便來到東院,讓人給夕嵐和石榴帶話兒,然後進了角院。 石榴得知胭脂過來,很是高興,當即便要去角院找她說話。 “你的差事做完了嗎?”夕嵐斥道,“我上次跟你說什麽了?規規矩矩地當差,少跟朱草摻和。” 石榴咬唇,“難得胭脂過來,到底是在一起長大的情分,總不能……” 夕嵐冷笑,“是有些情分,可娘子在世時,咱們四個貼身婢女之間也不乏摩擦,你不是沒吃過虧,如今倒是全忘了。” “我沒忘……”石榴爭辯道,“只是娘子走了,只剩下咱們這些舊人,若是咱們不互相扶持,這府裡哪還有咱們立足之地,還有小郎君,萬一……” “你又聽朱草胡唚!” 石榴心虛地垂眼,“也不無道理……” 夕嵐神情有些冷酷,“你貫來沒個心眼兒,我便偏私你幾分,但你若是不聽勸告,非要跟朱草攪合,我日後不會再管你。” “別,我不過去還不成嗎?”石榴一下子紅了眼,扯著夕嵐的手臂不放。 “那便做事去。” 夕嵐冷冷地瞥了一眼角院,隨即眼不見為淨。 角院裡—— 夕嵐和石榴好一會兒都沒出現,朱草眼神中閃過陰翳,但面向胭脂時,便又是一副善解人意、無可奈何的模樣。 “二娘子重用夕嵐繼續管著東院,石榴貫來與她親近,你也別怪她們與你我生分,都要為自個兒考慮不是?” 胭脂不滿,“生分便生分,她們對娘子不忠,我也不屑與她們為伍。” 朱草歎了一聲,憂慮道:“娘子隻留下小郎君一個,如今嫁妝到了二娘子手裡,瞧著郎君似乎也對二娘子更好,若以後再生下男丁,得老夫人和夫人寵愛,小郎君該怎麽辦……” 胭脂攥緊帕子,憂上心頭。 朱草又連忙道:“興許不會那般,是我多想了。” 胭脂思慮道:“二娘子對小郎君根本毫無慈愛之心,不能指望她良善……” 朱草聞言,一臉關心地問道:“這是從何說起?” 胭脂便說了尹明毓幾次三番惹哭謝策的事兒,朱草心疼道:“你那般精心照料,到底不是自個兒的孩子不心疼,老夫人知道嗎?” 胭脂眼神一黯,“尹家的事兒,老夫人應是不知……” 朱草遲疑,“怪不得呢,二娘子還有心情出門,否則的話……” 否則什麽,朱草沒說出來,可胭脂卻聽明白了。 以謝老夫人對謝策的著緊程度,得知尹明毓欺負謝策,定然要發難的。 胭脂惦記著事兒,後面與朱草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朱草關心她是不是累了,胭脂順勢應下,說要回去照看謝策,便離開東院。 另一邊,尹明毓今日先看的宅子是位於布政坊一處四進的宅子,也是官家宅邸,只是當家的官員病逝,要扶靈回鄉,便要將宅邸售出。 初時也都是尹明毓的陪房丁二跟這家人溝通的,不過這家故去的老爺未亡前官居從四品,與謝、尹兩家算是同僚,丁二便告知了身份。 對方許是想要結一份善緣,價格微微低於市面上其他這般大的宅邸,但也沒有太低。 而第二處,則是在城南的永平坊,房屋比較舊,但是面積大,完全符合謝夫人所說的推倒重建。 比較貴的,自然是那處四進宅院,宅邸維護的好,用的都是好材料,景致也好;永平坊這處,價格與之相差不大,貴在面積上。 “娘子,您看中哪處了?” 宅邸都是丁二按照尹明毓的吩咐尋得,基本都符合尹明毓的要求,她也都買得輕而易舉。 既然如此…… 尹明毓露出一個雲淡風輕中又帶著些許財大氣粗的笑容,“全都買下來吧。” 第20章 主子闊綽,她手底下的人也都引以為豪,陪房丁二得了話兒,去辦事兒的時候那叫一個腳下生風、喜氣洋洋。 金兒銀兒更是合不攏嘴。 對比他們,尹明毓還算克制,也就是春風滿面,而已。 “娘子,咱們接下來去哪兒?”銀兒喜滋滋地問,“回府嗎?” “先去仁心醫館。” 金兒立時收起喜色,擔憂地問:“娘子可是身子有不適?” 銀兒也緊張地看著她。 尹明毓笑道:“並無不適,只是既然出來,便順道去瞧瞧。” 哪有人順道去醫館瞧的,兩婢還是不放心,但瞧她神色又真的不像有什麽不妥,便只能等到醫館聽聽看。 仁心醫館是老字號,前朝末還曾經出過一位太醫,如今醫館的木老大夫便是老太醫之子,醫術精湛,常年給尹家人看診。 木老大夫自然認得尹明毓,見到她時還有幾分詫異,隨即老道有禮地問好:“謝少夫人,可是來看診?” 他說著,抬手請尹明毓去專為貴客準備的客間,又讓醫童去沏茶。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