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點頭,“你回吧。”說著,邁開步子,拽著繩子向前走。 和謝策分開後,尹明毓牽著羊羔回到她的院子裡,四處打量了一圈,將羊拴在離寢室較遠的廊下。 她邊拴還邊跟羊羔說話:“若是將你忘在宅子外面,許是夜裡就被野獸叼去了,還不如我們吃了你呢。” 小羊羔咩咩兩聲,轉了個個兒,尾巴對著她,就像是生氣一樣。 尹明毓被它逗笑,也不嫌髒,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它的背,“還敢跟我鬧脾氣,等你多長些肉,就解了你,做全羊宴。” “咩!” 尹明毓挑眉,揪住它軟軟的耳朵,“就要吃你。” “咩!” 謝欽站在廊下安靜地瞧她,眼裡泛起極淺的一絲笑。 尹明毓余光瞥見他,一頓,不是錯覺,謝欽身上似乎確實有些古怪的生硬感。 而謝欽見她看過來,瞬時恢復如常,道:“你先前想要的地圖,我帶回來了。” 尹明毓起身,隨他進去,瞧見桌上多了一張紙,便拿起來看。 地圖上,只有龍榆山獵場外圍畫得細致,獵場內隻大致標了幾處地方,沒有具體路線。 謝欽道:“這裡是皇家獵場,細致的地圖不便外傳,我便給你畫了此圖。” “郎君親手畫的?”尹明毓驚訝了一瞬,又低下頭看,“昨日方才說了,這麽快便畫好了?” 謝欽轉開眼,沒回復,隻起身道:“早些梳洗就寢吧。” 尹明毓埋頭在地圖內,研究過兩日先去哪裡為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謝欽吩咐婢女準備水,轉頭見她還在看,走過去抽走地圖。 尹明毓不敢扯,眼睜睜看著地圖被抽走,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謝欽淡淡地說:“你身上有些羊膻味,莫要沾到地圖上。” 尹明毓立時側頭嗅了嗅,是有些淡淡的味道,便去內室洗澡換衣服。 待到兩人都躺在床上,謝欽放下床幔,側身攬住她的腰,慢慢壓下。 尹明毓抵住他的胸膛,“方才發現,月事來了。” “……”謝欽頓住,片刻後翻身躺回去,一本正經道,“我會多留些護衛在莊子上,你若是出去遊玩,多帶些人,莫要走遠。” 尹明毓:“……”果然,處處都很生硬。 第二日,尹明毓醒過來時,謝欽照舊已經不在屋裡。 謝夫人昨日還未交代完事情,用過膳後便叫尹明毓去她的院子裡說話。 尹明毓今日也不打算去獵場,然而獵場裡卻有好些小娘子惦記她,想要與她結交。 三娘子尹明芮和四娘子尹明若為了不惹麻煩,也都沒有出現在獵場,與尹明毓一同蹴鞠的幾個娘子沒處問謝少夫人,便找上了薑七娘薑合。 薑合因著那日和尹明毓不歡而散,頗有幾分煩悶,沒有多少心情應付她們的追問,勉強敷衍兩句,便離開人群,往偏僻處走。 而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容易碰見些見不得人的人和事兒。 她初時分神,沒注意自個兒越走越遠,等到發現的時候,周圍除了她和她的婢女,已經沒有了別的人。 周圍全是茂密的樹木,看過去隻覺得粗壯的樹木後陰森森的,不知道有什麽未知的危險會突然竄出來,薑合心裡犯怵,便要原路返回。 往回走時,她左右觀望,打眼便瞧見了一對熟悉的狗男女,隻一眼,馬上惱火起來。 但她才因為尹明毓的話反省過,謹記著不該衝動行事,便強製壓抑下怒火,狠狠瞪了那兩人幾眼,而後轉身就要從別處繞開。 可她走得急,沒注意腳下有根樹枝橫在那兒,腳直接絆在樹枝上沒抬起來,整個人瞬間便向前傾去,嚇得驚呼一聲。 那頭,姬三郎和柳二娘聽到聲音,四處張望,便看見了薑合的婢女,皆是一慌,連忙匆匆離開。 “娘子,您沒事兒吧?”婢女緊張的詢問。 薑合抬起的兩隻手,從手掌到手腕,全都劃出一道道地紅印,嚴重的地方,甚至還冒出一點血。 婢女瞬間驚慌,忙要扶她起來。 而薑合一動彈,立即面露痛苦,“腳扭傷了。” 婢女一聽,滿心都是回去被夫人知道,定然要被重罰,慌亂極了。 她強自鎮定下來,問道:“娘子,您可能忍忍,婢子先扶您出去吧?” 薑合稍一動便是一陣鑽心的疼,便將重心放在一隻腳上,捂著手腕,搖頭道:“你先去前頭看看,能不能找個人來幫忙。” 她尋常身邊都要帶幾個婢女,今日是不愛人跟在身邊兒煩著,這才隻帶了一個出來,此時有麻煩,卻是有些懊悔起來,可惜也於事無補。 婢女其實不敢放主子一個人在這兒,但她若是不出去,也帶不走主子,只能忐忑地暫時走開。 薑合一個人,聽著周圍的樹葉簌簌聲,腦子裡忍不住幻想種種可怕的場面,自己嚇得抱緊自己。 忽地,身後傳來一陣極大的簌簌聲,她整個人一僵,緩緩轉頭,緊緊盯著聲音來源處,害怕地咬緊嘴唇。 片刻後,一個深紅色衣袂出現,薑合吊起的心瞬間落地,這才發現她滿頭大汗。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