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就在是傻子也看出來情況不對了,互相之間沒有人敢言聲,忐忑不安的等著三寶爺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三保爺才面色青紫的回來了,肩膀上還扛著那個沉重的大搭褳,裡面是沉甸甸的銀錢,看著他的樣子眼神都有些呆滯。 平時跟三寶爺走的最近的杠爺壓低的聲音說,“爺!介麽個情況?給兄弟幾個說說唄。” “回去再說。” “得嘞!” 一行幾個人回到了房間關上門,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三保爺,想聽聽他說什麽? “今天的事兒邪行的厲害,哥幾個瞅到的所有銀,都給我忘乾兒淨的,我今天話兒撂這兒,以後誰也不許再提,否則都得嗝兒屁。”三寶爺語氣難得的鄭重,下面的人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走了半晌的功夫,已經到了天津衛繁華的大街上,這裡的街道更加開闊,兩邊的樓閣也有三到四層,顯得恢弘壯麗,顏色暗沉,顯然都是有年頭的老物件。 “……這樣都能看出來,咱們上課的時候也沒人跟我們說該怎麽做,殺氣這個東西怎麽改?”朱朝東顯得有些鬱悶,撓了撓濃密的頭髮,看起來有些頭痛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 “頭痛啊!這可怎麽辦才好?” “我們剛剛路過的地方有大澡堂子,乾脆我們去泡幾天,然後在到廟裡去上上香,說不定能管用。”阿土的心裡也是沒有底,隨口說出一個主意。 “對啊!這個主意好。”朱朝東眼睛一亮,看向阿土的眼神意味難明,阿土看他的眼神禁不住菊花一緊,警惕的說,“你在打什麽鬼注意?反正盧格手槍你肯定不要想了,你如果想要,我給你搞一個馬牌擼子。” “嘿嘿!去泡大澡堂子是好主意,我覺得到廟裡僅上個香是不夠的,最好能住上一個月吃齋念佛,應該能夠消糜殺氣。” “有道理,可我們怎麽去呢?難道大家都去當和尚?” “那倒用不著,吃齋念佛還不是有居士嗎?生意做的好來還個願,給廟裡多捐些香火錢,帶一二百仆役也很正常。” “我們這麽多人呢,難道要找好多寺廟?” “可不是嘛,一切為了任務嘛!” 朱朝東和阿土兩個人正商量著,看見不少人向前方寬闊的廣場跑去,還有人匆匆忙忙的跑到糕點鋪門口買饅頭,扔下一把銅錢抓幾個饅頭就跑,也不知道什麽事怎麽著急。 待到走到近前,他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這時候,廣場附近已經黑壓壓的圍了一大圈人,很多人手裡都拿著饅頭用期待的眼神向裡面看,議論的聲音不時的傳過來,根本不需要打聽。 “借您的寶地兒了,老幾位。” “擠嘛!” “瞅瞅唄!介四嘛玩意兒,介兒個開刀問斬什麽來路,幾位爺知道嘛?” “那還能繞過爺的眼皮子,滿天津衛瞅瞅爺的消息最準,介些銀這都是黑旗刀客,個個身上背著命案,一窩堆兒堵在大煙館裡,能跑哪兒七?整整八條大漢介兒個開刀問斬,要不鹽也沒大戲看,介兒個場面,壯觀。” 問話的這人伸出了大拇指,“行啊!爺,道兒盤滴介麽準,杠杠的。” 沒想到吹牛的人馬上就被打臉,一隊瘦巴兒乾枯的清兵吆喝著分開人群,清軍綠營兵穿著胸前有大大“勇”字的號褂,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樣子還有人伸手打著哈欠,想來是大煙癮犯了。 這些清軍綠營兵身上看不到有什麽軍人的精氣神,手裡面握著紅纓槍走過來,隊伍後面還有監斬的一眾官員。 兩行清軍綠營兵前面還有天津府的衙役揮著鞭子趕人,中間押著待決的犯人。 衙役們大聲吆喝著,鞭子舞得“啪啪”直響,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分出一條道路,壓著六個五花大綁的犯人走入刑場。 “介四嘛玩意兒,介不四兩大閨妞嗎?這位爺,介兒個整的是狸貓換太子啊!” “嘛玩意兒?別打擦了,奏她倆個內揍性,離了兒歪斜能算女滴?大老爺們兒差不多。”這一位還在強詞奪理,硬把人家女的說成男的。 “那也差老二位呢!您給生吞了切。” “邊兒去,礙著爺看大戲,看你介個銀介尿性,不系孬貨。” “怎麽個分解法?” “爺我看銀忒準。” “那敢情。” 朱朝東等人對殺人一點興趣都沒有,要說壯觀,哪裡有雪山軍殺人壯觀,那家夥,200人一組馬來土著推上來,大刀片子砍下去人頭滾得像西瓜堆一樣。 士兵們一組一組殺的夠夠的,要不就是捆起來從橋上推進河裡,那個場面何其壯觀,那真是整條河都漂滿了屍體一眼都望不到頭。 一行數人看沒有什麽興趣,轉身擠了出來,那邊廂犯人已經開刀問斬。 待到行刑結束,圍觀的人群蜂擁而上用手裡的饅頭蘸血,有人當場就大口吃起來,還有人帶了幾個血饅頭用小簍子裝著寶貝似的往家跑,擁擠場面一片混亂,有歡呼的、有大笑的、有喝彩的、有癲狂亂叫的不一而足。 知道他們蘸了血饅頭是辟邪,可這些人如此瘋癲,如此的麻木,如此的愚昧確實出乎眾人想象。 怎麽會這樣?簡直顛覆了三觀 看到這一切,眾人心中感觸良多,這完全是與南洋不同的一個世界,這裡所有人好像還活在中世紀一樣,臉上都披著一個麻木的面具在活著。 用不了一會兒功夫,眾人身影就消失在街巷之中…… 在一處熱鬧的街巷口,朱朝東和阿土停住了腳步,這裡有很多人被組織起來練拳, 還有一些青年婦女在演紅燈照,穿著鮮豔紅色的戲服表演打洋鬼子,每次弄死一個洋鬼子圍觀的群眾就是一片喝彩聲,氣氛熱烈的很。 這些入紅燈照拳會的女子都穿著紅衣紅褲,年長的頭梳高髻,年輕的綰成雙丫髻,右手上提著紅燈籠左手持紅折扇,全部都是統一的造型出場,看起來煞是好看! 據說入了紅燈照的女子們個個功夫了得,一身超凡入聖的功夫得到了黃蓮聖母的真傳。 只要在靜室裡修煉幾天就能得道真傳,手持著紅折扇徐徐的扇動就能凌空飛起來,在空中自由的翱翔。這時候右手中的紅燈籠就可以凌空轟炸了,扔到什麽地方就變成了一片烈焰火海。 那個場面,老大了! 在旁邊稍大的一塊空地上,少年兒童們約有兩百余在街巷中打著義和拳,動作和氣勢看起來蠻不錯,嘴裡面還念念有詞的高聲頌唱,童音遠遠的傳蕩開去; 神助拳,義和團,只因鬼子鬧中原。 勸奉教,莫欺天,不敬神佛忘祖先。 不下雨,地發乾,全是教堂遮住天。 神發怒,佛也煩,一同下山把道傳。 非是邪,非白蓮,讀念咒語說真言。 升黃表,焚香煙,請來各等眾神仙。 神出洞,仙下山,附著人體把拳傳。 兵法藝,都學全,要平鬼子並不難。 拆鐵路,毀電杆,緊急毀壞火輪船。 大英國,心膽寒,法美德俄勢蕭然。 洋鬼子,全平完,大清一統萬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