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一副要哭的樣子 楚煙以為第二天感冒就好了, 畢竟以前都是這樣。結果第二天早上是被小腹的疼痛搞醒的,生理期突然提前,感冒還加重了。 不止鼻塞咽喉痛,還肚子疼,頭暈反胃。 楚煙從衛生間出來, 又躺回了床上。她按著肚子,不得不蜷縮起身體緩解不適。突然想起應該吃感冒藥, 但昨天晚上好像放在客廳了, 她實在沒力氣下樓拿,便放棄了。 陳璟禮起床後沒見到楚煙, 吃完早飯後對方也沒下來。陳璟禮又等了十分鍾, 上樓找楚煙。 敲門沒有回應, 陳璟禮皺眉, 微微提高聲音, 過了好幾分鍾裡面才傳來一聲微弱的“請進”。 陳璟禮聽到她聲音就知道不對了,他沉著臉推開門,快步走進去。 楚煙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眼睛比昨天紅,氣色也極差,因為他進來,所以慢慢把臉從被子裡露出來。 臉上沒血色, 嘴唇也蒼白。 楚煙捂著肚子抖了抖, 沒說話。陳璟禮果斷道:“去醫院。” 楚煙吸了一口氣,按在肚子上的手用力,“不去。” 陳璟禮皺眉,“肚子疼?腸胃炎嗎?” 陳璟禮嗯了一聲,扶著她的背,“都喝完,不要剩下。” 楚煙坐起來,喝了兩口,喃喃地問:“你做的嗎?” “楚煙?”陳璟禮喊她, “哪裡難受?” 楚煙嘴唇動了動,“我肚子疼。” 他愣了幾秒,說:“我知道了。不去醫院嗎?” “生理期……”陳璟禮仍舊皺著眉,接著反應過來。 大約過了十分鍾,陳璟禮重新回來,端了一碗暗紅色的湯汁。 楚煙捂著嘴忍下惡心,閉著眼喝完。 陳璟禮現在也大概了解她在這種事上的倔強,沒有多問,只是說:“你先休息,等我一下。” 說完就出去了,楚煙擦了擦鼻子,縮在被子裡沒精神。 “生薑紅糖。”陳璟禮言簡意賅,示意她先喝,“對痛經有緩解作用。” 哪有那麽快,但楚煙習慣性不說難受,便點了點頭,“好多了。” “有好一些嗎?”陳璟禮眼神擔憂。 陳璟禮呼吸微窒, 立刻問:“感冒加重了?” 楚煙隻聞了一下就惡心,白著臉說:“……這是什麽?” 楚煙看了他幾秒,小聲說:“生理期。” 楚煙搖頭, 陳璟禮深吸一口氣:“不要諱疾忌醫, 我們去醫院,醫生檢查一下,知道你現在的臉色多難看嗎?” 他飛快摸對方額頭, 擔心不準確又彎腰用自己額頭去測量——好像不燒。但是靠近時可以感覺到對方呼吸略急。 陳璟禮一眼看穿她的謊言,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等會再喝一點,我把藥給你拿上來。” 說完就下樓去拿藥了。楚煙想象了一下他煮紅糖水的樣子,感覺十分新奇。 吃了感冒藥後,楚煙實在沒胃口吃早飯,陳璟禮沒有勉強,在床邊陪著她。 楚煙昏昏沉沉,既沒睡著,也不清醒。感覺的到陳璟禮在身邊,但說不出話。 過了一個小時,陳璟禮又端來一碗紅糖水,楚煙聽話地喝下。 陳璟禮沒有去公司,陪著楚煙在家裡。 楚煙一直“睡”到中午,陳璟禮把她叫起來,仍舊臉色蒼白,微微弓著腰,不見好的樣子。 陳璟禮罕見地帶了一絲浮躁,果斷道:“還是去醫院吧。” 楚煙仍舊拒絕,陳璟禮拿她沒辦法,不停歎氣。端了午飯上來,楚煙沒有抗拒,乖乖地吃,結果剛吃了一小半,就突然全吐了出來,一半吐在陳璟禮身上,一半吐在床上。 陳璟禮還沒有反應,楚煙先呆了,接著竟是眼圈紅了,一副要哭的樣子。 陳璟禮懵了,立刻道:“沒事,我去換一下衣服就好,等會把床單也換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煙真的開始掉眼淚了,“弄髒了……” “沒事沒事,”陳璟禮很慌,楚煙從沒有哭過,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哭。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抓住般難受,想要安撫卻不知該怎麽做。 “髒了,嗚嗚嗚……”楚煙一邊哭一邊打嗝,捂著肚子身體發抖,看得陳璟禮焦慮又無措。 他伸手把對方抱懷裡,楚煙沒有掙扎。 “真的沒事,乖啊。”陳璟禮語氣輕柔,“平時看著厲害,怎麽突然哭了?像個孩子。” “嗚嗚嗚……”楚煙哭不停。 陳璟禮無奈又擔心,不停輕撫她後背,“是疼的厲害嗎?醫院也不去,我該怎麽做?” 楚煙自然不會回答,眼淚把他的襯衫都打濕了。 “這麽委屈啊……”陳璟禮輕歎,拿紙巾給她擦眼淚,“我都不嫌髒,你哭什麽?衣服和床單換掉就好了,別哭了。” 楚煙打嗝,陳璟禮又給她拍後背,無奈極了。 “小哭包……”陳璟禮失笑。 哄了好一會才停下來,陳璟禮心疼壞了,哭了一陣後對方臉色更差了,看得陳璟禮想強製送她去醫院。 “我去換件衣服。”陳璟禮摸了摸她的臉,“乖,不要哭了。” 楚煙眼巴巴地點頭,陳璟禮被她可憐的樣子搞得根本沒法離開,但衣服髒了有味道,肯定要換。 他狠了狠心離開去換衣服,楚煙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她竟然吐到了陳璟禮身上。 楚煙失神地靠在床頭,陳璟禮很快回來,一進來就把她連人帶被子橫抱起來。 楚煙啞聲問:“怎麽了?” “換床單,坐著別動。”陳璟禮把她放到椅子上。 楚煙披著被子看他動作雖然生疏,卻還是順利地換了新床單。 她想起昨天晚上兩人的對話,陳璟禮說:因為她,他可以無師自通。 楚煙好像有一點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陳璟禮又把她抱回床上,楚煙全程沒反抗,乖得反常。 陳璟禮看著她紅的眼睛,紅的鼻子,沒有血色的臉,說:“再吃一點吧?你早上沒有吃飯,餓太久對身體不好。” “好。”楚煙點頭,乖乖吃下他喂過來的食物,幾次表情痛苦想吐的樣子,又生生忍住。 陳璟禮這才明白她不想吃,仍舊反胃難受。 “好了好了,不吃了。”陳璟禮也不知該強迫她吃,還是縱容她。可是看到楚煙明明吃不進去,還是努力吃的樣子……他沒辦法勉強。 最終還是縱容了。 “先吃這麽多,胃裡墊一墊,等會餓了再吃。”陳璟禮放下碗,細心地幫她擦乾淨唇角。 楚煙重新倒回了床上,可能是因為生病,又或者其他原因,她想起了十八歲那年母親去世的場景。母親去世以後,她隻生過兩場大病,一次是在學校接到母親去世的時候,一次是大學。 兩次都是和生理期趕到一起。 十八歲那年,她沒有撐傘,淋著雨從墓地回家,一進家門就暈倒了,病情反反覆複近半個月才好,結果沒多久楚明德就再婚了。 第二次生病是在大學,她獨自一個人在外打工,因為時常有夜班,所以租了很廉價的房子,肚子疼得像有刀割,她哭得渾身發抖,硬生生熬了過去。 楚煙情緒低落,躺在床上閉著眼。 陳璟禮看到她睫毛不停顫唞,卻始終沒有睜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聲離開。 出了房間後,他給熟悉的醫生打電話。可惜醫生不是婦產科的,並不了解女性痛經相關,但提議他和妻子來醫院,診斷一下對症下藥。 但楚煙不去醫院,陳璟禮不舍的強迫她。最後掛了電話,陳璟禮焦躁地吐了一口氣,想起來認識的朋友裡有一人結婚了,便立刻聯系了對方。 朋友雖然驚訝,很想八卦,但陳璟禮著急,便壓下好奇,把自己的經驗告訴他。 陳璟禮不說廢話,掛了電話快速回了楚煙房間。 楚煙睜開眼,見到是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沉默。 陳璟禮很少見她這樣,楚煙一向是陽光和快樂的。 他不喜歡楚煙難過,不喜歡她哭。 陳璟禮在床邊坐下,聲音溫柔,“朋友和我說,肚子疼揉一揉會舒服些,我可以幫你揉一揉嗎?” 楚煙思維停滯,陳璟禮詢問:“楚煙?” 鬼使神差的,楚煙點頭。 陳璟禮手伸進被子裡,竟然有些緊張。楚煙也面色蒼白,身體僵硬。 兩人同時不自然,好在楚煙一直是捂著肚子,陳璟禮手碰到她胳膊,便放到她小.腹上。 陳璟禮的手掌溫暖乾燥,他輕柔地按摩,嘴唇不自然地抿著,沒有絲毫放松。 不知是不是心理錯覺,楚煙真的感覺好了一些,至少沒方才那麽疼了。 陳璟禮認真地幫她揉肚子,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有沒有好一點?”陳璟禮問。 “好,好一點了。”楚煙突然結巴。 陳璟禮松了一口氣,默不作聲地繼續幫她揉。 一直很疼的肚.子上面暖烘烘的,像是有個小火爐。 楚煙逐漸感覺到困意,竟然就這麽睡著了。 陳璟禮鼻尖冒出一層汗,他再次吐了口氣,另一隻空著的手幫楚煙整理微亂的頭髮,輕聲說:“怎麽這麽倔……這麽敏[gǎn]?吐了我一身,自己卻哭了。” “我怎麽舍得放開……”陳璟禮聲音越來越低,“我怎麽放心把你交給別的男人……放心你一個人生活。” “楚煙……”陳璟禮低歎一聲,露出苦笑。想起剛才對方毫無征兆的情緒失控,哭得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這輩子都要栽到楚煙手裡了,只要她了。 沒人知道,楚煙哭的時候他是什麽想法——原來看到喜歡的人難過,會這麽無助和焦急,恨不得用自己的所有去交換她的悲傷。 陳璟禮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棘手的情況,平時可以看穿楚煙的想法,她一哭,他卻方寸大亂,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能讓楚煙哭……陳璟禮失神地想。因為他也會很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