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禁不住心裡一頓鄙視,但面上又是從容淡定,“那幾位客官的意思是……”那聲音拉得很長。 齙牙男和他們的人互看了一眼,露出貪婪的表情,“你看我們哥幾個來這捧場,竟然吃了一隻死老鼠,真是惡心的幾天都吃不下去飯,心裡都有陰影了,還有醫藥費……怎麽說也得賠償我們哥幾個兩百倆銀子。” 這是獅子大開口啊!還真敢要。 陳掌櫃看了幾人一眼,這就是來鬧事的潑皮無賴。 “幾位,要不了那麽多吧!再說,這隻老鼠是不是我們店裡的也未可知,您說是不是?”陳掌櫃意有所指的說道。 其中一個高胖的男人叫罵道:“你他媽的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帶來的嗎?” 陳掌櫃也不給好臉色,板起臉說道:“是與不是你們自己清楚。” “你信不信我們到處宣揚一翻,你們這火鍋店就開不下去了……”齙牙男囂張的說。 “那就試試……”陳掌櫃可沒怕他的威脅。 “大哥,我好像中毒了……”大齙牙撫著肚子哀叫。 陳掌櫃沒有答理他們的做作,不疾不徐得說道:“我們店是有監察部門許可的,衛生是沒有問題的,其二,請你告訴我這麽大一隻老鼠你是怎麽放進去的,我們這個鍋放得進去嗎?好,就算它自己爬進去的,這麽狹小的空間,你們當我們都是瞎子嗎?” 這鍋中間是煙囪,一圈的位置哪夠放這麽大一隻老鼠的?就算放進去了,整個身體都擠在上面了,長兩個窟窿眼看不見嗎?除非是瞎子。 幾個人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轉變,剛剛不還在談賠償的問題嗎?怎麽一下子就變了? 他們從來沒有反思自己的貪婪,如果少賠點說不定大掌櫃心善,索性就賠給他們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這貪得無厭的嘴臉一張嘴就二百兩,當他好騙嗎? 他陳穆天在酒樓工作那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你……你們……奸商,奸商,我要報官。”大齙牙神色慌張,只能吞吞吐吐地說著報官,以此來嚇唬他們。 陳掌櫃突然冷起臉,言語聲色俱厲:“小的幫你們報官,順便幫你們叫兩個大夫看看,到底有沒有吃壞肚子,不是說中毒嗎? 正好,請個大夫看看,王江,去把縣主醫館裡的沈大夫和杜大夫叫過來,幫幾位兄弟看看。” 王江明白陳掌櫃的意圖,“是,小的這就去。”說完便匆匆跑了出去。 幾人沒想到大掌櫃會這麽說,聽到他們說報官不是該緊張擔憂嘛?怎麽還搶著報官? 幾人嚇得冷汗直冒,怎麽會是這樣的發展,他們後悔不已,應該從一開始研究好了再出手的…… “還有,請幾位顧客給咱們做個見證,今天我們廚房作為開放日請幾位客人參觀,看看到底有沒有髒到從鍋裡爬出老鼠?”陳掌櫃說的擲地有聲,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 這時,從其他包間裡走出幾夥人,圍在門口看著熱鬧,時不時的還指手畫腳一番。 大齙牙看情況不妙,馬上裝作委屈示弱起來,“大家評評理,好不容易出來吃個火鍋還吃出個死老鼠,哎呦!我的肚子……這個奸商,竟然連醫藥費都舍不得出,還冤枉我們。” 陳掌櫃和一眾夥計等冷眼看著眼前這無恥之徒。 大廚趙誠得到消息,氣得拿著大馬杓跑了出來,氣轟轟地道:“誰說火鍋裡面有老鼠的?絕不可能。” 定睛一看,原來是他們?倒底還是連累了東家。 此三人不是別人,正是砸壞了趙城原來攤位的幾個惡霸,朱烈的同夥,靠收保護費、訛詐老百姓的黑道混混。 之前還揚言,誰敢收趙城,就是和瑞王爺作對,而今看來,是真的給少東家增添了麻煩。 “諸位,火鍋店開張一個多月有余,我們的服務如何大家應該都看在眼裡,今天,在下不是為自己開脫,更不是為大廚辯解,好與不好看過才知道。有誰來做個見證,今日作為廚房開放日,大家選出幾個代表可以隨便參觀廚房,看是否如這幾位兄弟說的有死老鼠,衛生不潔。”陳掌櫃說的恭敬有禮、不失風度。 “如果有老鼠,我給吃了……”陳大廚氣得口不遮攔,一個廚師最見不得被人詆毀。 “我去……”人群中有一男子高聲說道。 “還有我……” “在加上我。”這一號召,報名的六七個。 那幾個要賠償的無賴開始後怕了,一個個都不知如何是好,做賊心虛就是這樣。 在趙大廚的帶領下參觀了廚房,這不看還好,一看便知這裝修屬上層啊!幾個人連連稱讚。 合理的布局,專業的流水線,呈現整潔、寬敞的廚房。 操作台、存放架、餐車、洗池等廚房設備一塵不染,廚房廚具掛在牆上整潔有序。 食品加工和垃圾擺放並非一個通道,最令他們匪夷所思的是那一排排通暢的排水溝。 震驚的同時,又感慨這幕後的老板真的很用心的花心思在這上面,別說整個琉璃國,就算其他國家最繁華的大順國也沒這樣的裝修。 這時,沈大夫和杜大夫也到了。 “幾位,不是中毒了嗎?正好大夫來了。”陳掌櫃不理會他們的抗拒,上前抓住他們的手伸向兩個大夫…… 片刻,沈太醫回道:“老夫把過脈象,沒有中毒的跡象,身體健康得很。” 杜大夫把完脈起身,一臉嚴肅地說道:“嗯!這個有點問題。” 這時,大齙牙逮到機會,猖狂地叫道:“看吧!你們還不信,這火鍋店就是奸商啊!這麽大隻老鼠吃死人啊!哎呀……肚子好疼。”趁機又開始賣起可憐。 眾人愣在原地,一時不明所以…… 這時杜大夫揚高了聲音說道:“老夫剛診斷過,他得的病是痔瘡,並非中毒和肚子痛。” 膽敢和縣主找麻煩就是和他們整個四合醫館過不去,哼! 眾人一聽哄堂大笑……樓上樓下的客人頓時明白裡面的貓膩。 人群裡,趙廚帶著幾個參觀廚房的代表走過來,陳掌櫃道:“幾位如何?” 其中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說道:“妙哉!聞所未聞,在下挑不出一點毛病。” 另一個人道:“在下也是做飯店生意的,論起後廚在下佩服。” “整潔有序,連隻蟑螂都看不到。” 其它的顧客看不下去了,紛紛發表意見,“這酒樓環境算是一等一得好了,而且店裡的女工都是戴著頭巾,頭髮都遮住了,就衝這細節我也不信這衛生不潔的說詞。” “是啊!是啊!” …… 幾人紛紛表達了觀後感,陳掌櫃回頭看向那幾個無賴,陳掌櫃對著幾個見證人深鞠躬道:“官差馬上就到,屆時麻煩幾位做個見證。” 大齙牙一乾人等快被圍觀的群眾鄙視和嘲諷的目光埋了,還敢在賴著不走嗎?幾人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倉皇逃跑。 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又引起眾人的哄堂大笑。 “好了,感謝大家的支持與信任,因為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大家的用膳心情,本人宣布凡今天在本店消費一律九折,大家吃好喝好!”陳掌櫃雙手抱拳一禮。 眾人歡呼…… 陳掌櫃帶著大廚來到了南宮可晴的書房,把大堂發生的鬧劇描述了一遍…… 南宮可晴一邊認真的聽著匯報,一邊吃著桂花糕點心。 “縣主,小的剛才沒有經過您的允許讓客人們參觀了廚房,又把事情鬧得很大,小的又做主今天用膳的打了九折,請縣主責罰。” 事情發生的突然,他也沒來得及報給縣主,陳掌櫃一臉自責誠懇。 “少東家,小的也有錯,是小的連累了東家,那幾個人是衝小的來的。”趙廚冷不丁的應下錯誤。 南宮可晴挑眉,緩緩地道:“你有何錯?” 趙廚一時間無語,呆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南宮可晴不動聲色地問道:“是你把老鼠放進去的,還是說你後廚的衛生不潔?” 陳掌櫃剛想說話就被南宮可晴的一個揮手打斷了。 “急著認錯是好……但是,你何錯之有?陳掌櫃在這件事處理得還算好,就算你想息事寧人,退一步海闊天空,賠了銀子,但是對於那些地方上的流氓、無賴、某一地方的惡霸,不講道理的人是沒有用的,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再有更甚的人會效仿,屆時我們又如何?難道都要賠銀子了事?那只會助長他們的氣焰。”南宮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這樣也好,殺一儆百,此事一出,那些還想佔便宜、栽贓嫁禍、不勞而獲的人會消停下來。 兩人沒想到少東家會這樣說,本以為會被責罰,沒想到給予他們這樣的信任和支持,這叫他們如何不感動? “好了,你們也辛苦了,不管以後如何,咱們的火鍋店一定要保持初心。”南宮可晴看向趙廚意有所指。 兩人異口同聲:“是,小的明白,一定不讓您失望。” …… 這時,樓下傳來王江慌亂驚恐的叫聲:“不好了,不好了,少東家,朱烈帶人砸場子來了……” 陳慕天抓住王江的胳膊,緊張道:“什麽情況?說清楚。” …… “朱烈帶著一幫人,操著棍棒上來就砸,一定是剛才沒有賠償他們,所以,他們就來鬧事了,怎麽辦?”王江越說越緊張、激動。 “別怕,下去看看……”南宮可晴率先出聲, 三人相視一眼,直奔樓下大堂。 …… “今天都他媽的別做生意了,敢動老子的人,活的不耐煩了,給老子狠狠地砸……” 朱烈那猖獗的叫囂聲充斥著整個酒樓,格外刺耳又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