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武梁越是如此肆無忌憚,那就越能說明,他和來俊臣並不一樣,並且有所依仗。 如果武梁一開始就用一種義正言辭,各種大道理脫口而出,那麽來俊臣絕對不會理會武梁,反而還會讓自己手下人揍武梁一頓。盡管來俊臣身邊這兩個壯漢根本就沒入過武梁的眼,但在這方面,武梁做事情講究的就是一勞永逸。 而且武梁並不希望跟來俊臣交惡,這種小人和賤人綜合體,如果實在沒有必要的話,還是盡量不要跟他結仇。 武梁還有自己的另外一層目的,剛才之所以這麽開口,主要是將來俊臣吸引出來,現在武梁目的已經辦到了,那麽接下來則是要進行第二道步驟。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來俊臣不是個傻子,盡管他現在有那麽一層身份,但這已成禦史的身份,放在很多人眼中,根本狗屁不是。 說白了,他就是天后放在民間的一個眼線,而且他壓根就沒有資格見到天后,平日裡僅僅也只是通過一些書信,跟洛陽的一個特殊組織有往來,如果真的有人告他的密,而且言之鑿鑿,並且擁有證據的話,那來俊臣就真的完了。 現在武梁說要給來俊臣的一種感覺就是,讓他看不透,更加猜不透。只有這樣,他才會忌憚武梁。 看得出來,來俊臣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但是這種小人他同時也生性多疑,只要武梁從側面展示出一些與眾不同的信息,來俊臣對他就會有所忌諱,這樣一來,武梁所要做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而且武梁一開始就已表明自己對來俊臣的過往一切非常了解,因此現在來俊臣對武梁的一言一行也顯得特別在意。 由始至終,武梁臉上都帶著一種淡淡的笑意,這一種笑容,看上去顯得非常自信,這樣的自信,在尋常人臉上自然是看不到的。 武梁笑吟吟地說:“我呢,名字就不用多說了,反正說了你也不認識我,像我們這種人啊,是永遠都見不得光的。” 此話一出,來俊臣的兩條眉毛立即緊緊皺在了一起。 武梁沒有給他多余思考的時間,接著說:“話說起來,來禦史的信息獲取渠道,似乎並不怎麽廣嘛,連現在洛陽發生了一件大事,你都不知道。” “大事,什麽大事?” “嘿嘿。”武梁笑了笑說,“來刺史,如果說,我現在是要將一份大大的重禮送給你,你信不信呢?” 來俊臣沒有開口說話,他人就直直的盯著武梁。 “而這份禮物呢,一旦你拿到之後,我想他應該會兌換成一張車票,我把你從長安送到洛陽,而且,沒準你的官職也會隨之升上一級喲。” 武梁越是這麽說,來俊臣的內心,就越是驚訝和猜忌。 來俊臣自問自己盡過了許許多多的人,但就目前為止像武梁這樣的還是頭一個,他根本就猜不透武梁來這裡的真正意圖是什麽?而且武梁說話的時候,聽上去有些飄忽,但字裡行間總是帶著一些讓來俊臣非常在意的信息。 這個時候,來俊臣開口說:“如果是真有這麽一件大禮,且不說,閣下將這份大禮送給我的原因,倘若真如閣下所說,在下前往洛陽之後,必有重謝!” “謝禮什麽的就算了吧,我這個人呢,做事情向來乾脆簡單,而且無欲無求。主要是認為,以來刺史的手段留在長安有些屈才了。” “既然如此,敢問禮物在何處?” “喏,這兒呢。” 武梁隨手就從旁邊王獨秀手中那麽一疊紙裡抽出一張,快速折疊成紙飛機,隔著一小段距離對著來俊臣丟了過去。 紙飛機在半空之中滑翔了一段,來俊臣在看到紙飛機朝著他飛過去的時候,面色驚訝地將紙飛機抓入手中。 眼見來俊臣在拆紙飛機的時候,動作略微有些亂,武梁笑著說:“哎哎,斯文點斯文一點,別那麽粗魯,反正現在還有時間呢,慢慢拆,拆開之後你就知道了。” 讓武梁這麽一說,來俊臣拆開紙飛機的速度略放緩了一些,不過,單單武梁折疊紙飛機這麽一手,就足以讓來俊臣對武梁刮目相看。 這小玩意兒看上去好像很簡單,但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折疊出來的,再放眼這偌大的長安城,來俊臣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夠將紙張折疊並飛起來,而且看上去這東西似乎還能夠飛很遠。 當來俊臣將紙飛機完全拆開之後,他仔仔細細看著這張紙上面的字跡,一開始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很快他的眉頭就舒展開來,臉上更是流露出一絲狂喜之色。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看到來俊臣這麽開心,雖然武梁對他內心真實想法那時候,武梁卻不忘裝一會兒嗶。 他呢,雙手負背朝前走了兩步,接著伸出一隻手指頭,對著來俊臣說:“呐,現在讓我猜一下,你接下來要怎麽做。首先,肯定會調查這個李青是誰,家庭背景如何?兄弟是否有官職,或者說,四五代親戚裡面有沒有誰當官的,如果有那就肯定要將這個人牽扯下,而且不僅僅要牽扯李青的親戚,他當官這個親戚的上峰,甚至周邊一些人也拉下水。至於怎麽羅列他們的罪名嘛,這年頭當官的有幾個是身家清白?水至清則無魚,這一點大家都心裡有數。” 來俊臣目瞪口呆的看著武梁,全中! 眼前這個年紀看上去比自己要小上一些的男人,他竟然是隨隨便便地就將自己的所有內心真實想法都說了出來! 此時此刻,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卷而來。 在感到恐慌的同時,來俊臣更是捉摸不定,武梁真正的意圖是什麽。 而武梁在看到來俊臣臉上流露出的這種表情時,不由地笑了:“你現在一定在想,這麽做究竟要幹什麽。” 來俊臣無言以對。 “嘿嘿,我說了你可能不信,其實,由始至終,我還真沒打算能夠從你手上拿到什麽東西,又或者說利用你幹什麽事情。主要是這幾天閑著實在太無聊了,總想搞點新奇有趣的事情玩玩。你呢,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隻管做就是了,你放心,我還真沒無聊到天天找你麻煩,也就僅此一次,今天過去了以後咱們倆能不能見面還是個問題呢。而且,這件事情以後,來刺史肯定會高升,那時候,我就是想見你,恐怕也沒有這個門道嘍。” 說完武梁直接轉身就走,他的動作顯得非常乾脆,沒有絲毫的遲疑。 而正是這一份簡單乾脆,讓來俊臣內心更加無所適從。 幾乎沒有多想,來俊臣連忙開口:“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