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笑容,他實在是太熟悉了,自從進入社會之後,他無時無刻都在面對這樣的笑容,可以說他身上所承受的所有壓力,所有負面情緒都源自於這種方式的笑容。 盡管對方的臉,已經不是武梁所熟悉的那一張,但是那種高高在上,充斥著蔑視、鄙夷的笑容,卻是讓武梁直接發飆。 武梁在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從自家牆根下,撿起了一塊磚,隨身攜帶。 武梁知道自己現在所需要的並不是那勞什子的名聲,他需要的是人! 之前武梁就已經從王獨秀的話裡面得知,武梁可是整整拖欠了這些短工三年的工錢,而短工們卻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些生活在底層的勞動人民,是現在武梁最想要拉攏的,可以說,他們是武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的基石。 而現在,武梁則是要將這些基石真正地鋪開來。 “劉黑子,聽他們說你不是很能打麽,現在怎麽跟狗一樣的趴在老子面前?” 李孝仿佛沒有察覺到身後正有一人快步行來,他臉上仍舊洋溢著那放肆的笑容,他抬起沾了不少泥土的腳,踩在了劉黑子的頭上,“現在老子給你一條出路,那就是從我的褲襠底下鑽過去!” 李孝話音方落,身後就傳來了武梁的一聲呼喝:“誰特麽敢搶我家糧?” 李孝轉身的時候,就看到武梁突然衝了上來! 沒等李孝開口,武梁一個箭步上前,他握著磚塊的右手輕輕一擰,對著自己距離最近一名壯漢的腦門子拍了過去! 這個年代的磚塊相對硬度沒那麽高,武梁這一拍,對方的額頭瞬間出了血,同時磚塊也被拍得碎裂。 在那名漢子捂著出血的額頭後退時,武梁左手五指彎曲成拳,帶著一股迅猛的氣勢,砸向另外一名漢子的面門。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中對方的臉,對方不及慘叫,整個人都被武梁打飛了出去,身體在墜地之後,更是在地面上蹭了一兩米,可見這一拳的力道有多重。 僅僅只是這兩下,就把邊上的人都給打蒙了。 那些短工們認為李孝就是武梁叫來的,這個時候突然見武梁出手,雖然他們腦子一下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不明白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無論如何武梁會出手打人,而且從剛才他所喊的那句話裡面就足以聽出,武梁顯然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還以為這些人是過來搶他家糧食的。 李孝眾人沒想到武梁出手竟然這麽狠,眾人在驚詫莫名的同時,更是迅速後退,一下子就將地面給空出一塊來。 李孝也是不敢正面對上武梁,他一邊後退,一邊對著武梁說:“梁哥,自己人,咱們是自己人啊。” “誰特麽跟你是自己人!你們這些狗東西,平日裡就仗著老子的名號耀武揚威,到處坑蒙拐騙,現在竟然還把狗爪子伸到老子家裡來了,行啊,你們這些人夠可以的啊!” 武梁這話一說,四周的短工們一下子都反應過來了,原來這些人,就是蘸著武梁的名號來搶東西的! 這時候武梁將劉黑子從地上攙扶了起來,對著他問:“沒事吧?” “沒……” 劉黑子搖搖頭,他也是滿臉詫異地看著武梁,顯然沒有想到武梁會對著平日裡跟他一起稱兄道弟的混子出手。 在他人的眼中武梁一直都是一個並不怎麽聰明的人,與其說他比較重情義,不如說他就是一個冤大頭,就是一個成天哥們義氣掛嘴邊的傻貨。 這遠近的那些混混、二流子,表面上跟著武梁稱兄道弟,但其實最終目的都只是想從他手裡拿一些好處,畢竟武梁父親當初死的時候,可是給武梁留下了一大筆遺產,單單良田就有七十來畝,據說他們在長安還有一處大宅子,不過都已經被武梁給敗光了。 而今天武梁所呈現出來的姿態卻是截然不同的,不過這也能夠理解,畢竟武梁躺在床上的這些天,平日裡所謂的兄弟哥們,可沒有一個登門。 現在武梁大病初愈,對方又打著他的旗子來搶糧食,是個人都忍不了。 “梁哥,誤會、真是誤會……”李孝一直在後退,他可不想吃上一記拳頭,武梁那鍋蓋大的拳頭可不是唬人的。 武梁嘴角微微上翹,冷冷一笑,他對著不遠處的幾名短工使了一個眼色:“你們幾個把他圍住。” 這句話武梁可不是隨便亂說的,他之所以如此開口,是想試一下自己能否指使得動這些短工。 而效果很顯著,那幾個人還真的將李孝給圍了起來。 與此同時,邊上的那些短工們,也因為武梁的出現,仿佛自己的腰杆都變得直了,他們本來人就多,一下子就將剛才欺凌他們的這些潑皮流氓都包圍其中。 對於這個效果,武梁是滿意的。他臉上流露出一副嬉笑玩鬧的表情,慢慢地走到了李孝面前。 “廢話呢,我就不想跟你多說了,你們這些人,平日裡從我身上可是獲得了不少好處,雖然那些我已經給了的東西再也收不回來,不過利息嘛,總是要的。” 說著,武梁就如同逛窯子的大爺一般,上下打量著李孝,他眼眸裡面流露出來的那種笑意,讓李孝脊背一陣發涼! 武梁則是對著邊上的短工們說:“這天冷了,我看大家身上的衣服都不夠穿,我呢,體型跟你們不太一樣,就算有衣服你們也穿不了,不過這幾位可不同,大家的身形看起來都差不多嘛,你們就把他們的衣服都扒了,也算是給你們當醫療費。” 這些老實巴交的短工們,平日裡是絕對不敢跟這些潑皮多做接觸的。但正因為被壓迫、壓抑久了,當他們真正反抗起來的時候,所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十分驚人的。 這一點武梁深有體會,因為他原先就是這樣的人。 有武梁撐腰,這些平日裡飽受欺凌的短工們也是終於硬起腰杆反抗,立即將這些潑皮剝個精光,有的還在對方的身上搜出了小半串銅錢。 李孝在離開的時候,用一種充滿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武梁,這一刻他也不在乎跟武梁撕破臉,對著武梁恨恨道:“武梁,今天這件事情沒完,你給我等著,別以為你現在醒過來了,過幾天一定有人會讓你再躺回去,下一次你躺的肯定不是床!” 武梁看著李孝以及這些潑皮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而且在沉思的時候,武梁的眼眸當中微微閃爍著一絲絲凌厲的鋒芒。 “東、東家。” 這時候之前那個頭髮略微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站在武梁邊上小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