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順乎本心 後面一個多月時間,再也沒有受到蒙天秀裝神弄鬼的敲門打擾。 陳謀從消息靈通的莫老爺口中聽說,蒙天秀操持的生意寥落,坊市內嘗過新鮮的修士,或許是膩了,門前冷落鞍馬稀。 交情不到,他也沒去打聽過細的情況。 他每天穿著軟甲,增加了練劍時間,將一套九宮劍練得滾瓜爛熟。 劍氣森森,法度嚴謹。 那一式瑤光一線絕招使出更是神出鬼沒,五丈之內威力巨大。 但是每次面對崔師兄用兩個鼻孔瞧人,他都覺著慚愧,他辜負了崔師兄的面子。 後來也想通了,他本來就不是甚麽劍道天才,何必給自己額外的負擔? 順乎本心修煉就是,他的目的一直都是為了築基,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玄都觀拿雲峰核心弟子,從此過上躺贏的修仙生活。 放下思想包袱的陳謀,決定犒勞自己,恢復從前優哉遊哉的修行日常。 松弛有度,享受美好生活每一天。 從絕壁洞府返回西屋靜室,陳謀走到門邊,又停住了腳步,聽到對面灶房傳來女子低聲交談,現在是下午太陽偏西,離傍晚還有約一個多時辰。 “應兒姐姐,公子還沒有準信嗎?只剩半個月了,兩位好姐姐,麻煩你們再和公子說一說,我真不想再跳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火坑,我會很聽話的。” “絮兒你別急,過些天,我們尋個機會再求一求公子。” 應兒壓低聲音寬慰著,她心裡也沒底。 公子上次沒有表態,卻又默認她們與絮兒來往。 含兒突然插了一句:“是不是絮兒太瘦了?公子不喜歡麻杆一樣的身材。” 要不然公子那麽喜歡豐潤的應兒姐姐,對她就少了些注意。 應兒打量著臉蛋漂亮身上沒太多曲線的絮兒,眉頭也擰了起來,身條太平了,公子只怕是不喜,她不敢亂做公子的主。 絮兒急得快哭了:“那可怎麽辦?一時半會也吃不胖,我平常吃得不多。” “在我們家,要很能吃,才有力氣伺候公子。” 沒心沒肺的含兒火上澆油,她也是後來發現,自己怎麽吃都不胖的。 陳公子聽得滿臉黑線,拉開門走出來,咳嗽一聲。 灶房頓時鴉雀無聲。 “應兒,你們三個都過來。” 陳謀這段時間忙著修煉,都快要忘記上回應兒提起的事兒,打量著躲在應兒、含兒身後偷偷瞧他的絮兒,問了一句廢話:“府上規矩很嚴,伱都能遵守?” “能,我能。” 絮兒喜出望外,差點蹦了起來,應兒反手掐了一把,才醒起要行禮。 “那好,進門第一年,你一個人住偏房。” 陳謀吩咐一句對於三個女人來說莫名其妙面面相覷的話,他從袖口取出三顆靈石,遞給應兒,道:“這事你和絮兒跑一趟,怎麽辦知道吧?” 絮兒心底石頭落地,快要喜瘋了,搶著道:“知道,我去過好幾次外事坊,還問過怎麽辦手續,只要兩顆靈石。” 外事坊的修士告訴她,她那個倒霉的主人,早就死翹翹,只是礙於規矩,要半年時間才能收回院子,而她們做婢女的,找好了下家,拿靈石來隨時更換新的身契換地兒,外事坊有婢女的身契存底。 陳謀擺了擺手,轉身又走回西屋。 “應兒姐姐,太陽還高,咱們快去快回,今兒就搬進來住。” 絮兒是一刻都不想多等。 她看到同院子對她橫眉冷對的那兩個婢女就煩,什麽都要靠搶,同一個屋簷下住著,半年來很少安生,她身上的衣裳,還是借的應兒姐姐私房錢買的。 應兒見公子不在,她伸指頭在臉上刮了刮,做一個“羞啊羞”的手勢。 含兒神補刀,低聲道:“公子是給你一年時間補起來,你太瘦了。” 絮兒信心滿滿:“我放開了吃,很快就超過含兒姐姐你。” 興奮得像個孩子,風風火火拉著應兒跑出門。 陳謀在西屋笑著搖頭,力所能及的拉一把,就當是行善積德。 他倒是很喜歡絮兒天真爛漫的性格,但是瘦得像個孩子,他可下不去手,就當養一個閑人,不差那一口吃的。 再次穿越回絕壁頂峰,無所事事的他盤坐在琉璃地面。 雙月清輝斜斜灑落身上,默念一遍《清靜經》,整個人一下子陷入了自內而外的寧靜,心境無垢,泊泊然無比受用。 慢慢站起身,拔劍出鞘,陳謀臉上保持著無喜無悲的淡然。 月下練劍,人隨劍走,在空曠絕頂來去揮灑自如。 劍氣吞吐與月光爭輝,到後來只見劍影不見人影,所有的劍訣心得化作“負陰而抱陽”的本質,不知過去多久,一聲清嘯,陳謀收劍而立。 他從清淨境出來,已經領悟了獨特的劍感。 “陰陽相生,輕盈靈動。” 對於九宮九劍的理解,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不管是三十六劍,還是返古的九劍,於他而言都是“陰陽不滅”相互轉換的過程。 眼界的開闊,令他異常振奮。 他大致琢磨出來一點進入清淨境的規律,厚積薄發是肯定的,必須要順乎本心,行善事只是錦上添花,或許還有其它沒有發現的方面。 清淨境狀態學習各種難度較大的技藝,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果。 見殘月西沉,陳謀歸劍入鞘,返回西屋。 開門走出房間,漫天火燒雲映照得整個庭院紅彤彤的,絢麗奇異。 聽得響聲,絮兒跑出灶房,叫道:“公子,我給您打水洗漱,馬上開飯。” 跑進跑出像一陣風,引來灶房裡應兒的低聲嗔怪教訓。 洗手時候,陳謀問道:“事情辦得怎樣?” 絮兒喜不自禁,“回稟公子,奴婢已經入籍府上,一切順利,應兒姐姐還幫我買了秋冬新衣,那邊府上的東西,我沒有帶來。” “今後要聽應兒的話。” 陳謀囑咐一句,放下毛巾,走進堂屋坐下。 用完晚膳,應兒陪著公子在庭院裡散步消食,她看出今天公子似乎不急著進西屋關門修煉,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悄悄建言道:“公子,我明天去坊市訂做一張新的床榻,夠大夠寬。” 她擔心公子是嫌床小了,幾個人擠不下。 陳謀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表揚道:“就你細心,家裡小事你看著辦。”又重申他的意思:“絮兒住偏房,至少一年。” 不著重交代,那小家夥可能在含兒的慫恿下,半夜時候鑽進他的被窩裡。 “是,應兒明白了。” 應兒揉著掐紅的臉頰不敢再多問,陪著公子在庭院走動。 天光黯淡,漸漸盡墨。 陳謀仰望東南邊顯現的弦月,人間煙火氣,離不開人啊。 他剛剛吃飯時候,看著快快樂樂吃肉扒飯滿臉小幸福的絮兒,突然想通了一個簡單道理。 順乎本心,還是順乎本性,一字之差。 得失迥然不同。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