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錢難買稀罕物 夜色深深,坊市街道上走動的修士不多了。 陳謀從山下黑暗中走出,雙手各提一件物品,他這身打扮頓時吸引路人駐足注意,眾目睽睽之下,他不緊不慢走進已經沒有客人準備落下門板的萬藥堂。 “賣藥,找齊掌櫃。” 迎上來的夥計通過含糊聲音和彰顯“勞資就是有寶”的造型,認出眼前客人曾經來過,忙伸手客氣做請。 體態微胖的齊掌櫃已經滿臉笑容,從那邊櫃台後走出。 齊掌櫃喜歡和回頭客打交道,彼此間至少有過一次交易,有微薄的信任基礎,走進廂房,關上門,拱手道:“幸會,閣下這回要出售什麽藥材?還請亮寶。” 陳謀解開青布包裹,打開木盒,扒開軟布露出一個個紫黑圓潤的靈棗。 “新鮮采摘紫煙靈棗,五十三顆,請開價!” 齊掌櫃接過一顆靈棗,仔細打量著笑道:“這個時節有新鮮采摘的紫煙靈棗,確實難得,價格嘛……” 用法術保存的靈棗,和摘下來不到一天的新鮮貨,他還是能輕易分辨出來,瞥一眼地上隨意放著的另外一個碩大布袋,鼓鼓囊囊,不知裡面裝著什麽寶物? “如果都是這種品相,沒有碰損,我開兩顆靈石一顆靈棗的價。” “成交,齊掌櫃清點吧。” 陳謀點頭同意。 去年秋冬時候,靈棗上市是一顆靈石兩個棗子的價格,反季節銷售,確實賺頭不小。 以他對店鋪黑心程度的了解,心底估價在一顆靈石。 齊掌櫃開門叫進來一個閑著的夥計,吩咐清點靈棗,裝進兩個玉盒內。 物以稀為貴,他明日一早令人將新鮮紫煙靈棗送回宗門,用來招待貴客,替長輩掙些面子,他能落一個會辦事的口碑。 坊市有句話,“有錢難買稀罕物”。 百十顆靈石,哪裡貴了? 上回的買賣賺了差不多十倍的利。 齊掌櫃用目光示意地上的大袋子,笑道:“閣下,另外一件寶物不出售嗎?” 陳謀解開袋口扎著的布帶,將裡面的油布袋徹底打開,道:“一頭新鮮妖禽,齊掌櫃看著開個價。” 他原本是想將妖禽拿去斜對面的鋪子銷售,既然齊掌櫃熱情,一並賣了更好。 齊掌櫃用手輕扇鼻端,血腥味太重,他這裡是藥鋪,不是雜貨鋪子,一頭一階妖禽還真看不上眼,但是話已出口,他便隨口給了個價:“十顆靈石。” 陳謀思索片刻,稍吃了點虧,還是同意:“成交!” 他不想再麻煩跑第二家。 拿到齊掌櫃當面數出來的一百一十六顆靈石,收拾布袋、木盒等物。 齊掌櫃從廂房的櫃子裡拿出三本書,道:“閣下若是不嫌棄,萬藥堂贈送你一套如何挖取藥材、保存藥材的書冊,可以減少藥物靈性流失。” 陳謀接過贈品,道一聲謝,放進木盒內裝著,將東西抱起往外走。 齊掌櫃親自將客人送到店鋪門外,看著外露氣息是煉氣中期修為的客人大步流星往對面山下走,他才不信對方真是煉氣中期。 一階中期的黑翅妖隼,飛在天空的妖禽,有那麽好殺嗎? 看幾個隱藏在黑暗處的修士,相互打眼神,分幾處追下山去,他嘴角露出一絲嗤笑,轉身走回店鋪。 陳謀消失在山下他早就瞧好的林子裡。 借助夜色掩護,即使築基修士想打劫他,也要無功而返。 那些街混子想跟蹤摸到他的底細,不可能在坊市這一帶動手,人多眼雜,再則有規矩管束,真動起手來,街混子們落不到好處。 “人呢?” “跑哪兒去了?” 低空中、地面有好些人影四處合圍,結果發現林子裡早就不見那個神秘的鬥篷修士。 “莫不是築基修士……戲耍咱們?” “嘶,很有可能,上回也是這樣。” “肯定是從上空飛走了,撤,這買賣不能做。” 三股街混子勢力一哄而散,混坊市的家夥都油滑得很,慣會見風使舵,欺軟怕硬。 吃虧的事兒不沾邊,有好處想法子都要插一手撈點油水。 異界洞府,陳謀吐掉口中小核桃,解去身上衣物和麻布帶,自語嘀咕:“這身裝扮下回不能再用,得換一個其它的身份。” 二不過三,他心底警醒得很。 將靈石和書冊留在洞府,洗淨雙手,換上前面脫下來的髒衣服,將兩張陰乾的皮子和爪、牙帶著,背上斜挎倒空的布囊,出現在他家院子東邊一顆樹下,他先前在樹下留了一枚做下氣息的銅錢。 撿起銅錢,走到院門前,用青銅鑰匙打開門。 廚房門口透著橘色燈光,聽得響動,應兒掌著燈探頭往外看,問道: “公子,您回來了?” “回了,先燒一桶熱水,我要好生洗一洗。” “熱水、沐桶和衣服都準備好了,正在給您準備宵夜,公子需要應兒侍候沐浴嗎?” “算了,天氣還涼,弄濕你一身衣裳當心生病,到時沒人給我做飯。” 陳謀拒絕了婢女的好意,推開鍛房門走進去。 在外面隻待了短短五天,仿佛過去許久,回家的感覺真好。 給他心安的舒坦。 又是荒唐、縱享絲滑的一夜。 翌日上午。 應兒坐在院子角落,用棒槌在麻石上反覆敲打那套染血的青色勁裝,血跡乾涸後有點難清洗乾淨,她已經抹了好幾遍皂角。 莫浮與陳謀在堂屋喝茶聊天,手中把玩著一對妖獸尖牙。 “看來你這趟外出收獲不小,能賺到靈石交付一年的房租、陣法防護費用。” 莫浮收起小禮物,沒有過細多問詳情,再熟的朋友也要把握邊界感,一語帶過,又問道:“從現在到中秋日還剩半年,說快也快,伱的鍛造技藝,準備得怎樣?” “還行吧,五家宗門隨便選一家,閉著眼睛進。” 此一時彼一時,陳謀懶洋洋說著欠扁的大實話。 莫浮發出一聲不屑為伍的“嗤笑”,卻也沒有反駁,換了話題,問道:“前天我去論道堂練劍,羅師傅還在詢問,你什麽時候繼續去學劍?” “打打殺殺的本公子厭倦了。” 陳謀大言不慚說道。 在論道堂交付靈石,修習了兩個階段劍術,九宮劍掌握得純熟。 他感覺羅師傅已經不能再提升他的水準,或者是沒用心教了,他自己在家裡可以練劍,想要突破劍氣一關,必須日積月累下苦功,不想再花費靈石聽羅師傅忽悠。 他想跟著論道堂那位幫他解惑的寧道長學道,多出些費用亦在所不惜。 打聽到寧道長只是個雲遊道士,在丹陽坊沒停留幾天,現今不知去了哪裡? 他有種失之交臂的遺憾。 “少在我面前冒充‘公子’……奇怪,她們都叫我老爺,為何偏偏叫你為‘公子’?是因為我成熟穩重,是你小子嘴上無毛?” 莫浮的思維跳躍到了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向。 “是你顯老,滿臉風霜和滄桑,叫你‘公子’太昧良心。” “……晚上你別來我家蹭飯。” 莫老爺痛心疾首走了。 還順走了桌上一小壇沒開封的靈酒,要不然難以補償他受到重創的心靈。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