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顧元奉傷害了她、如果顧元奉當真為了別人而和她退了婚,那他……為什麽不能想一想? 有些想法一旦冒了出來,便再也回不到最初了。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事實證明他藏得太拙劣了,以至於他父親一眼就看了出來。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 讀書人最重名聲,他要知道避嫌。 應修齊歎著氣笑道:“阿奉一看就是個悍婦,你娶了他怕是就娶不了我了。” 紀雲彤聞言轉頭看向顧元奉,赫然發現顧元奉果然是一臉“我很生氣”的模樣。 可見應修齊說他是“悍婦”是極有道理的。 紀雲彤頓時笑得樂不可支,湊過去兩手並用捏他微微鼓起的臉頰,嘴裡還擠兌他:“聽到沒有,你是悍婦。” 顧元奉本來正氣惱著,見紀雲彤主動湊到自己身邊來就不氣了。 他察覺應修齊轉開眼不再看他們打鬧,當即也不躲開了,一邊由著紀雲彤蹂躪他的臉一邊理直氣壯地承認:“我不僅是悍婦,還是妒婦!” 紀雲彤就說他犯了七出之條。 顧元奉反駁說他娘可是公主,她不敢休他。 一頓早飯吃下來,應家父子倆都覺嘴裡沒滋沒味。 顧元奉也總是不自覺地往應修齊那邊看兩眼。 他疑心應修齊喜歡紀雲彤。 而紀雲彤明顯還把應修齊當以前那個一本正經的師兄,根本沒考慮過男女之防! 這不,桌上幾個人明顯都思慮重重,也就紀雲彤是單純在吃早飯。 第38章 紀雲彤在應修齊面前確實不太設防, 要知道小時候應修齊就少年老成,總替應先生管著他們。 她和顧元奉明顯又是個事兒挺多的學生,時不時氣得應先生白發都多長了許多根。 因著應先生後來對自己還挺好的, 紀雲彤有時候也不太想惹他生氣,便央著應修齊不要把自己乾的事告訴應先生。 應修齊挺講原則的, 也不是事事都要告訴大人的, 只要她老老實實聽完他的思想教育, 再回去把該罰抄的內容給抄了,他也能幫著遮掩一二。 三人就是這麽熟稔起來的, 其中紀雲彤又和應修齊更熟一些, 因為那會兒顧元奉經常都只是“共犯”, 拿主意的還是她, 負責和應修齊討價還價的自然也是她。 應修齊一開始覺得頭疼,後來管多了倒也摸索出點經驗來了, 不再只會學大人模樣板著臉教育她們兩個問題學生。 本來應修齊以為紀雲彤應該是個相當快活的小孩,畢竟她每天看起來都無憂無慮的。 直到有一天他撞見紀雲彤在偷偷抹眼淚,過去緊張地關心了很久,她才說她想祖父了。 祖父去世前一年, 她被父母帶去山上求子了,她覺得很奇怪, 父母不是有她了嗎?為什麽還要去求子。 她在那山中的廟裡聽了很久,才聽明白, 原來女孩子不算“子”,得男孩子才算。那廟裡的僧人給母親解卦時還說, 是她佔了弟弟的位置, 須得她誠心誠意地齋戒數日才能把弟弟求來。 紀雲彤雖不想要什麽弟弟,甚至不太理解弟弟是什麽東西, 但看寺裡的齋飯味道還不錯,便也沒有鬧騰。 這趟求子之行結束以後,她母親果然懷了弟弟。 第二年弟弟出生了,父母帶她到那據說求子特別靈的寺裡還願。她們還沒下山,就聽人來報說祖父意外墮馬,送回家時已經昏迷不醒了。 那一年,父母如願以償有了弟弟,而她沒了曾經很疼愛她的祖父。 有時候家裡出了亂七八糟的事,紀雲彤就忍不住想,要是祖父在就好了。 她祖父是個爽朗大方的人,平時總愛哈哈大笑,紀雲彤小時候愛學他笑,父親說她這樣不淑女,祖父卻把她抱起來朗笑道:“不淑女也是我孫女,我孫女想怎麽活就怎麽活,不用在意旁人怎麽想。” 有祖父坐鎮,一家老少誰都不敢作妖,連心思最先飄起來的大伯也被強壓著履行婚約,其他人自然更不敢違逆他的意思。 只可惜他早年常駐軍中,管不了家中太多事,時常為此心中有愧。有時家裡吵起來了,只要沒有觸犯到什麽原則性的問題,他便也只能暗自感慨:“怪我,怪我,家國難兩全啊。” 索性抱著紀雲彤這個最不怕他的孫女出去躲清淨。 紀雲彤也是那時候認全了祖父那些故交,其中有些是高門大戶,有些是販夫走卒,不管什麽地位、什麽身份,見上面祖父都哈哈笑著和人打招呼。 紀雲彤也學著哈哈笑。 旁人便說她真像祖父。 只是人生真的太無常了,他們匆匆趕回家的時候祖父已經撒手人寰,她連祖父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她哭得稀裡嘩啦,對父母說:“我討厭弟弟,我討厭弟弟。” 母親氣得打她嘴巴:“關你弟弟什麽事?你不要胡說,叫人聽了去不知會怎麽編排你弟弟!他才剛出生你就要把這種事安到他頭上去,哪有你這樣當姐姐的?” 紀雲彤沒有再說了,但她還是討厭弟弟。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想很沒有道理,但她還是和弟弟親近不起來,母親便覺得她冷心冷情,難怪當時生她的時候那麽艱難。 沒有祖父的家,很快就變得亂七八糟。 父母去外地赴任的時候沒帶上她,紀雲彤年紀還太小,什麽都做不了,又不討祖母喜歡,只能躲去顧家整日與顧元奉一起玩。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春溪笛曉 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