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彤本就沒有睡,聽到動靜後不高興地湊到牆邊說道:“這麽晚了,你不睡覺敲什麽敲?” 一聽紀雲彤沒有睡,顧元奉就隔著牆跟她理論來:“你跟許大姑娘交好,是不是為了通過她和她未婚夫跟那姓柳的繼續見面?” 紀雲彤一聽他那懷疑的語氣就來氣:“我哪裡知道他跟柳家二郎有關系?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會來!” 顧元奉想起紀雲彤剛到碼頭時的失神,知曉她說的是實話,但心裡還是止不住地泛酸,嘴上便又說起了酸話:“那你高興了,能跟他一起去蘇州玩!” 紀雲彤道:“我今天連半句話都沒和他說。” 顧元奉道:“說明你心虛了!” 紀雲彤道:“我哪裡敢像你這樣做什麽都不心虛,覺得自己特別有道理。我說了不喜歡你的‘朋友’你還非要去跟對方玩,回頭自己不喜歡我的朋友卻威脅我說要讓別人身敗名裂。” 顧元奉噎住,小聲辯駁道:“這怎麽能一樣,我當時就是以為你又是以前那種不喜歡……” 小時候紀雲彤就愛管著他,他交上別的朋友她就生氣,有時還讓他選要跟誰玩,選了別人她就再也不理他,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他也受不了的。 要不他怎麽會想躲著她,拿周家當個難得的清淨地。 他只是還沒想好他們成婚後的日子要怎麽過而已,紀雲彤就已經決定不要他了,她什麽都不想管他了。即使是把管家權要了過去,她也隻想管著帳面上的錢,對他這個人沒有半分在意。 他害怕她會喜歡上別人。 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為這種事害怕。 他們是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妻,他未來嶽父嶽母都放心地把她交給他們家,她與自己家裡人都不太親近、隻與他爹娘相處得像一家人。這種情況下,她不喜歡他還能喜歡誰? 可他把解除婚約說出口以後,她一下子就變了。 她做的所有打算都沒有他了。 就好像血肉長在一起十幾年的連體兒,有朝一日突然被硬生生撕做兩半。她轉過身毫不猶豫地告訴他,接下來我們各走各的,你去找你想要的另一半,我也去找我想要的另一半。 要不是見到了紀雲彤的眼淚,他會以為她一點都不疼,她一點都不難過,她一點都不在乎。 可明明她也疼,她也難過,她也在乎。 她只是轉過身把傷口藏起來不讓他看到。 那他們為什麽還要分開呢? 顧元奉把腦袋抵到薄薄的木板牆上,喊她的名字:“紀雲彤,紀雲彤,紀雲彤。”他一邊喊,還一邊用腦袋輕輕往牆上撞,咚、咚、咚,聽著就像小時候他們大半夜不睡覺隔著牆對暗號。 紀雲彤聽著這既陌生又熟悉的撞擊聲,鼻頭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發酸。 世上哪有那麽多能永遠隻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總想要,又總要不到。 即使能找足一萬個理由說服不要想,還是很想要。 她太討厭失望的滋味了,所以決定由自己先扔掉。 扔掉那些自己得不到念想,騰出空來去裝別的好東西。 紀雲彤也把頭輕輕靠到了薄牆上,兩個人的腦袋像小時候一樣隔著牆挨在一起。 小時候的顧元奉多傻,她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她想做什麽他就跟著做什麽,兩個人開開心心地到處撒歡,從來不去想什麽將來,也從來不用考慮別人怎麽想怎麽看。 如果人可以不長大該多好。 可他們都已經長大了,長大到不可能再只有彼此的年紀了。 其實他們都已經對她很好很好了,只是她沒能讓自己長成一個討人喜歡的人,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真是又別扭又叫人討厭。 “顧元奉,我好難過啊。” 紀雲彤哽咽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沒想讓任何人聽見。 但顧元奉還是聽見了。 那一瞬間,仿佛有千千萬萬支利箭扎到了他的心口。 她不愛哭的。 可是他讓她哭了。 他讓她哭了三次。 比起前兩次爭吵時紀雲彤掉的淚,這夜深人靜時近乎無聲的低泣更讓他心碎。 顧元奉把手臂枕在自己眼睛底下,感覺溫熱的淚水慢慢濡濕了自己裡衣的衣袖。 他明明沒有想過要真的讓她難過。 第二天一早,顧元奉頂著兩個核桃眼起來,眼眶紅紅的,看著怪可憐。 底下的小廝見了,忙去給他熱了兩個雞蛋幫他敷敷眼。 顧元奉本來沒那麽多講究的,一想到船上還有個柳文安在,馬上又坐好由著底下人給他敷眼睛。 要說父母把什麽遺傳給了他,那肯定是他的一張好皮囊了。 他的身高隨了父親,長相則隨了母親,要知道他娘當年可是京師第一美人,聽說喜歡她的人不知凡幾……但是她一個都不認識。 可見許多人就是這麽膚淺,只看一張臉便心心念念要求娶。 據說因為他母親總是一露臉便讓其他人失了光彩,所以挺多同齡女孩兒不太愛跟她玩,唯有紀雲彤母親與她往來密切,所以兩人尚在閨閣時便稱得上是閨中密友。 後來兩人同時懷上孩子,便有了指腹為婚之事。 總而言之,他娘的臉哪怕隻傳給了他七八分,且還有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在,但……肯定還是挺有吸引力的吧!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春溪笛曉 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