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次出行的計劃裡本來就沒算上顧元奉,難得有機會和新朋友相約出一次還算遠的門,她做什麽要喊上他這個掃興的家夥? 顧元奉聽出紀雲彤話裡的嫌棄,心裡鬱悶得要命,氣呼呼地說道:“我也一點都不想跟著你!” 紀雲彤“哦”地應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撇下他回了自家院子。 心裡無波無瀾。 當晚一夜好眠。 第二天紀雲彤一大早就出門了,她約了許淑嫻在景園見面,與許淑嫻商量以後要怎麽改造景園。 她準備在景園也安排一座藏書樓,到時候網羅各種藏書把它填得滿滿當當,她大小也是個藏書家了! 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彤藏樓,而她的書坊名則叫彤載堂。 彤字既取她自己名字中的彤字,也取彤管之意。古時女史所用之筆常被刷成朱紅色,所以叫做“彤管”,後來也用來代指女子文墨諸事。 往後在外頭遇到同行或者同好,大夥便該喊她一聲彤載堂主人了。 許淑嫻聽了紀雲彤的打算後說道:“直接用你的名字會不會不太好?” 比起旗幟鮮明地亮出自己的想法,許淑嫻更擅長曲折迂回地達成目的,所以對於紀雲彤這個決定還是有些擔憂。 紀雲彤道:“我聽聞從前讀書人考上功名都要去雁塔題詩,每到一處驛館或客店也要看看有沒有空白的牆供他們題詩寫字,他們可一點都不覺得用自己的名字不好,隻恨不能把自己的名字滿天下傳揚。我只是用個彤字,有什麽不可以的?” 這也是紀雲彤選來選去選了這兩個名字的原因,男子的名字可以到處傳揚,怎麽到了女子就要藏著掖著。 許淑嫻對上紀雲彤熠熠發亮的眼睛後便把所有顧慮壓了下去。 是啊,她們憑什麽要藏著掖著呢? 許淑嫻笑道:“若是真有人要說三道四,還能說這兩個名字取自《詩經》。” 《詩經》裡有首《彤弓》,前兩段的起始句便是“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賓,中心貺之”“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賓,中心喜之”,彤藏與彤載顯然是從這裡取出來的。 這就是紀雲彤如今喜歡和許淑嫻往來的原因,許多事她不必說得太透許淑嫻都能懂,比和顧元奉說話輕松多了。 紀雲彤興致盎然地對許淑嫻說道:“你字寫得好,要不你來幫我題匾額吧。” 許淑嫻道:“我的字恐怕還拿不出手……” 紀雲彤道:“哪裡拿不出手,比我強多了。大不了等你以後覺得自己字更精進了,再給我題一面新的匾額。” 紀雲彤笑盈盈地和許淑嫻展望未來,說是等她日後成了書法大家,她便把這些匾額都擺出來搞個展覽,叫別人看看我們許大家是怎麽一步步走到頂峰的! 許淑嫻哪裡有過這樣的野心?可聽著紀雲彤的話後卻莫名有些心動了。 她們在閨閣與後宅之中能做的事本來就少,書畫已經是她們難得能光明正大去接觸的東西了……紀雲彤所說的那個頂峰的風景,她也想去看一看。 那會是什麽樣的風光呢? 許淑嫻道:“只怕我十幾年後看了我現在寫的匾額,恨不得把它劈了當柴燒。” 紀雲彤樂道:“能留下一點能當柴燒的東西,不也很有意思嗎?” 兩人快快活活地笑鬧了一會,都覺得如今的日子愈發有滋有味了。難怪男人們都愛出去交朋友,遇到志趣相投的友人真是很快樂的一件事! 得知紀雲彤不太樂意顧元奉在這次蘇州之行中煩擾她們,許淑嫻大方地表示可以貢獻出自己的未婚夫擋她一擋。 兩人在景園裡待到傍晚,紀雲彤本還要送許淑嫻歸家去,結果在門口遇到不知什麽時候蹲在那裡的顧元奉。 紀雲彤把許淑嫻送上她們家的馬車,轉身看向憑空蹦出來的顧元奉:“你跑來做什麽?” 顧元奉道:“我聽說你在這邊,順路接你回家。” 其實顧元奉是專門找過來的,還讓人喊個丫鬟去看看紀雲彤在景園裡頭做啥。 這園子是建陽長公主的嫁妝,平時都不給別人進去的,今日園中又有紀雲彤請的客人,自然更沒旁人了。 顧元奉就在不遠處的茶寮裡蹲著,聽著小廝時不時來回報一句紀雲彤和許家大姑娘在幹嘛。 於是他就知道紀雲彤在裡頭跟許家大姑娘又是一起讀書,又是一起遊園,又是一起品書論畫,又是一起彈琴吹笛,又是一起喝茶吃點心。 哪怕隔著景園高高的園牆,顧元奉仿佛都能聽到裡頭的歡聲笑語。 顧元奉不知怎地就想到了紀雲彤說的,如果她是男的就要出去找很多紅顏知己。 她這都不是男的,不也找了個紅顏知己嗎? 顧元奉心裡那叫一個酸,隻覺該陪著紀雲彤做那些事的都是他自己才對。 要不是他年前跟紀雲彤吵了架,哪有這個許家大姑娘什麽事?! 以前她們同在金陵十幾年那麽久,也沒見她們有什麽往來啊! 顧元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麽現在不管男的女的都要來跟他搶紀雲彤! 顧元奉湊到紀雲彤身邊說酸話:“你不覺得奇怪嗎?以前她都不跟你往來的,現在突然跟你這麽要好,說不準她是別有所圖的。” 紀雲彤沒想到這種話還能從顧元奉嘴裡說出來,他還知道世上有“別有所圖”這回事啊。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春溪笛曉 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