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中風起雲湧,他們早應該知道,這其中不光是有看得見的,更有摸不著的,是他們一心隻以為是太子李宇等人。 江臨瀟拉過方落棠的手,不自覺的用了些力氣,目光之中滿是篤定,哪怕這背後有再多的陰暗,他們也能攜起手造一個光明出來。 方落棠在沉寂之中衝她點了點頭,目光之中亦是冷靜自持,既然發現了有這麽一個人存在,那麽,他們便攜手將這個人給揪出來。 營康乾看著他們二人,不打招呼,猛然便回過頭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你是不是就這樣一直坐著,守了我一夜?”因為剛醒的緣故,方落棠聲音嘶啞,還有幾分纏綿。 江臨瀟登時眉開眼笑,將方才的擔憂拋之腦後,“這樣守了你一夜,確實是有些許累了。” “那你還不趕快回去休息?” 江臨瀟卻是緊巴巴的看著方落棠,大言不慚,“我能在你這裡休息嗎?” 方落棠頓時臉上飛出兩朵紅雲,“在我這裡休息?” 江臨瀟看著方落棠紅了臉,臉上的笑意更深,他深深的望著她,心中升起幾分蠢蠢欲動。 方落棠將他的眼神看在眼裡,心上猶如住了一隻小兔子,砰砰直跳,與此同時,她看著江臨瀟站起了身,俯身向她靠近,而她此時隻覺得室內溫度極高整張臉也像是燙紅的紅蘋果一般,她的眼睫毛飛快的顫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坐在榻上,一動不動。 正當她以為江臨瀟要對她做些什麽的時候,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隨後她微微一怔,抬起眼來向江臨瀟看去,江臨瀟緩緩起身,笑著看他,可眼神之中的深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挑逗之意。 江臨瀟亦是看著方落棠,“不如我們出去走走吧,吹一吹早風,如今天還沒有徹底涼下來,這早風是極為舒服的。” 方落棠點了點頭,但是還是擔心江臨瀟陪了她一整夜,身體會有所不適,“你的身體當真沒事嗎?” 方落棠的擔憂落在江臨瀟眼裡,隨即他便一笑,“沒事的,我的身體你還不放心嗎?陪你出去吹吹風還是足夠的。” 方落棠一把抓過江臨瀟的手,手指按在他的脈搏之處,過了兩秒鍾之後才松開。 “我就說沒事的。”江臨瀟瞧著方落棠為他把過脈之後,微微松了一口氣,“我聽說,京城的城隍廟是很靈的,不如我們去那兒看看?” 顧念著方落棠的身體,江臨瀟命府中的人準備了馬車,馬車直指向京郊的城隍廟。 江臨瀟與方落棠二人一起下了馬車,香火的味道竄入鼻孔,江臨瀟偏過頭看向方落棠,朝她伸出了手,如今她帶著面紗,二人又穿了私服,無人認得他們,自是無需避閑,更何況,他又何時會顧忌這閑話。 方落棠緩緩將自己的手放入江臨瀟的手掌,眉眼彎彎。 “我們先去上柱香,就當是為方家祈福。” 提及方家,方落棠眼眸中的光一暗,“好。” 城隍廟中的名聲極大,因此香客也極多,人聲鼎沸之中有著人生百態,人們多數帶著愁容走進來,而帶著絲絲的希望再走出去,鮮少有人喜樂而來,喜樂再離去。 方落棠以為,勉勉強強,她與江臨瀟是可以做後者,心中再恨再痛,終究是今時不同往日。廟裡的一位和尚走過來為他們引路,“施主,這邊請。” 江臨瀟與方落棠跟著這位和尚去了正清殿燒香,方落棠對著彌勒大佛,虔心一拜,不管信與不信,都將滿心的希望寄托在此。 對著彌勒大佛三次叩首,一為心中所願,方家滅門一事早日真相大白,二為藥神宮在江湖地位永保,三為江臨瀟此後心想事成。 拜過彌勒大佛,方落棠從墊子上起來,江臨瀟便同她說道,“這廟裡的姻緣也是十分準的,不如我們也去瞧瞧。” “來都來了,那便去瞧瞧吧。”方落棠眉眼彎彎,可心裡卻止不住打鼓,怕是這江臨瀟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帶她測姻緣的吧。 二人一同移步偏殿,找到了姻緣抽簽筒,江臨瀟迫不及待的將抽簽筒拿給方落棠,二人一起搖出來一個簽子,江臨瀟欣喜的拿到調出來的簽子,只是看到上首的兩個字,當即一愣。 方落棠察覺到他的臉色不太對勁,電光火石一刹那,從她的手裡拿過簽子,看到簽子上的字也猶如當頭一棒。 情路坎坷,九死一生。八個大字進入眼簾,方落棠訕訕一笑,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就將簽子從新放回去了。 只是這簽子還未完全放進去,就被人拿了出來,“阿彌陀佛。” 方落棠與江臨瀟二人齊齊朝著來人看去,只見是一位極老的前輩,他們聽見帶路來的和尚敬稱他為住持。 他們亦不敢怠慢了禮數,齊齊尊敬的喊了一聲,“住持。” 住持看著自己手上的簽子,又抬頭看了看方落棠,隨即便笑了,“這位小娘子是信這簽子上的話,還是信自己?” 方落棠猛然抬起頭,一時之間竟啞然,這位老前輩既然是城隍廟之中的住持,自然是對這簽子上的話深信不疑,可他為何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有些命數,可不是天注定的,小娘子又何苦煩憂呢?” 所謂天機不可泄露也許就是秒在此處,那位住持說完這一句話,便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江臨瀟與方落棠二人,又對著他們頷首致笑。 方落棠本也不是信簽子上的話的,只是情路坎坷,九死一生這八個大字,沒有一個字是說錯了的,方家滅門,她與江臨瀟五年相隔,如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以及朝堂之上的明槍暗箭,如此想著,心中難免不快,失魂落魄的自廟中走出。 原來他們也勉勉強強做不了那喜樂來又喜樂去的香客。 江臨瀟緊跟在方落棠身後,自然是清楚她心中的不快,“落棠,無需為此擔憂,這麽些日子,我們不是都好好的嗎?所謂大難必有後福,只要我們不曾同這命運屈服,一切便都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方落棠囁嚅著想說什麽卻終究開不了口。 “那位住持大師不是問你嗎,你是信簽子上的話,還是信你自己。你是學醫的,定然聽過醫術之中有一種是叫祝由術,這祝由術本身便是不存在的,只不過是為了給病人一個心安罷了,所謂心情是會治愈病痛的,而如今這簽子又何嘗不是這個道理。”只見方落棠眼睫毛飛快的閃過,像是心中有了動搖。 江臨瀟緊接著便同她說道,“這世上有好的信念亦有壞的信念,如果全是好的,你反倒是不信了,可反過來,變成壞的,又為什麽非要耿耿於懷呢?” 方落棠朝向江臨瀟,眼中的波瀾蕩起,方才見到那簽子,她明顯也是看到江臨瀟眼中的失落的,可如今他倒是比她看的開,這麽一想,她便淡淡一笑。 她又喃喃道,“何必耿耿於懷。” 江臨瀟執手與她相視,“只要有我在你身邊,無論是怎樣的事情,我都會護著你,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的手捧著方落棠的臉頰,聲音嘶啞著喚了她一聲,“落棠——” 方落棠將他的深情全部看在眼中,她方落棠何德何能,遇上他,“臨瀟,是我自己想的太多,只是經歷的多了,便難免會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方才住持問我,是信簽子上的話,還是信自己。” 她頓了頓,異常堅定的同江臨瀟說道嗎,“我信自己。” 江臨瀟聞言一笑,他就知道這才是他所認識的方落棠,那個不曾朝著命運低頭的方落棠。 情難自禁,他的臉頰向著方落棠靠近,嘴唇隔著面紗吻上方落棠唇間的柔軟,他似乎又聞到了海棠花香的味道。 呼吸急促之間,方落棠猛然推開江臨瀟,“我們回去吧。” 江臨瀟手指劃過自己的嘴角,勾起唇來微微一笑,只看著走在前方的方落棠腳步有些不穩,當即便眉開眼笑,她害羞了。 方落棠上了馬車之後,江臨瀟緊跟著上來,她登時便覺得這馬車狹窄極了,想著以後要換一輛大的馬車才行。 只是,江臨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更是故意靠近了她。 方落棠心不在焉的,連忙掀開了馬車上的簾子,目光瞅著外面,誰知道江臨瀟一把把她給拉了回來,撤下她的面紗,目光灼熱。 四目相對之下,眸光流轉,掀開面紗,她臉上的紅暈再也遮掩不住,她望著江臨瀟,心怦怦跳個不停,江臨瀟勾了勾嘴角,便俯身靠近。 方落棠後背倚在馬車壁上,在預兆之中,江臨瀟輕輕的啃噬著她的嘴巴,不由得渾身發顫。 不知馬車是何時到的太子府,心猿意馬之中,方落棠將面紗重新戴好,先一步下了馬車,江臨瀟緊隨其後。 營康早早的便等在府中,眼見著江臨瀟回來了,他急急朝著他走了過去,“殿下,果然在陵縣找到了楊錦添的蹤跡。” 方落棠距離他們不遠之處,聽到營康如此說,她又折了回來,“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