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青天白日一道青白的閃電劃過天際,隨即卷起風雲駭人的盤踞於頭頂的青天。 “不——” 冰涼的雨水呼嘯而至,豆大的雨滴混著血水染紅了方家每一寸土地,慘叫聲混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蔓延這一場大雨。 ——方家謀逆一個不留!通通帶回天牢,隻待斬首!反抗者,斬立決! 將軍李宇惡毒的話混著方家老小此起彼伏的慘叫飛進方兮衣的耳朵,他們方家世代忠心又怎麽可能謀逆,定然是這奸臣迷惑聖心,欲踏著方家上下的性命爬上權力的至高。 “兮衣,快走!” 只聽一聲尖叫,眼看刀劍即將揮向方兮衣,方夫人爆發出渾身的力氣撲向自家女兒。 “娘親!!!” 跌倒的瞬間,血珠飛濺,滾燙的鮮血噴灑,濺了方兮衣滿臉,灼燒靈魂的疼。她撕心裂肺的尖叫,眼睜睜看著母親倒在汙泥中,氣若遊絲,漲紅了一雙眼死死的望著她,那眼中是多少痛苦與愁苦。 肝腸寸斷亦不過如此,她顫抖著身子,不顧地上的泥濘一點一點爬向母親,喉頭控制不住的嗚咽,耳邊是自己的哭聲與刀劍劃過皮肉的聲音。 “娘,娘親……你撐著,女兒醫術已有大成一定能治好你的……” 方兮衣將母親的身子抱在懷中,一手死死的按住傷口,可那鮮血還是順著指縫源源不斷的溢出,她明知已是窮途,可卻仍不願放棄。 “兮衣,活著,活下去……” 語落,方夫人的手永遠的垂下,至死都在憂心女兒的生死。 分明只是這小小一個方府,大雨顛覆勝似人間煉獄。 “住手!李宇——你濫殺無辜不得好死!!!” 方兮衣看著府中之人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中,抱著母親的屍身,在沒有力氣起身,半跪於地上,一字一句歇斯底裡,若眼神可以殺人,李宇此刻恐怕也被千刀萬剮! 血珠揮灑間,李宇冷眼一笑,眼中的猖狂不言而喻,嘴角一挑,囂張至極: “虎父無犬女,方小姐果然大膽!但我奉旨斬殺逆賊,何來的濫殺無辜!我看你還是閉上嘴巴,乖乖束手就擒,說不準本大人開心了,還能再陛下面前為你求求情——你便看著吧!這還只是開始,我要你親眼看著方家老老小小命喪斷頭台!永世不得翻身!” “我們方家世代忠心,我絕不向你這小人低頭!” 忠良向來不懼死生,若要方兮衣對李宇求饒,她寧可生生死在劍下,她狠狠的瞪著李宇,卻發現李宇並未走向自己而是走向了已受了重傷,倒在一旁的方丞相。 “方小姐好骨氣,那你便別怪我不將我劍下無情了!” 話音剛落,冷劍再一次被抬高高舉起,而此刻李宇眼中只有喪心病狂的痛快。 “休動我爹!” 劍鋒落下,方兮衣不知從哪爆發出一陣力量,放下母親的屍身,瘋了一般衝向自己的父親,無所畏懼的擋在他身前,刀刃劃過身體的劇痛也比眼看著父親倒地好上百倍! 鮮血順著劍鋒滑落,大片大片的“紅花”染紅了方兮衣的衣袖,她渾身顫抖的倒在地上,眼中是李宇醜惡的嘴臉、備受凌辱的父親。死亡的氣息蔓延整個方府,終了她再也堅持不住,雙眼一黑昏死過去。 待這一場大雨停歇,慘叫聲盡,凶徒帶走了剩下的人離去,而後一片死寂中一人踏進了府門…… 轉眼半月後,仍是一場大雨,刑場上人群不散,眾人皆漲紅著一雙眼睛,高喊著:“除貪官!斬奸臣!” 人群的最中央的斬台上方家剩下的七十八口人身著囚衣,背插斬牌絕望的跪成一排。 方兮衣身著一身素白布衣,頭戴月白紗篷一言不發的立在人群的最末端,白紗之下那一雙紅的好似滲血的雙眼已滿是淚水。 她極力挺直了脊骨,克制著不讓自己的身子抖的太厲害,身邊的謝風安師兄立在她身邊伸手扶著她的肩,深怕她控制不住衝上斬台。 “——午時已到,斬!” 判官一聲令下,斬牌被齊齊扔在地上,刀鋒被雨水浸潤,被劊子手高舉頭頂,最後寒光一閃,鮮血噴濺。 呼吸在這一刻凝滯,方兮衣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口鼻,一雙眼睛死死的瞪大,血絲與淚水皆遮不住眼眸中那抹無以複加的痛。 若不是被師兄謝風安所救,想來她不是已經身死便是一同跪在著刑場上 “呃……” 方兮衣腳下一軟捂住心口,止不住嘔出一口鮮血,胸口好似烈火焚燒,悲痛攻心間她再也支持不住,模糊了意識昏死在謝風安懷中,閉眼的瞬間甚至不曾聽見特從洪城趕回來三皇子江臨瀟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兮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