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也好——我記了八年的仇,也該還給你了!”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戚辰身後的時藥忍不住了。她伸手拉住戚辰攔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低聲央他:“哥哥,我們走吧,爸爸媽媽該等急了……好不好?” 女孩兒的聲音本就柔軟,此時再難以自已地帶上了焦急,讓戚辰想忽略都沒法。 “……好。”他沉眸看向沈驕,“那就改天。” 說完,戚辰反手牽住了女孩兒抓在自己衣袖上的雙手,把人半攏進懷裡,繞過沈驕錯身便要離開。 沈驕卻是猛地回身,“時藥!” 時藥愣了下,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會叫自己,她下意識地想回頭看,卻感覺到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愈發地收緊了。 時藥不解地轉頭,只見著戚辰的下頜收緊,薄薄的唇壓成鋒銳的弧線。那雙褐瞳裡更是陰沉沉的,藏著山雨欲來的鬱悒。 而身後聲音仍未停住—— “你應該離他遠點,時藥,這是為你好!” “……” 時藥一直被戚辰帶到了集訓基地的東北角。 涼亭下空無一人。走在前面的戚辰停下了腳步,握在時藥手腕上的右手也松開了。他轉過身,坐到了涼亭石凳上,上身慢慢弓了下去。 最後手撐住額頭,男生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 正有些手足無措的時藥連忙搖了搖頭,搖完之後才想到對方現在正低著頭應該根本看不到。她便上前了一步,站到戚辰面前,“哥哥,你沒事吧?那個人……你認識嗎?” “……”戚辰沒抬頭,也沒說話,壓在膝上的左手緩緩收緊,指腹蒼白,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綻起。 很久後他似乎再也壓抑不住了,從喉嚨裡迸出一聲低低的嘶叫。 那聲音裡帶著絕望……像是受了重傷的瀕死的野獸。 時藥心裡瞬間揪成了一團,又疼又慌。她從來沒見戚辰露出過這樣……甚至幾乎是脆弱的模樣。 想都沒想,時藥向前彎腰把戚辰抱進了懷裡,她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辰辰你別嚇我……你怎麽了?你哪裡不舒服跟我說好不好?” 被女孩兒抱住的戚辰身形驀地一僵。 只是須臾後,他便主動伸出手緊緊地將女孩的細腰環住。他沒有說話,隻痛苦地近乎顫抖地沉默著。 戚辰不說話,時藥便不敢開口。 等了很久很久之後,她才聽見那個聲音在自己身前響起來。 “他叫沈驕,是我舅舅家的孩子。” “……舅舅?”時藥一怔。因為戚辰生活在自己家裡的緣故,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戚辰在國內還會有別的親戚。 “對。但很早之前,我和他們便沒什麽來往了。” “那你……” “我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戚辰緩緩地收回手臂,坐直了身。“那些事,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 時藥用力地點點頭:“等你想說的時候,我隨時可以聽的!” 戚辰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孩兒,過了幾秒,他壓下了細密的眼睫,遮住了裡面沉浮不定的情緒。 “……好。” * 十一假期很快就結束了,時藥自己一個人回了學校。 上學放學的身旁突然少了一個人,時藥總感覺自己的生活就像是被掏走了一塊似的,連心裡都空落落的,有種不知道該擱到哪裡的茫然。 孫小語最早察覺了時藥情緒上的低落,也猜到了原因,但並沒點破,隻嘻嘻哈哈地陪在時藥身邊跟她逗樂。這樣過去了兩三個周,時藥終於漸漸從那種不適應的患得患失裡恢復過來。 然而就在戚辰去集訓基地的第四個周的周五,學校裡的學生之間突然傳開了一個傳聞。 時藥還是在課間聽前桌的何曦瑤問的—— “時藥,聽說你哥跟高三那個宮欣蕊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正在做題的時藥腦子一懵,等回過神,就見黑色的墨跡已經在卷子上劃下一條長長的線。她卻沒顧得上補救卷子,抬起頭看向何曦瑤。 “……誰說的?” “哎?你也不知道啊?那可能就不是真的咯……”何曦瑤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然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時藥。手機上是一張點開的放大照片。 照片裡的兩個人一站一坐,站著的女生挽著長長的黑發,微微親昵地躬身,向著鏡頭露出半個側臉,正目光溫和地望著坐在她身旁的男生。 那個男生只露了背影。 黑色的碎發,修長的脖頸,寬肩撐起來的黑色線衣。 照片的像素很差,鏡頭也有些虛,明明並沒有很高的辨識度——但時藥還是一眼看了出來:那個男生就是戚辰。 她心上最柔軟而不設防的地方,像是突然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 時藥下意識地抿住了嘴巴。她仰起臉看向何曦瑤:“這是什麽?” “有人在學校貼吧裡傳了這張照片,然後說戚辰和宮欣蕊在集訓基地那邊好了。要我說這照片拍的這麽糊,根本就看不出來裡面坐著的是誰嘛……而且就算是戚辰,也可能只是在講題而已,他們大驚小怪的,就好像已經成真了一樣……”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