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辰眼簾一垂,視線壓到她的膝蓋位置。 時藥本能地把受傷比較重的右膝蓋往後蹭了蹭,“就……就快了啊。” 戚辰沒說話,稍一俯身,把女孩兒手裡剩下的那副手套也拽了過去。然後在時藥仰起的目光裡,他伸手一指不遠處的台階,垂下來便在女孩兒的頭頂揉了揉。 “乖,坐那邊,別搗亂。” 時藥躲開他的手,“都說了會長不高了!”她的聲音難得提了好幾個分貝,喊完之後自己先心虛起來。她咬了咬嘴唇,“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有意發火的。” “……” 戚辰微眯了下眼,審視了女孩兒幾秒,才開口問:“有煩心事?” 時藥眼神一提,似乎想要問什麽,只是嘴巴張合了幾次,都沒能說出口。 最後她沮喪地耷拉下杏眼,“沒什麽……不過,哥哥能不能不要把我當小孩兒看,這種勞動課我以前也上過,可能效率沒有男生高,但不會給你拖後腿更不會搗亂的……” 而且她不想被摸頭,還想長高……也不用跟宮欣蕊那樣一米七……能長到一米六五她就很滿足了…… 而聽了女孩兒的話,戚辰驀地低笑了聲。 “你是為我說的‘別搗亂’生氣?” “不是……”時藥無力地辯解。 “別誤會,我沒把你當小孩兒。”戚辰彎下身,笑著低腰到和女孩兒相仿的高度才停住。他眼瞼一斂,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地翹了上去,褐瞳裡情緒幽深,“如果真能那樣……就好了。” “啊?”時藥不解地一抬頭,“什麽就好——啊!”猝不及防發現在躬身到面前而放大的五官,時藥意外之下本能地退了一步。 “……”戚辰眉尾一揚,輕“嘖”了聲,“膽子真小。” 他拎著手套走向花壇,背對著女孩兒的眼眸裡布上陰雲。留在身後的話聲卻輕描淡寫的—— “學校裡的花壇都施了農藥。我是怕你邊拔邊忍不住往嘴裡放,兔子。” 時藥:“——???” 兔子在心裡張牙舞爪了半天,最後還是蔫蔫地按著指示去到台階旁邊窩著了。 …… 班主任秦楓來驗收的時候,已經臨近放學時間了。 檢查到13號樓下花壇的時候,他不經意一抬眼,便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的台階上,一個女孩兒坐在那兒,雙膝乖乖巧巧地合攏在一起,兩隻細細的手臂交疊合攏,臉朝側向趴在手臂上,看起來睡得恬然安靜。 長而順直的馬尾垂在身側,在快要拖曳到地面的位置被一隻手托住了。 而手的主人坐在旁邊,修長的雙腿一屈一伸。男生的另隻手抬在女孩兒的臉蛋前,替她擋住了夕陽的余暉,不知道已經擎了多長時間。此時此刻,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女孩兒的睡顏,連秦楓的到來都毫無察覺。 夕陽給這場景鍍了一層模糊的淡淡金邊,如果有什麽攝影愛好的人看見了,那大概已經忍不住把這畫面拍下來了。 然而站在那兒的秦楓此時心裡卻有些尷尬—— 明明已經打電話給時藥的父母求證過,這兩個學生確實是同吃同住的兄妹關系……但他看這幅畫面時,為什麽還會有一種詭異的、自己在放縱早戀的感覺? 大概真是成人的眼光太過不純潔了吧。 秦楓搖了搖頭,晃掉那些不靠譜的想法,抬腳走了過去……… 時藥是被放學的鈴聲叫醒的。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直身時,就發現了旁邊拎著她馬尾辮的戚辰。 “你怎麽沒叫醒我?” 戚辰見女孩兒醒了,便也松開了手,看馬尾辮垂回去,壓到離地只剩幾公分的位置。 他站起身,“因為不需要立刻走。”說完,男生就重新戴上手套,往西邊的花壇走。 時藥:“啊?” “你記錯方向了。課上我拔草的是八班的任務區,我們的在西邊。” “唉——?!” “……” 等戚辰和時藥並肩往教室回的時候,校園裡的人已經走乾淨了。 時藥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罪惡感深重地跟在戚辰身後走出教學樓,樓外天色也暗了下來。 往校門口走要經過一條上空樹葉密布的主乾路,能把路燈的燈光都遮掉大半。拐進這條主乾路沒幾步,時藥便見走在前面的戚辰停了下來。 “哥哥?”時藥有些奇怪地問了句,卡著尾音還打了個呵欠。 沒等她再問,卻見戚辰蹲下身,右手在左肩上拍了拍,他微側過臉:“趴上來。” 時藥一懵:“啊?” “這麽黑的路,你想再摔一次,然後傷上加傷?” “可是……” “這麽晚,沒人看見了。” “……” 這次猶豫了兩秒都不到,時藥就走過去趴到了男生背上。 而戚辰的雙手小心地避開女孩兒膝蓋上的傷處,用手腕部分勾住了時藥的腿彎,然後才起身往外走。 Top